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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2
第一章浴血惊梦
冰冷的瓷砖凉意透过浴袍渗进来时,江寻是被手腕上传来的尖锐痛感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映入眼帘的是泛着金属冷光的浴缸边缘,水面漂浮着几缕暗红,右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入水中,漾开细小的涟漪。头晕得厉害,四肢发软,明显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脑海中却一片混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a国那家酒店的床上,他刚拆完烟雾报警器里的隐藏摄像头,正准备驱车去警局提交证据,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撞击,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陌生的浴室装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水味,既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他追查的目标——当红偶像男团NARCISSIX的歌担袁向宁。
就在他试图厘清现状时,浴室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江寻下意识抬眼,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是NARCISSIX的rap担当顾辞戈,以酷帅拽的台风和欧洲血统的深邃五官圈粉无数,也是与袁向宁绑定营业的CP对象。
“可还安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与他平时rapper人设截然不同的古雅腔调,听着格外违和。江寻心头警铃大作,任由对方伸手将自己从浴缸里扶起来,目光却死死盯着浴室墙上的镜子。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前的碎发被水濡湿贴在皮肤上,露出的面容精致柔和,正是他追查了许久的袁向宁。
穿越?魂穿?
江寻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是袁向宁的死忠粉,从组合出道起就从未落下过任何物料,对袁向宁的长相、性格、甚至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了如指掌。而袁向宁的死讯,他更是刻骨铭心——这位温柔善良的偶像,因在a国巡演期间遭遇性侵,报警后隐私被泄露,遭受了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最终选择了自杀。
他现在,就在袁向宁自杀的现场?而且,穿成了袁向宁本人?
扶着他的顾辞戈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眉头紧锁地打量着他手腕上的伤口。江寻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顾辞戈的眼神深邃,动作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稳,与他印象中那个爱耍酷、说话恨不得带八个节拍的rapper判若两人。更奇怪的是,对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熟稔,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与探究。
“多谢。”江寻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辞戈扶着他的手臂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沉声道:“吾为君来。”
“吾?君?”江寻彻底懵了。这是什么古风剧本?他确定自己没记错,顾辞戈平时说话一口流利的网络用语,连采访都带着hip hop的随性,绝不可能说出这种文绉绉的话。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的念头涌上心头——眼前的顾辞戈,恐怕也不是原装的。
就在江寻思绪翻腾之际,顾辞戈已经松开他,转身在浴室里翻找起来。他的动作利落,目光扫过置物架上的浴袍,毫不犹豫地伸手扯过,三下五除二便撕成了几条宽宽的布条。江寻看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按住肩膀,手腕被温热的布条紧紧缠住。
顾辞戈的手指修长有力,包扎的动作娴熟得不像话,甚至还在伤口上方的穴位处轻轻点了几下。江寻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穴位蔓延开来,原本汹涌的失血似乎减缓了不少。但他更在意的是对方的举动——撕浴袍当绷带,还会点穴?这根本不是现代社会该有的操作。
“你……”江寻刚想开口追问,却见顾辞戈眉头紧锁,抬手似乎想施展什么动作,最终却只是徒劳地皱了皱眉,低声自语:“此处天地灵气匮乏,术法竟无法动用。”
术法?天地灵气?
江寻的心沉了下去。看来他的猜测没错,这位“顾辞戈”不仅是穿越者,大概率还是从某个带有玄幻色彩的世界穿来的。
他定了定神,决定主动试探:“顾辞戈,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顾辞戈包扎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坦诚得不含一丝杂质:“吾非汝口中之人,乃来自异世,不知何故被召于此。”
异世?被召?
江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失血过多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又叠加了穿越、魂穿、遇到同类穿越者的冲击,几乎要支撑不住。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现代服装、却满口古风话语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为了追查袁向宁自杀的真相而来,却意外穿成了袁向宁;而眼前这个占据了顾辞戈身体的陌生灵魂,似乎与这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袁向宁自杀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性侵他的凶手是谁?为什么酒店的监控会全部失灵?眼前这个穿越者的出现,是意外还是必然?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江寻看着手腕上简陋却结实的包扎,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茫然却眼神坚定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从他在这个浴缸里醒来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他不仅要为自己活下去,更要替袁向宁查明真相,讨回公道。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异世穿越者,或许会是他唯一的盟友——也可能,是最大的变数。
顾辞戈似乎察觉到他的虚弱,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依旧是古雅的腔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汝伤势颇重,需尽快止血静养。此处不宜久留,吾送汝出去。”
江寻点点头,任由对方搀扶着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浴室,映入眼帘的是豪华酒店房间的景象,与他记忆中袁向宁自杀的酒店房间一模一样。床上的被褥凌乱,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打开的安眠药,旁边还有一部亮着屏的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推送消息——【NARCISSIX袁向宁疑似塌房,酒店夜会陌生女性】。
江寻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意有所指的新闻出自谁手?
第二章迷雾重重
被顾辞戈搀扶着坐在床边,江寻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试图抵御失温带来的寒意。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多谢。”江寻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顾辞戈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闻言微微颔首:“吾名贺归。”
“贺归。”江寻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其与眼前的“顾辞戈”形象勉强对应起来,“我叫江寻。”他没有说自己是袁向宁,既然对方坦诚了穿越的事实,他也没必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贺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随即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江寻闭上眼睛,开始梳理目前的状况。
他穿越前的时间线:袁向宁在a国巡演期间被性侵,报警后隐私泄露,遭受网络暴力,最终自杀。他作为袁向宁的粉丝,为了追查真相来到a国,入住了袁向宁当时的房间,发现了隐藏摄像头,在前往警局的路上遭遇车祸,随后穿越。
现在的时间线:他穿成了袁向宁,身处自杀现场,手腕受伤但未危及生命,时间是性侵发生后的当晚。而贺归穿成了顾辞戈,出现在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房间里。
最大的疑点有三个:第一,性侵袁向宁的凶手是谁?第二,酒店监控为何全部失灵?第三,贺归为何会穿成顾辞戈,并且恰好出现在自杀现场?
“你穿越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江寻睁开眼,看向贺归。
贺归回忆了片刻,沉声道:“吾飞升之际,遭天地法则反噬,睁眼便在此身之中。彼时脑中似有执念牵引,令吾即刻前来此处,救汝性命。待吾救下汝后,那执念便消散无踪。”
执念?江寻心中一动。难道是顾辞戈的执念?穿越前的顾辞戈,在袁向宁自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江寻又问。
贺归摇了摇头:“吾幼时曾在此界生活,约莫七八岁时误入修仙界,历经八百余年方得道成仙。此界变化颇大,许多事物皆不认得。”他顿了顿,补充道,“吾在修仙界修无情道,擅观人气韵,辨善恶强弱。汝之气韵清正,虽有波折却无大恶;而此身原主之气韵,藏着深沉的执念与……死志。”
死志?江寻心中一沉。看来顾辞戈的结局,恐怕也并不圆满。
就在这时,江寻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穿越前,他躺在酒店床上,无意间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正诡异地闪着红光,频率与普通烟雾报警器截然不同。出于侦探的直觉,他搬来椅子拆开了报警器,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他当时还拍下了摄像头里的内存卡,准备作为证据交给警方。
“对了!摄像头!”江寻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手腕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何事?”贺归连忙起身扶住他。
“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里面有个隐藏摄像头!”江寻指着天花板,“那里面很可能有性侵案的证据!”
贺归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锐利如鹰。他纵身一跃,动作轻盈得不像常人,伸手便将烟雾报警器拆了下来。果然,里面藏着一个小巧的微型摄像头,旁边还连着一张内存卡。
江寻心中一阵激动。这很可能是指证凶手的关键证据!穿越前他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遭遇车祸,看来这摄像头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报警?”江寻看着手中的内存卡,陷入了纠结。
穿越前的袁向宁选择了报警,结果却是隐私泄露,身败名裂。a国的警方是否可信?会不会有内鬼?这些都是未知数。
“不可。”贺归断然拒绝,“吾观此界气运,此地官府公信力不足,且此事背后似有势力操控。贸然报警,恐重蹈覆辙。”
江寻沉默了。贺归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酒店监控全部失灵,本身就透着诡异,很可能是凶手早已布下的局。如果警方中有对方的人,那么报警不仅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反而会让袁向宁(也就是现在的他)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我们该怎么办?”江寻问道。
贺归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修仙界弱肉强食,却也讲究因果报应。凶手作恶多端,自有天谴。若官府无法主持公道,吾便以己之道,替天行道。”他的语气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吾虽无法动用术法,但体术尚在,此界之人,无人能挡。”
江寻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忽然安定了不少。他知道贺归说的是实话,从对方刚才拆烟雾报警器的身手来看,其体术确实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好。”江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我们就自己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处理好眼前的麻烦。”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伤口:“需要缝合,还得处理一下可能存在的高危风险。另外,外面的私生已经围堵过来了,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还不能引起怀疑。”
贺归颔首:“汝放心,伤口之事,吾可处理。离开之事,亦有办法。”他顿了顿,补充道,“吾观此房间,除摄像头外,似还有其他痕迹。凶手既敢在此作案,必留下蛛丝马迹。我们需尽快收集证据,然后离开。”
江寻点点头,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贺归则走到床边,仔细检查着床单和被褥。没过多久,贺归便在床单的角落发现了一块不属于这里的布料纤维,颜色暗沉,质地粗糙。
“这是什么?”江寻凑过去看。
“似是某种高档的丝绸面料。”贺归捻起纤维,放在鼻尖嗅了嗅,“上面有淡淡香味,还有一丝……血腥味。”
江寻心中一凛。难道是凶手留下的?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私生饭的尖叫和呼喊:“向宁!你在里面吗?”“袁向宁!快开门!”
江寻和贺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私生已经开始撞门了!
贺归眼神一沉,将内存卡和布料纤维收好,对江寻道:“汝在此稍候,吾去引开他们。待吾离开后,汝尽快收拾东西,我们在酒店后门汇合。”
“你怎么引开他们?”江寻担忧地问。
贺归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十几层的高空,夜风呼啸而过,楼下的私生饭还在疯狂地呼喊着。
江寻瞳孔骤缩:“你要干什么?”
贺归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吾曾御剑飞行八百里,这点高度,不足为惧。”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身影如同矫健的雄鹰,沿着酒店的外墙的窗台飞速下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江寻趴在窗边,看着贺归安全落地,心中又惊又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探案之路,正式开始了。但他也隐隐有种预感,这背后的真相,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此刻,房间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江寻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房间里的证据。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被拆毁的监控并未断电,一双眼睛正透过监控,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