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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纯爱灵异世界番外一 毕钧的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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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钧的死亡,是程景行先发现的。
那天早上张阿姨做好了饭,等了很久也不见毕钧有动静。
程景行以为他早上起来需要帮助,一边自责自己不够细心,一边敲响了他的房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程景行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要九点了。于是他又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门没有锁,程景行大些声音说了一句:“老毕,我进来了。”便推开了门。
窗帘的缝隙间,漏进来一条细长的日光,搁在床尾的被面上,亮得似乎有些刺眼。
程景行喊了一声“老毕”,没人回应。
他看见毕钧平躺在床上,便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老毕,吃早饭了。”程景行走近了些。
毕钧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很安详,却带着不正常的苍白。
程景行心底咯噔了一下,他伸手轻轻地搭在他的颈间,只有一片冰冷和寂静……
救护车来得很快,“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外表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窒息的痕迹。”医生看着程景行,平静地继续道:“瞳孔等大等圆,体位自然,面容安详,看不出挣扎或痛苦的征象。初步判断不出死因,建议你们先报警吧。”
医护人员走了,警察和法医又来了。一群人检查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摘了口罩,表情有些困惑。
法医的初步判断和医院的急救医生基本一致,只是加了一句:“按常理来说,这个岁数和身体基础,不应该就这样……没了。”法医说,“所以暂时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更具体的还是得等回去做系统解剖和病理分析才知道,现在没法下结论。”
人们都走了,毕钧的遗体也被带走了,别墅里静悄悄的。
凤一鸣坐在沙发上,用手捂着脸,闷闷地说道:“怎么可能呢,我什么也没感觉到,那个时间我们都没睡。”
程景行也沉默着,他也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明帅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书,都是关于阵法知识的。他昨天说让毕钧帮他打下手,并不是在客气玩笑。
毕钧看起来乐观积极,但他还是很担忧。很多抑郁的人,对外表现出来的,都是这样的开朗阳光。所以他想给毕钧找点事做,研究这些阵法,也行对于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薛明帅进门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人来招呼他。
他把袋子放在门口,进了客厅才看见程景行和凤一鸣都低着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阿古今天怎么出来了,你俩这干嘛呢,默哀呢啊?”薛明帅打趣道。
程景行抬头望来,开口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很哑。他清了一下嗓子才道:“老毕没了。”
薛明帅呆了一下,“什么没了?没什么了?”
程景行有些烦躁,“人没了,死了!警察给拉走了。”
薛明帅顿住了脚步,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不知所措。
薛明帅的到来提醒了程景行,他给灵管总局的钱局长打去了电话汇报这个情况。
钱局长也很惊诧,直接让程景行到局里一趟。
程景行凤一鸣直接驱车赶到灵管总局,薛明帅也通知了特案队其他成员。
四楼局长办公室,钱局长神色严肃地询问程景行,“没有任何异常吗?你们一个天师,一个鬼将在家守着,人没了你们一点感知也没有吗?”
程景行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我们那个时间都没睡,没有一点异常。”
钱局长沉吟了半晌,也叹了口气,“好吧……毕钧的魂体本就异常,似被遮蔽了天机。这次出事你们没有感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程景行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也想起这件事来了。之前的震惊伤怀让他心绪低沉,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钱局长继续道:“我已经安排灵勘员过去配合检验了,形式还得走一下,一鸣你别多心。”
凤一鸣点点头,没出声。
他的情绪也十分低落,他本已下定决心今天要现身与毕钧见面,亲自跟他说一声对不起的。
程景行说的没错,凤一宸已经死了,前世的种种恩怨也该随之湮灭了。
毕钧不是凤一宸,他是一个全新的生命。这一世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他是无辜的。自己不该对他有偏见,更不该伤害他。
可事实呢,他先是处处针对他,后又重重地击伤了他,害他险死还生,终身残疾。
可是他不但没有怨恨自己,却还处处为自己着想,甚至还主动向自己道歉,为他不曾做过的事情道歉。
凤一鸣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懦夫,不愿接受现实,不敢直面错误。他欠毕钧一句道歉,一辈子都还不上的道歉。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一人一鬼回到了三楼特案队的办公室。
队员们都在,大家都很沉默。昨天晚上的欢声笑语犹在耳畔,可今天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白晓芸红着眼眶问道:“程队,要不晚上招魂试试?”
程景行摇摇头,“没有用的,他的房间里连一丝灵魂的气息都没有。”
“怎么会呢?”刘嘉也喃喃自语道。
“大家都散了吧,之后有消息我再通知大家。”程景行最后说道。
七日后,法医鉴定报告下来了,鉴定意见上写着死亡原因待查。
毕钧的父亲来了一趟京城,在报告书上签了字。遗体火化后,老人捧着毕钧的骨灰盒老泪纵横。
灵管总局下发的慰问金和丧葬费,加上之前毕钧受伤的抚恤金,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银行卡交到毕父手里时,老人却露出来惊讶中掺杂着喜悦的神情。他拿着这笔钱不停的向程景行鞠躬道谢,让程景行心里堵得难受极了。
毕钧的丧礼是在老家举办的,寻寻常常普普通通的仪式,让人觉得人的一生不过如此。而酒席上吃喝谈笑的亲朋好友们,则更是让人觉得讽刺。
特案小队的人都来参加了毕钧的葬礼,可来了后又觉得不如不来。
回到京城别墅后,程景行来到了毕钧离世时住的那间屋子。屋子里很干净,没有灰尘,也没有灵魂。
他站到床边,目光落到床上,又落到了床边那架轮椅上,最后他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他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是凤一鸣的声音。
阳台窗开着半扇,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初夏新叶的气味。
世界还在照常运行着,少了谁,又有什么所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