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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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后的第二天，由于这里是唯一显示神迹的大庆，于是那日的神谕疾风一样传播出去。
摄政王司寇皓的名声一路打响，从前就算是在朝堂上坏事做尽百姓也不会知道，如今随着神谕的传播他做的事情也慢慢无人不知。
洛城大战在即，军心动摇，摄政王下了死令，所有人必须人人训练以备，发现逃兵即刻斩首。
崔彦带着白谈生来到山下的最大酒楼里，有节奏的敲门后白谈生终于见到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晋王。
推开门，一端方儒雅的男子倚坐在窗边，端着一杯茶轻抿，见白谈生进来他站起身。
“感谢白公子传播神谕，助我先行打乱敌方军心，小王在此多谢了。”男人轻轻朝白谈生低了下头便算作是见礼，示意白谈生坐下。
白谈生拱手一拜，晋王应礼才坐下，“虽是传播开来却不足以致命，我便是为了助您而来。”
晋王观察着这个长相儒雅俊俏的男子，不像常人般蓄发，头发短到及肩，动作仪态一看就知道出自世家大族就是和皇室在一起也旗鼓相当，听崔彦说是被那群土匪下山撸来的。
这样的人出行必然会带不少护卫，哪里是那些等闲能带来的。
“白公子从何处来，我竟从未听闻？”不光是在梁朝，周边二十四国的贵族他几乎都见过，就算没见过这人，以他的才情和样貌自己也该听闻。
可以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白谈生沉默看了一眼窗外，晋王会意让人全都下去，门再次合上，“现在这里只剩你我二人，你说吧。”
“我知王爷是聪明人，我若遮遮掩掩便显得我心不诚，王爷也不敢信任我，我也无法扯谎欺瞒与您。”
茶杯被放下，晋王被那双似有思绪万千的眼睛凝着，无意识多信他几分，“我不是此间之人，我来自五千年后，在我的那个世界人们在天上交通，千里之外可知音容……”
白谈生适时停下，观察晋王的反应，晋王神色仅有一瞬间的惊愕转瞬即逝。
“公子能这么对我说，真是对我抱有了很大的信心啊，我相信公子，”
“更何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公子都先行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见面礼了，再不信任你，我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很过分啊。”
对面的人露出一个浅笑，“那，谈生就多些晋王大人了。”
晋王摇头，叹了口气“谈生既然能和我说这种事，还以这样见外的称呼，平白生疏了。”
“那大人希望我怎么称呼？”
“谈生，我字青阳。”
本不想这样僭越这里的皇室的，但既然是本人要求，白谈生也只好从命了“那青阳，这样称呼你可好？”
几息之间，二人仿佛相识多年，该说不愧是皇室吗？白谈生心底叹了口气，“不瞒你，我本意来找你是想以此事如你门下为你效力，请你为我做件事。”
终于聊到主题，晋王也追问道“不知谈生想托我做什么？”
“我对此间没有留念，一直苦于回乡之法，便想攀着青阳的势寻找一二。”白谈生眉目间萦绕着淡淡愁色，凭空沾染几分病色，让人觉得这人柔弱无依。
晋王扶住白谈生的肩，“谈生不必忧心，你既和我说了我定然帮你，况且和你先前帮助我的事一比不值一提。”
于是场面一派和谐，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受在门口的崔彦敲门禀报，“王爷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白谈生又和晋王一番惜别才分开。
一把小刀飞到桌案，男人乖戾的一脚踩在桌子上“这个月的保护费不交，你是不想活了？”
大宅的主人颤抖着跪在地上，没敢看主座上的宋沙，“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实在是没有钱了才晚些交，明日我就差人送到寨子上……”
宋沙没有心情听男人辩解，但他心情好决定让男人死个明白，“这么大的宅子三十几个仆人，一顿五个菜，一个月下来确实是没什么余粮了，真是吝啬。”
说着宋沙起身刚好避开飞溅的血液，“去把管家叫过来。”
随着他一道来的山匪把管家带来，那是一个四五十岁两鬓斑白的老人颤颤巍巍跪在地上“老爷老爷小人是无辜的啊，小人没办法，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放过小人，放过小人……”
宋沙嫌这老头念叨的太烦人，一脚踹过去将管家踹的滚了一圈“给这的地方官写信，你家老爷邀他来府上吃饭，明天我要见到他。”
后面的话没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明日没有见到人管家就提头来见，于是管家马不停蹄的去办。
好在乡绅和地方官员素有往来管家很快写好信交给差役，宋沙的人则光明正大的待在了府里。
期间宋沙手下的人禀报找到了藏匿起来的地主夫人和孩子，宋沙想了想吩咐手下和和气气的将人请过来。
片刻功夫，一名头发散乱的妇女怀里紧紧抱着孩子走进来。那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幼童。
宋沙坐在主位上，贴心的让人将前主人的尸体拖了下去，只是现场喷溅的血迹还是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
“夫人和小公子好，”宋沙见到那位贵人后也乐意学着他的样子将几分礼貌，这样总会显得自己友善些更利于达成目的。
殊不知这格格不入的场景和表情衬的他像笑面虎，带来的威吓感远比他从前更甚。
“让你们遭受这样的惊吓真是抱歉，可惜你们的家主实在不中用，到期了竟然还没有交保护费。”
话锋一转，宋沙看着抱着孩子落座在偏座的妇人，“我听说夫人是里正次女啊，令慈明日还要来这里拜访呢。”
突逢大变本就遭受惊吓的妇人视线痴痴的望着地面，一下下抚着孩子的背脊，如今总算转头看向宋沙。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父亲不会一个人过来的！”
宋沙喉间溢出轻笑，拎碗示意手下倒酒，一饮而尽发出畅快的叹声，那股违和终于从他身上褪去。
“老子懒得管你的死活，说服你父亲让我取代这里乡绅的位置，我不会做什么，你和那丑孩子自己找间屋子过日子。”说着宋沙看到妇人眼中的不甘和愤恨不以为然地又喝了一口酒。
“管家已经和你父亲去信让他明日赴宴，这座宅子现在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宋沙投下的视线有威胁和不耐。
“你老实些。我对你们这种少爷小姐可没什么好感。”说完他挥挥手让手下把人带走了。
随着宋沙下来的兵匪在院落里大肆庆祝了一番，宋沙将这里扫到的财宝九成都分了出去，不是因为他不爱钱，而是现在要做的事情容不得他吝啬钱财。
“还是宋老大大方，分兄弟们这么多钱，真是春风得意了，什么时候再抄一次啊！”
宋沙在上面喝酒没搭腔，这一回是他上任头一票当然要干得够狠，之后就看其他听到风声的乡绅们听不听话了。
想着宋沙看着下方喝嗨了的壮汉们，“这乡绅后院里还有不少牛羊鸡，事情干完了我们抗上去给山上的大伙也开开荤腥！”
于是又传来一声叠一声的宋老大大气，宋沙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的人聊着闲话，心里算着他在山寨里的情况。
进山寨三年，他和其他管着小队的队长关系都还不错，有两个队长和他拜了把子，也出了名的对手下大方。
只是一直被焊在兄弟和忠臣的位置，贵人刚来的时候他只以为又一美人白骨，直到他被封为军师。
他可是一直盯着崔彦那把位子，这人来了没几天就坐上了，难免不让他好奇啊。
于是他去拜访，一定眼看那人才发现他和自己幼时见到的那些肉猪的区别，他身形不似他们那般肥胖，那是宋沙第一次见识到何为礼节。
不同于虚伪的肉猪们喊着什么敬称其实眼睛里都是算计轻蔑，他第一次见到自己一瞬打量了一会，随后边坐下和自己说话。
哪怕照面就知道他的目的，也没有什么情绪，就算是和摊贩买菜也总有态度，和善的，吝啬的。
可白谈生没有，自然而然的像看景，可景物不会说话。直到他翻进那人的窗，才在他脸上看到一点讶然。
那个将礼节融入身体的人却并未管他的失礼，反而马上对他的野心表示看好，并显现出想要扶持的意思。
第一眼就发现他是冲着大当家位置去的人，和秦大的关系那么暧昧却表示愿意帮助自己又那么高雅聪慧，也深不可测。
宋沙这样看见比自己强的永远只想狂吠着咬上去的野狗都没办法产生那样的心思啊。
深夜晋王的暗桩内，崔彦俯首跪在地上“崔先生，那位白公子可真是位妙人啊，短短时间就在山寨中拿下大权。”
“只是小王未免有些担心，山寨里还有不少势力的人，好的人才总是被抢夺的。”说完晋王忧愁的叹了口气。
崔彦没敢说话，他不知道晋王和白谈生聊了什么，可是晋王现在分明就是怀疑白谈生不肯让山寨归属晋王，那人能帮晋王也能被其他人拉拢。
“小人愚钝，请王爷指示。”
晋王看着龙首寨现在的地图，圈画一番才回话“山寨马上要乱起来了，幸好崔先生的家人在山外本王不必担心误伤到他们，只是本王的计划实在无法放下山寨的兵力啊。”
“白公子在识破小人身份的那天便言明要帮王爷，现已然下手，想必是站在王爷这一边的。”
晋王收起地图站起来“啊，这样最好，夜也深了，崔先生先回去吧。”
同一时间白谈生也没睡，他总有习惯喜欢把思绪事件记录下来，然后在烧毁，今日告诉晋王他的来历白谈生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一来这事太离奇未必有人信，宣扬出去还更方便他找和他同样处境的人，二来这是乱世，各方势力乱成一团也不会有空找他。
晋王不会怀疑他的来历，却会对他的立场动机产生怀疑，好在白谈生有自己的盘算，与晋王合作也不必担心受掣肘。
烧去纸张后白谈生也洗漱入睡。
漫漫长夜，所以人各怀鬼胎，秦大还沉浸在即将成亲的喜悦之中，即使知道母亲可能认不出自己，或者打骂一顿也想去见她，毕竟是这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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