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灾城又见旧 ...
-
才三天的功夫，宜宁市的大街上就像遭受过恐怖袭击一样，一片狼藉。
凌白坐在军用补给车上，看见几个身穿特遣队作战服的人正在清理尸体，有人类的也有畸变体的。
几辆救援车停在路边，工作人员指挥幸存者排队上车，等待统一前往安置点。
昔日热闹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荒芜。
悲恸、疲惫。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牵着工作人员的手，频频回头去看路边已经遇难的妈妈。因为人手不足，那位母亲还躺在废墟之中。
这些画面总是让人更容易想起“末世”。
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凌白不太舒服的闭上眼。虽然这样的场景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他依然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个，我刚入职的时候也是这样，你还是不要看窗外了，会难过的……”坐在邻座的白发少女投来关切的眼神，虽然是以特遣队前辈的身份开口，但明明她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凌白回过神来，对着尹佳凝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有些遗憾，他错过的这七年里，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好。
距离松安桥还有一段距离，凌白将车窗上的遮阳帘放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惨景。
……
事实上，凌白主动要求参与宜宁支援行动并不是完全为了裴渊泽。
裴渊泽失联后，季雯给他发来一个安装包，告诉他是正式觉醒者的专用App，使用觉醒者ID即可注册登陆。
App的名字叫安易通，图标是一个挺有设计感的双圈圆环。
凌白本以为是那种比较严肃的官方平台，但点开以后才发现安易通的功能非常齐全，除了主页公开的政要新闻、侵蚀事件情报资料以外，还设有觉醒者社区、悬赏发布中心、觉醒者排名、信誉分核实等功能。
为了方便组队和信誉核实，安易通统一采用觉醒者代号作为昵称，但发言时可以选择匿名。
凌白登陆以后，在昵称栏输入了自己的代号，系统跳出一个提示框：
「恭喜您注册成功，感谢您为侵蚀灾变做出的贡献，送您小红花×10。」
小红花属于App特有的礼物系统，可以送给自己喜爱的觉醒者，由于安易通并非付费平台，所以只能靠签到领取，据说有些人会认为小红花数量代表了自己的受欢迎程度乃至实力强弱——虽然觉醒者排名榜是按照任务积分排的。
凌白搜索宜宁市侵蚀事件，看到了事件进行中的标识和一些公开信息，但最让他在意的是一篇宜宁ip的觉醒者发布的帖子。
标题是：【#宜宁市爆发侵蚀尘暴#我发现自己好像和侵蚀尘暴特别有缘？（图文）】
1L【楼主】@千里鸭：给你们讲个笑话：四年前北安桥尘暴我在北安桥，两年前白雪镇尘暴我在白雪镇，一年前长荆岛尘暴我在长荆岛，上周接了个单子，现在人在宜宁，刚从北郊爆发点撤出来，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配图：和宜宁市救援车的合影）
2L：楼主这什么体质，行走的侵蚀源定位器吗？建议管理处把你拉去当移动监测器。
3L：这都活下来了，佩服佩服。白雪镇那一次我也在，差点被畸变狗咬死。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怪邪门的，尘暴说来就来，一点预兆都没有，侵蚀源最后居然只是一只景点养的雪橇犬。
4L【楼主】@千里鸭：不都是这样，这几次引起这种大型尘暴的侵蚀源好像都是小型动物。但宜宁的侵蚀源还没找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5L：宜宁这个更怪，尘暴是自北区起的，按理说侵蚀源应该在北区，但全市的畸变体都朝圣一样往东区跑！（惊恐.RPG）
6L【楼主】@千里鸭：我也看见了，之前困在天台上还拍了一段，听说侵蚀爆发前宜宁有大批畸变鼠排着队往东区跑，合理怀疑侵蚀源也是鼠类。（视频）
7L：我问了在宜宁当猎人的表哥，他说尘暴有意识一样，一直往老城区里钻，东区西区全完了，北区反而没那么严重。
8L@匿名：话说宜宁侵蚀检测一直挺严格的，侵蚀源怎么说畸变就畸变？搞不好是某个研究所把实验鼠放出来了！管理局根本就是替那些人掩盖真相！
9L：楼里又开始阴谋论了？楼上有本事别匿名啊，尘暴本来就是侵蚀源爆发引起的，肯定是老城区人多的地方感染比较集中，西郊人少看不出来罢了。管理局没定性之前能不能别带节奏？
……
25L：后排提醒，楼主还在吗？你这帖子不会也被“打招呼”吧？
26L【楼主】@千里鸭：还在还在，刚在救援车上做了个检测。说起来，车上有个获救的工人说从北郊厂区撤出来时看见一个人边走边骂，说“该爆的地方不爆，不该爆的地方全爆了”，我还以为是气话，现在看来没准有点东西。
27L：这帖子越看越不对劲了，这次侵蚀不会真是人为搞的吧？不过我还是不信，谁会有这种本事？？
28L匿名：没本事的是我们，不代表别人没有。侵蚀结晶、污染源培养、地下管道改造，黑市早就有这类技术了。你们不混地下市场不知道。
29L：楼上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截图了，以后要是出了事，你就是造谣加知情不报，别以为匿名就万事大吉了。
30L：行了别吵了，等官方吧。楼主如果还有图和后续，记得更新报平安，别出事就行。
……
凌白没再往下翻。
他关上手机闭目入神，屏幕上的一句句讨论在脑海中盘旋，车轮颠簸着碾过路面，发出规律、沉闷的声响。
北郊、东区、侵蚀污染、地下黑市、小型动物……
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和记忆中的几桩旧案慢慢重合。
不同的城市，相似的地理环境——老城区、废弃工业区、管道纵横，这种地方人少，便于隐藏，起爆点周围没有任何自然侵蚀源，尘暴可以从那里稳定、可控的向外持续扩散。
这类事件从七年前就已经有了相似的案例。凌白当年曾对此高度关注，本想深入调查一番，但彼时觉醒者人手严重不足，他迫于无奈，只能高强度消耗性作战，最终调查计划也随着自身侵蚀度不断升高而不了了之。
七年之后，他原本已经淡忘了这件事。
在宣海市的城东老街击杀畸变鸡时，虽然也是由常见小型动物畸变引发的尘暴，但由于影响规模太小，就没有将此事和过往案例联系起来。
现在想来，恐怕正是因为有他们中途插手，才导致大型尘暴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吧。
如果推测成立，宜宁尘暴爆发的诱因会不会是人为制造的呢？背后之人是否与晶核猎人或地下黑市有关？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补给车忽然从什么障碍物上压了过去，重重颠了一下，打断了凌白的思绪。
他重新打开手机，把刚刚那篇帖子的关键楼层截了图，分别保存进一个新建的私密相册。
相册名称没有多想，只输入了一个字：查。
补给车里的广播声滋啦滋啦响了几声，又忽然断掉，司机探身拍了拍那台老旧的接收器，才又传出一点断断续续的人声，是管理局的飞行单位正在汇报地上交通情况。
信号越来越差，这代表他们已经接近尘暴区了。
车身晃了几下，车速渐渐慢下来，凌白看见窗外闪烁着红蓝警示灯，应该是负责举牌引导的工作人员。
“到了。”尹佳凝小声说。
车停稳，凌白掀开遮阳帘看了眼外面。
松安桥指挥点设在一所小学的操场上，几个临时帐篷搭在旗杆旁边，另一侧是安置点，登记处前排着长队，工作人员正挨个核对身份。
两人下车。凌白从后备箱搬下几箱通讯设备，尹佳凝去找宜宁分局的工作人员领取签收回执。
空气里灰蒙蒙的，连这里都闻得到一点血腥味。
负责人是个瘦高个儿，看了眼尹佳凝递过去的设备清单，随手划了一笔，指了指最右边那顶灰帐篷：“东西放那，然后去第三个帐篷里找赵队签个到。先歇一下吧，你们的车刚入境南门就封了，可能要辛苦你们在这边多待两天。”
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凌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把箱子搬进指定位置后，过来问了一句：“东区那边还有人进出吗？”
负责人头也不抬：“东区封了，第四特遣队的一组、三组已经赶过去了，估计在解决侵蚀源之前都解不了禁。”他顿了顿，抬头看凌白一眼，“你打听东区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困在那边，失联了。”凌白说。
负责人手里的活儿停下来，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似乎有些同情，又觉得早见惯了这种事。
他叹了口气：“那你先去登记失联人员信息吧。指挥点有专门的失联登记处，查通讯记录那边也能帮忙。不过说句实话，东区现在没信号，救援队一时半会儿进不去，你最好有点准备。”
凌白点头道了声谢，远远望向东方，没再说话。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入夜以后，畸变的啮齿类动物可能会更加躁动。
希望裴渊泽能够应付的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0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