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水晶映出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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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两人无从知晓外界的变化，拉下摇杆后，工坊里的齿轮缓缓转动着，转速越来越慢，最终彻底不动了。
工作台上的水晶球八音盒齐齐奏响，骤然发出刺眼的强光，在昏暗的工坊里格外醒目。
“这些恐怕不是普通的工艺品。”陆行澜抬起手挡在眼前。
凌白看着眼前的水晶球和工坊里层层堆叠的齿轮若有所思，不禁联想起“妈妈”的天赋异能。
「水晶」——一种可塑性极强的天赋，管理局早期曾将该天赋归类为战斗系，后来更改为特殊系。
拥有者可利用异能就地取材后凝成不同形状的结晶，在战斗中通常会以武器或护盾的形式出现，泛用性很强。
而“妈妈”的日记中则提到「水晶」其实也可以变成晶莹剔透的首饰或动物形状的摆件，一度深受小孩子欢迎。
那么眼前这些水晶球是否就是“妈妈”利用自己的异能制造的呢？
思考间，强光褪去，水晶球表面浮起一层朦胧的雾，模糊的映出「童话镇」各处的景象。
城堡的花园里，一株变异藤蔓缠住何续的脚踝，越缠越紧，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起，倒吊在半空中。
江屿本想帮他，挥刀去砍藤蔓，却不慎踏入异化荆棘丛中，一时间自顾不暇。
“秦子超，快来搭把手，这一路都没看到你用天赋！”
秦子超扶着半死不活的「灵猴」站在后面，闻言眼神暗了暗，奋力挥手却只甩出一小片液体。
滋啦——
强酸落在地上，植物吃痛般退了回去，但只是这点剂量杯水车薪，不仅无法帮到被困的两人，反而激怒了畸变的植物。
藤蔓疯了一般向几人袭来，秦子超连忙闪身，一道强酸打在藤蔓根部，使其更加狂暴。
水晶球所呈现的角度恰到好处，正好能让凌白和陆行澜看清秦子超袖口里一晃而过的试剂瓶。
“他的天赋是假的！”陆行澜瞳孔一缩，心头巨震。
早前察觉到学员中可能藏着精神系觉醒者时，陆行澜优先怀疑的是凌白和何续，因为这两人登记的天赋有靠后天力量伪装的空间，与精神系天赋并不冲突。
谁能料到，有问题的居然是年纪最小、表现也并不突出的秦子超，他靠着随身携带特制的试剂发射器来伪装「强酸腐蚀」，骗过了所有教官的眼睛。
他到底是怎么躲过搜身检查的？
水晶球内，荆棘藤条疯狂蔓延，数根藤蔓直逼江屿要害，几根粗壮的藤蔓拧成绳索，朝着何续的脖颈缠去，眼看就要酿成惨剧。
“小心！”凌白大喝一声，却不是为了水晶球里的人，而且对着陆行澜。
陆行澜全部心神都放在秦子超身上，丝毫没有留意危机将至。一道强光从水晶球中射出，强烈的精神冲击直扑面门，幸好凌白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这才堪堪躲过。
“多谢。”陆行澜心有余悸的道了声谢，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水晶球投射出的画面上。
此时江屿好不容易挣脱荆棘，转头去营救何续，完全没注意到秦子超的异常。秦子超转了转眼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与此同时，被藤蔓倒吊着的何续也同样露出一点笑意——先前凌白已经暗示过他提防秦子超，但他还是不知不觉间中了招，被秦子超控制了精神。
而在江屿等人看不到的地方，十几个衣着鲜艳、脸色苍白的孩童围成一圈，咧开嘴巴，笑嘻嘻地注视着这场困局。
凌白攥紧腰间的匕首，指节泛白。两人隔着水晶只能旁观，任凭外界危机四伏，却什么都做不了，深深的无力感沉沉压下来。
二人接连看向其余水晶球，每一颗都上演着相似的画面，有不少学员深陷危机却浑然不觉，看不见的孩童们蹦蹦跳跳，跟在他们身后。
比起虚假的幻觉，站在全知视角洞悉一切反而更加恐怖，明明看清所有隐患，却无力阻止即将发生的灾难。
凌白扫视着一颗颗水晶球，眉头紧紧皱起——他没看到裴渊泽。不知道对方是像自己一样在踏入城堡时坠入单独的幻境，还是中途和江屿他们走散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身为防御系的裴渊泽独自行动都十分危险。
要尽快解决才行！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颗体积最大的水晶球上。
球内景象与前面几颗大不相同，没有陷入困境的学员和暗中窥视的孩子，只有一片模糊的树影轻轻摇曳。
微风拂过，树影缓缓散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林荫深处走出来。
是她，福利院所有孩子的“妈妈”。
“妈妈”穿着一身浅蓝色护理服，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气质温婉，偏偏一头白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格外扎眼——那是畸变带来的异化。
尽管“妈妈”的外貌和身为人类时有所不同，陆行澜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视频资料中看到过的杨惠。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穿透水晶球面，落在凌白与陆行澜身上，仿佛隔空与二人对视。
水晶球里传出温柔的女声：
“你好，小陆队长，能走到这里真是不容易。还有这位……”
她扫了一眼凌白战斗服上的胸牌，上面标注了世界通用的觉醒ID，是六位数，这代表在他之前还有几十万觉醒者得到组织认证。
“居然只是学员？很高兴特遣队有了如此优秀的新人。”
未通过实训考核的觉醒者ID会显示为未激活状态，也就是以缩写字母I开头，激活后则会变更为A，杨惠对此显然十分了解。
陆行澜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回头去看时却发现凌白有些发愣，急忙低声提醒道：“小心点，她就是侵蚀源！”
凌白这才慢慢回神，目光紧紧盯住水晶球里的女人。
一开始听到杨惠这个名字时还没有什么印象，但真正见到“妈妈”这张脸时他才想起自己和杨惠一起出过任务。
当时杨惠还是特遣队的新人，虽然年纪更大，但因为觉醒时间晚，所以在他面前算是后辈。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对方已经变成了畸变体。
“你们的人一路闯进来，想要摧毁这片童话，我虽然为难，但也很高兴能看到些熟人。”
杨惠叹了口气，随手折下一支蔷薇花，苦恼的揪掉花瓣。
“你们知道吗，我还遇到了昕子，那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受小朋友欢迎。”
凌白听人说过，教官「灵猴」的本名是侯正昕，只有比较亲近的人才会叫他昕子，而身为“妈妈”的杨惠在这个时候提起，无疑是一种威胁。
“杨惠前辈，”陆行澜上前一步试图与其交涉，“请问该怎么做您才肯放过所有人？”
“放过？小陆队长，这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我好歹曾是特遣队的人，”杨惠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见过困在病床上，连起身都做不到的孩子吗？”
她轻轻挥手，水晶球里浮现出几个孩子活泼的身影。
“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的在阳光下奔跑，可以尽情享受可口的蛋糕。所以这里不是什么坏地方，对吧？”
杨惠抬起头，眼中流露着悲伤。
“特遣队总喜欢打着清理污染的旗号，粉碎别人的希望。可我只是想给孩子们一个美好的梦而已。”
她真挚的祈求道：“请放过孩子们，好吗？作为交易，我会让所有人安全离开池宁镇。”
陆行澜眼中闪过的迟疑，开口道：“那你呢？”
杨惠抬起头，语气中满是哀求：“我知道自己已经畸变了，我曾是特遣队的副队长，不会让你们为难的。只要你们不伤害那些孩子，我就自愿接受净化处置，这对我来说亦是解脱！”
“他们已经死了，等我消失后，水晶就会崩塌，孩子们的灵魂自会安息。”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悲悯又决绝，很难不让人心软。
陆行澜心神微动，深思不语，下意识思索可行性。
凌白见他这样，叹了口气。
他比陆行澜更熟悉侵蚀生物的手段，畸变会彻底改变人类的底层思维逻辑，即使能模拟出生前的性格，也不再是人类。
或者说从畸变的那一刻起，身为人类的杨惠就不复存在了。
况且人类和畸变体永远都处在对立阵营，这是侵蚀之下不可逆转的铁律。
“你在撒谎，如果你只是寻求解脱，就不会把实训小队困在这里。”凌白目光锐利，陆行澜的眼神也瞬间清明了几分。
“不，我困住你们只是想获得谈判的机会，我都是为了孩子们才这么做的！”杨惠受伤的低下头，目光闪了闪。
“从始至终都没有孩子不是吗？你是这里唯一的理性畸变体。”凌白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真相，“花、城堡、孩子，甚至是月亮，都是水晶球里的景观，对吗？”
「水晶」侵蚀了池宁镇里的植物，吸引来大量前来筑巢或觅食的畸变体，而这些畸变体互相争斗时所产生的一种被称为侵蚀霾的粉尘也自然成为了“妈妈”制造这些水晶景观的原料。
杨惠脸上的哀伤僵住了，怒火从眼里喷涌而出，表情不断变换着，水晶球在情绪的影响下不断闪烁，八音盒的乐声也随之卡顿起来。
“没猜错的话，杨惠在畸变前解决了畸变的孩子，但你用他们的晶核复现了‘万花筒’和所谓的‘灵魂’，由于无法自主移动，所以只能依赖齿轮转动，就像八音盒一样。”
“别再说了！”
杨惠爆发出尖锐的吼声，球体瞬间被灰蓝色的雾气笼罩，工作台上大小不一的水晶球同步震颤，出现细碎的裂纹。
“我本来想等你们畸变后留下来陪我的，但现在……你们都去死吧！”
「童话镇」各处，所有“水晶”应声碎裂，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的浓雾。
浓雾之中，所有觉醒者的检测表不约而同的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侵蚀度提升速度过快，请确认天赋使用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