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七》清舟里

7、第 7 章 吴

　　吴越是封国将军第五子，平日里打马穿杨，无恶不作。孙落最是厌恶这样的公子哥儿，于是那一日碰见了，头也不回地走过，浑然不曾看见，吴越不忿的目光。
　　显而易见，将军府日衰，他被人欺负了。
　　“你想要活着吗？”赵熙特意加重了“活着”的字眼，是引诱。
　　吴越心知肚明，却不能不开口：“你能让我怎样活着？”
　　“百步穿杨，鲜衣怒马，你不会指望这个吧？看到那些人了吗？报复他们。”
　　“报复？”吴越轻声道，那不是他要的。
　　如果说将军府是一棵倒下的树，他看着它衰微，却又没允许别人践踏。
　　“我要他们死，如此而已。”
　　生死事小，失节事大，李成路过的时候，也不想这么不小心，好容易考了当年的榜眼，别一不小心，把官帽给丢了。
　　于是，他慢吞吞地上前，却不慎被狐妖抓伤了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着，一不小心，断了气。
　　赵熙脸色一变，拉着吴越离开了现场，半路被风乐撞见，两人一起被带回了府邸。
　　“我说过，我为妖魔，是咎由自取，却不必您费心。”赵熙被绑在椅子上说道。
　　绳子越发紧了，吴越懒得挣扎，只是问道：“您想怎样？”
　　风乐慢吞吞找了个椅子坐下，离他们五米有余，可见房间之大。
　　“我的宗门里，还缺两个打扫的，许是叫杂役。”
　　言下之意，是叫他们补了这个空缺。
　　赵熙笑道：“从仆至役，您费心了，我不愿。”
　　风乐只是望着，眼神淡漠：“你没有不愿的资格了。”
　　当年的一国将军，如今也沦为了凤凰的阶下囚。
　　吴越笑道：“可容我跟故人道别？我自小有个未婚妻，总要说些话，告别。”
　　“你想杀了她？我不理解。”风乐道，“我可以帮你带话给她，或者收她做一名内门的弟子，也不算辱没。”
　　“如何？她为弟子，我为杂役，凤凰，你当真看得起我。”赵熙自嘲道。
　　风乐不语，只是惩罚，五百戒鞭止，赵熙疼得说不出话来，吴越也就不再言语了。
　　此时，孙落冲了进来，不得不说风乐或许是故意的，可又想着吴越还好好坐在那里，遂道：“门内事务，打扰。”
　　孙落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道：“内门弟子，我同他一起去。”
　　“我并不会欺负他。”风乐还是不能理解，“他要你死，你真的爱他吗？”
　　孙落道：“家中事务我已一应处理完毕，带我一起走吧。”
　　也没有多久，风乐心道，这是她不能理解的人间事务，但或许这样，他们才会有幸福。
　　幸福？
　　风乐听不懂这样的字眼，那是她所厌恶的，女子被践踏的尊严。
　　赵熙隐隐明白了什么，道：“你恨我？因为我当日不曾阻止？”
　　“他辱没了我。”风乐很是不解，“为什么你不会觉得屈辱？当日我若如此对你，你还需要整顿军纪，战争里，你是将军，我也是凤凰，如何比你差了？更何况，一人之尊严，不因尊卑而有异，你如何认为，这不是对神的辱没？”
　　赵熙笑了：“我来当你的丈夫。”
　　风乐觉得此人痴人说梦。
　　孙落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同吴越行了一礼，是为世家，道：“我自愿与你解除婚约，请你自由。”
　　我不因你家世衰落而看轻，却因自身人格而拒绝你。男有是，女如此。
　　我们分离了，我们有了希望，在一起，或者分离，请你自重，自珍，成为我们每一个人，人格，活着。
　　于是赵熙重新明白了什么，罚下了成余岁，风乐冷眼望着，却觉得远不足够，至少，赵熙应该付出代价。
　　明月如初，苍山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