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羽翼（六） 君子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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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点开消息，发现真的招来了灭“顶”之灾，有秃头的风险。
只见那路人哥发来“最后一道大题给我讲最后一问就好，我看题目字比较少，应该简单点。”
云霓：“......”
不是，路人哥认真写过题吗？知道一般来说题目字越少题越难计算量越大吗？就算没认真写过，他博览群书，也应该明白通常压轴出场的事物都不简单的道理吧！
云霓耐心告罄，想告诉他自己也没做出来，爱莫能助，让他主动去找数学老师问。
未等点下发送键，路人哥又发来新消息，这次终于不卡点了。
路人甲：不想过多打扰你。
她紧急叫停欲按下发送键的手指，把打好的字都删掉了。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给秦莳发消息问问题的自己。
当时的她也爱在问完题之后，态度非常诚恳地打下“希望没有过多打扰到你”，小心翼翼地点下发送键。仿佛自己只要态度好，就算真的打扰到了别人，也能有免死金牌，得到原谅。
当时的秦莳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吗？明明耐心已经消磨殆尽，却碍于对面态度好，不得不深呼吸一口气，提起笔写下自己的解答。
云霓将心比心了一番，食指抬起，在草稿纸上一下一下地敲打。最后决定放缓语气跟路人哥好好说一下。
Ni：最后一问是最难的，我也没做出来欸
Ni：前两问不难，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写过程
Ni：第一道题你翻翻草稿纸，我之前下课给你讲过的，不难
过了几秒，路人哥发来一句“行吧，谢谢，不用了”终结聊天。
云霓感到莫名其妙。这是什么“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的忠诚信徒啊！云霓放下助人情节，不再回复，也打消了对自己的怀疑和对秦莳的怀疑。
她求知的时候态度端正，勤奋好学，这点不容置疑。秦莳肯定也会被她的认真打动吧！根本不会觉得不耐烦，估计还在心里给了她三个大拇指。
云霓整个下午是真的没看手机。吃过午饭后就开始完成历史和语文的背诵作业，刷了几页政治选择题。
傍晚返校前她还在纠结自己这周最后的晚餐要吃什么时，就看见秦莳发来消息。
莳：有想吃的么？我来点外卖，请你吃。
莳：做兼职赚了点小钱，你放心报菜名^ ^
Ni：想喝芋泥奶茶.....五分糖，加芋圆。最近有点冷，想喝点热的。
莳：想喝哪家的？辛苦你把地址也发给我。
她把自己喜欢的奶茶店截图发给秦莳，还特地确认了一下配送时间没超过20分钟，不会耽误返校，然后发了一串自己的地址过去。
莳：[OK][OK][OK]
Ni：[玫瑰][玫瑰][玫瑰]
云霓才不会服输！君子报仇，十秒不晚。
云霓还没背完三十个长难词，奶茶就送到了。收到的时候她发现小票备注那栏好像有字，好奇地拿起来瞅了眼。
“公主辛苦了，希望这份外卖能让你开心^ ^”
她提了提唇，把那张小票揭下来，放进了自己专门用来收藏东西的盒子里。又转过身想走回去想提起外卖袋出门，拿进学校喝，脚步却迈步动了。
云霓感觉外卖袋不太对劲。
不像平时点单杯外卖的送来的那样，用的是相较细长的小袋子，这个外卖袋看着像是双杯用的那种稍大的外卖袋。
难道是秦莳眼花了，把奶茶数量点错了？
但她来不及细想就拎起外卖袋，加快脚步赶回学校。再想下去，她就不用想了，因为要写迟到检讨了。
作为一个卡点大王，云霓不允许自己的卡点生涯出现“迟到”的污点。最后依然稳定发挥，赶在铃响的前一秒到了班，外卖袋子还引来林淼一的痴望。
但她晚自习的时候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疑心这个袋子怎么这么大，只能一科接一科地写试卷，一刻都不敢多歇，整节晚自习效率出奇的高。
终于等到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林淼一健步如飞朝云霓冲过来，占了路人哥的位置，想看看她买了什么好吃的。
云霓给自己也揭晓谜底，打开外卖袋一看，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和林淼一四目相对，发现对方惊掉了下巴。徐煊听到这边的动静望过来，也一脸不可思议。
“霓霓...我知道你喜欢吃芋圆，但也不能点这么多盒吧！”
云霓看着里面一杯奶茶和五盒芋圆，瞳孔地震。而且奶茶里已经多加过一份芋圆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那份震惊，毕竟这份外卖在别人看来是她自己点的，所以拿出了自己最精湛的演技蒙混过关。
“最近压力有点大，报复性消费，多买了几盒芋圆疏解心中苦闷。”她笑得有些命苦。
“......谁能行行好帮我分担一下，这么多我确实吃不完。”云霓眼睛一闭，仿佛英勇就义。
“我帮你吃一盒！徐煊也超喜欢吃芋圆，你问问她。”
“你自己想留几盒？剩下的给我就行，我那里刚好买了牛奶，可以就着一起喝。我最多一次加过四盒芋圆在奶茶里。”
林淼一话音未落，徐煊就站到了她后面，对云霓开口说。
“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吃芋圆？”徐煊接过云霓送来的三盒温暖，低头看着林淼一，话里有些调侃。
“你上次喝那加了四盒芋圆的奶茶的时候，趁你不在我拿起来看了眼......”
“这么关心我喝什么？”
“好奇而已......”林淼一心虚得头都没回，云霓看见她的脸微微发红。
徐煊扬了一下眉，没再回应，只有嘴角轻轻扬起。
云霓把那盒芋圆加进奶茶里，搅拌了几下喝了一口。杯身还是热的，驱赶了入夜后的飕飕冷风，暖意直达心底。
许是奶茶太甜了，连带着周遭空气都沾着香甜，黏乎乎的。
临近上课铃响，路人哥才从外面回来。坐下来的时候，盯着云霓放在桌上的奶茶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云霓下了晚自习，回家的路上顺手把喝得只剩一小点残存的芋泥的奶茶扔进垃圾桶。奶茶味甜，甚好，只是五盒芋圆实在夸张，她只求这种事不要再发生。
所以她回到家开天辟地第一回没有刷题，取而代之的是戳开了秦莳的聊天框，上面还挂着他几个小时前的新消息。
莳：奶茶好喝吗？没有冷掉吧？
Ni：你去兼职当霸总了吗
莳：？？为什么这么说。
Ni：点了那么多芋圆小料吃不完
莳：抱歉，我下次注意。
莳：我以为你喜欢芋圆就多点了一些。
Ni：还有下次的吗？你人傻钱多没地儿花啊
莳：对啊，毕竟我去兼职了霸总。
莳：要多做点好事回馈世界。
云霓被他的话逗笑了，这是她升上高三以来，少有的真正发自内心地开心。她关上手机后动力满满地学了会儿习。
原来有的时候快乐不需要万贯财富才能买到，不到二十的五盒芋圆小料也能带来情绪的正反馈。
云霓睡前给掌管芋圆的兼职霸总回了“晚安^ ^”，带着喝完奶茶后心里的余甘恬然入梦。
月考的成绩很快出来，在高三的生活里激起一圈涟漪，又慢慢在汹涌的脑海里淡去。
云霓看着自己这次一不小心写偏了的立意都有些释怀了，作文连起评分都不到，之后再差应该也差不过现在了。
答题卡一下发她就去找了老师分析问题，老师说她除了立意不对，作文框架也没搭好，可以多看看优秀的作文学习。还给她传授了一些上课没讲过的正确立意的邪修技巧，云霓听后醍醐灌顶。
“可惜我搬办公室的时候，把上一届印出来供传阅的优秀作文整理掉了，不然能给你参考一下。”
“秦莳你还记得吗？高一分班在我们班演讲的那个，他的作文框架特别清晰，你看了应该能学到点东西。我估计他高考完应该也把试卷原稿都扔了，可惜了。”
回班后拗不过路人哥的热情，她还是把作文拿给了他看。路人哥这次倒是不重写一篇了，给她一股脑写了一堆能用的作文素材上去。
云霓拿到手一看，好家伙，他们用的是同款作文工具书，那素材她贴在墙上的便利贴也写着呢。
又借来路人哥的作文，发现路人哥这次作文也写得一般，分数不高，还是标新立异用了非常规的体裁。
云霓有些沮丧地撇撇嘴，感觉自己作文这块短板已经变成了一株朽木，雕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几场雨彻底清洗掉空气里的余热，南方踩着末班车，在十二月中旬彻底进入了冬天。刺骨的寒风拼了命地往厚重的衣物里钻，把人用力蜷缩成一团。
云霓没想到今年会这么冷，连衣服都没准备很厚的，以为会跟往年冬天一样，羽绒服和围巾都用不上。即便她很抗冻，但冷空气一刀一刀划过她的脸颊，还是让本就心累的她更加喘不上气。
圣诞节前，云霓发了一场高烧。
云母知道后立马给她请了假，把她接回了家，不许她在康复前高强度学习。云霓自己脑子烧得迷糊，也不勉强自己，安安心心吃下退烧药，在床上一连躺了好几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生活。
完全康复后，已经是平安夜了，恰逢周末。
云霓病一好立马回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里，正埋头赶生病的这些天落下的作业和课程进度。感谢中国好闺蜜林淼一帮她整理好了新发的零零散散的资料和试卷，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看来还有徐煊从旁协助。
笔尖快和纸擦出火花时，她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说“快递”。
她心说自己最近也没购物啊，哪来的快递，不会是什么杀人犯吧？
疑窦丛生中，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有新消息通知。
莳：收到礼物了吗？圣诞快乐。
莳：是我买的快递。别怕。
云霓这才放了点心，先把门开了一小条缝，探到外面走廊没有什么怪异，才把门完全打开，拿了快递进门。
除去外层简陋的纸箱，露出了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粉棕格子的英伦风围巾。
云霓拆开包装袋，端起围巾发现手感出奇地柔软。她试着围上脖子，发现面料很厚实，像一道屏障阻隔了冷空气对脖子的不善，暖意似电流般通往全身。
她站在全身镜前左转右转，很是喜欢。前几天打开衣柜发现之前的围巾已经起了球，围上去可扎人，一直追着脖子杀。本来在想要不要买一条，奈何落下了太多进度，买围巾的事也就抛诸脑后了。
结果秦莳直接给她雪中送围巾，送走了她遗忘在潜意识里的心结。
云霓正要捧起手机感谢秦莳，就发现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卡片。刚才匆匆一瞥她还以为是什么“带图15字评价返现3元”的小卡片，现在看清楚了才发现这是一张贺卡。翻过面还贴了个云朵的贴纸。上面的笔迹遒劲有力，笔锋利落。
云霓一眼就认出这是秦莳的字。
她之前就很喜欢秦莳这种苍劲有锋芒的字，但她觉得自己的字也很洒脱秀丽，就没打算学。秦莳的字很有自己的风格，给人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独特。
卡片内容的风格却跟带着锋芒的字体走向相反：圣诞快乐^ ^我看了S市最近的温度，感觉你应该用得上。你的病才刚痊愈，别又着凉了
云霓感觉自己心底轻轻一颤，像被一只伸着爪的小狗挠了一下。
她在手机上仔细打着字，以此回应着小狗的伸爪。
Ni：收到了，围巾很漂亮，我很喜欢。你也圣诞快乐^ ^
她的心跳得极乱，欲盖弥彰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话。
Ni：这围巾质量看着好棒，应该不便宜吧？
好像用世俗的铜臭之气就能遮盖自己内心的异样。
云霓把手机扔一旁，拉起被子蒙过头，企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再露头看手机时，秦莳早已回复。
莳：喜欢就好，我的荣幸
莳：不贵，路边摊九块九一条，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瞎话真是张口就来，她是病了不是傻了！！
云霓摸了摸围巾，把它叠好放在校服边，准备待会去上晚自习前围上，免受寒风的侵略。然后回到书桌前继续赶学习进度。
刚才乱了节拍的心跳，像是在一瞬间做了一场梦。
“霓霓！你好点了吗？哇这围巾好漂亮，看着一点也不廉价，有链接吗发我一个！”
林淼一看见云霓回来，还换上了新围巾眼睛倏地亮了。
云霓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把瞎话照搬：“路边摊买的，九块九一条，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林淼一一脸“你要不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地看着云霓，把手背贴到云霓额头上感受了一下，嘴里嘀咕了句“也没再发烧啊”。
徐煊走过来把林淼一的手拉了下去，看了一眼云霓的围巾。
“这好像是X家的新款，她家围巾特别好看，面料也好，我买过几条。你脖子上这条不是最贵的，但是热销款，性价比之王。”
“这条一般用来送礼比较多。”徐煊又补充道。
林淼一秒变星星眼，看着徐煊：“哇好厉害！这你都能看得出来！有卡其色的吗？回去可以把链接发给我吗？我想买一条！这破天气也太冷了。”
徐煊轻笑，眼里盛满了散着柔光的点点星光，笑着回道：“有呀，你想要的话我送你一条就是了，两件还有八八折，我正好给自己也买一条。”
云霓闻到空气里好像有淡淡的花香味，不知从何而来。许是面前两位朋友里谁的头发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羽翼（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