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62、第 62 章 万一哪天他

　　连允舒站在楼梯口，眼睛睁大。林珑也不八卦了，笑声停在了半空中。祁昭的下巴直接掉了下来，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缚芳菲的两个朋友最先回过神来，她们原本靠在墙边看热闹，此刻脸色全都变了。

　　一个女生冲上前去，想去扶正撞在墙上的缚芳菲，嘴里同时尖声喊道，“陈是温你有病吧！芳菲姐喜欢你那是给你面子！不知好歹！你以为你谁啊！”

　　另一个女生也急了，声音带着愤怒和颤抖，“就是！你凭什么动手！不就是想亲你一下！你至于吗！”

　　缚芳菲的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钢化玻璃碎成的小圆颗粒顺着她的肩膀滑落。

　　她从小到大被家里宠着，被哥哥惯着，走到哪里都带着一点横着走的底气。初中到现在，她缠着陈是温，他顶多是冷淡地避开，从来没有这样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推到玻璃上。

　　陈是温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垂眼欣赏。他喜欢这种绝对清晰的划界感。

　　陈是温收回目光。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来。

　　经过祁昭身边时，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直接从祁昭手里抽走了那瓶剩下一半的矿泉水。

　　祁昭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手里一空，呆呆地看着陈是温拧开瓶盖，把水倒在自己的手掌上。

　　水流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来，最后落在角落一盆龙舌兰的叶片上。
　　他低着头，缓慢地搓洗着自己刚才扣过缚芳菲肩膀的那几根手指。

　　冷水沿着他的指骨滑落，滴在地面上，他搓了两遍，才把空瓶子丢进可回收垃圾桶。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还站在楼梯口的连允舒。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直接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上去，耷拉了一下眼皮。

　　“舒舒……她刚才要亲我。我差点没躲开。”

　　连允舒被他撞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低头看着他那颗窝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听到他那句“我差点没躲开”，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不是没亲到吗。”

　　“没亲到也脏了！”陈是温的声音依然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夸张的认真，“她那个口红印子要是沾到我脸上了怎么办？我身上是不是沾了别人的味儿？舒舒，我不干净了……”

　　连允舒被他这股黏糊劲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围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行了行了，干净着呢，你刚才不是已经用矿泉水洗过手了吗？”

　　“手洗干净了，脸还没洗。”陈是温这才稍微抬起头，“你帮我看看，我脸上有没有东西。”

　　连允舒被微微踮了一下脚，凑近了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什么东西，挺干净的。”

　　陈是温这才像是确认了安全一样，蹭了蹭她的脸颊肉，重新把下巴搁回她肩头，像一条蛇一样半挂在她身上，两人以这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往三班教室的后门挪动。

　　刚刚缓过神来的祁昭，看着陈是温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又合上，表情复杂。

　　林珑更是目瞪口呆，刚才那个在走廊里眼神寒得能冻死人的陈是温，和现在这个挂在连允舒身上哼哼唧唧说“我脏了”的陈是温，真的是同一个人？

　　“舒舒……他真的没事吧？这也……切得也太快了点？”林珑看着连允舒无奈地一样拖着陈是温往教室走，小声问了一句。

　　祁昭抹了一把脸，“我严重怀疑这人有双重人格。”

　　林珑听了，深以为然地点头，“……要不咱们离他远点？万一哪天他暴走连我们也打怎么办？”

　　祁昭还没来得及接话，陈是温已经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拖着连允舒走过了他们身边。

　　他右手的指尖从口袋里勾出了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顺着祁昭校服侧边口袋的边缘，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打扫掉，谢了。”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放学铃响过之后，连允舒去舞蹈室拿落下的外套。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了，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一半，但陈是温没像往常一样出现在舞蹈室门口。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连允舒没有多想，背上书包，走出校门时遇到了等她林珑。两人在路边的小摊上各买了一根烤肠，边走边吃。

　　她们聊着周末要交的作业，林珑抱怨数学卷子太难，连允舒咬着烤肠附和。经过学校旁边那条小巷子时，连允舒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巷口拐角处，一只肥嘟嘟的橘猫正蹲在一辆废弃的电动车踏板上，尾巴垂下来，半眯着眼睛。

　　“好胖……”连允舒蹲下来，朝那只猫伸出手。橘猫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林珑也跟着蹲下来，“哇，好可爱！你等着，我去旁边便利店买根火腿肠！”

　　连允舒“嗯”了一声，往巷子深处走去。林珑把书包往她旁边一放，快步跑向巷口的便利店。

　　连允舒蹲在那儿，试探着朝橘猫慢慢伸出手。橘猫依然没有动静，只是慢悠悠看了她一眼。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它背上的毛时，巷子里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几道影子从更暗的地方缓缓走出来。

　　四个男生。穿着深色外套，年纪看起来比她们大一些，像是附近职高的学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肩宽体壮，手臂是全黑的，是刺青，正叼着烟，微微眯着眼看着蹲在路边的连允舒。

　　连允舒站起身，橘猫感受到气氛不对，尾巴一甩，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车底。

　　“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男人看着她，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你就是那个陈是温的马子？”

　　他没有等她回答，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来扫去，“傅七。缚芳菲她哥。你男朋友那天把我妹推到玻璃上撞，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连允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天的事，是她先动的手。她想强行亲他，他才推开的。”

　　傅七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鞋底碾灭，嘴角带着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我妹想亲他，那是看得起他。你一个小屁孩，跟我讲道理？”

　　连允舒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个同样流里流气的男生，“傅七，那天的事，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如果你要讲道理，可以去看监控；如果你要动手……”

　　傅七显然没把她的客气当回事，他嗤笑了一声，直接伸出手，朝她的肩膀抓了过来。

　　连允舒遇到过这种事。

　　初中的时候，陈是温比现在更贪玩、更爱惹事。有时候他打群架，被对方的哥们记恨上了，那些人找不到陈是温，就会在学校门口堵她。

　　有几次是陈是温刚好赶到，把她护在身后，把那些人揍跑；但有一次，陈是温被老师拖在办公室训话，没能准时出来。

　　她自己跑掉了，跑得很快，躲进了学校对面的一家文具店，等陈是温找过来的时候，她正蹲在货架边。

　　后来陈是温不折腾了。他总不能在每次事情发生时都恰好赶到。

　　可今天她没有地方跑。林珑还在巷口的便利店里买火腿肠，如果她跑了，那些人发现林珑，林珑怎么办？

　　连允舒深吸了一口气。

　　傅七的手已经快要碰到她校服领口了。她微微侧身，那截手指擦着她的肩膀落空。

　　连允舒借着那个侧身的动作，将重心压到前脚掌，膝盖微弯，同时右手的小臂极其短促地一格，将那只伸过来的手臂挡偏了方向。

　　傅七显然没料到她会躲。就在他那个愣神的瞬间，连允舒的腿已经动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右腿猛地抬起，精准地踢在了傅七的裆部。

　　“卧槽——！”

　　傅七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弓起了腰，双手本能地捂向痛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巷子里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他身后的三个男生原本还带着笑，看到这一幕，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连允舒已经收了腿，站稳了身形。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傅七，又看了一眼那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男生，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心跳得很快。

　　“舒舒！火腿肠买到了！小猫——”

　　林珑举着一根刚拆开的火腿肠，从便利店门口跑出来。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男人，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连允舒，脚步停了，“……舒舒？怎么回事？”

　　“林珑，跑！”

　　林珑没有犹豫，一把丢掉手里的火腿肠，转身就跟着连允舒狂奔。

　　连允舒没有回头看，只听到身后传来傅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吼声，“……妈的！给老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