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44、第 44 章 初吻。

　　“那你追了她十七年，还没追到？”

　　包厢里原本有些闹腾的背景音乐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林珑被奶茶呛得猛咳了一声，祁昭刚灌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阮菁似笑非笑地把目光投过去。

　　陈是温握打火机的手指一下捏紧了。他坐直了身体，偏头看着展柏西，一下子收了嬉皮笑脸。

　　展柏西这话问得没有情绪，不急不躁。

　　陈是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甩出一句像样的反驳。

　　因为展柏西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追到，这十七年他一直站在她身边，却一直没能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他盯着展柏西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把打火机往桌上一丢，“……多管闲事死得快。”

　　展柏西依然微笑着，没有接话。这一回合，他难得没落下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只有连允舒一头雾水地看了看两人，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几句话里暗藏的锋芒。

　　气氛有点尴尬，林珑赶紧打圆场：“哎呀哎呀，聊什么呢，点歌唱起来啊！舒舒你唱什么，我给你切歌！”

　　包厢里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了屏幕上，歌声又响了起来。

　　连允舒被林珑拉去点了首歌，唱了两句，余光瞥见陈是温还靠在沙发角落，没看屏幕，也没跟旁边的人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真是难得的沉闷。

　　她唱完一首，把麦克风放下，正准备去拿饮料，手背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陈是温已经从沙发角落挪了过来。他借着昏暗的灯光，声音被背景音乐盖住大半，“舒舒，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连允舒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陈是温已经站起了身，他没管旁边祁昭递过来的诧异眼神，一只手插在兜里，“去走廊那边，不耽误你唱歌。”

　　连允舒看了一眼正跟展柏西聊天的林珑，起身跟着他走出了包厢。

　　KTV走廊里的灯光比包厢里亮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昏黄的暧昧感。

　　陈是温把她带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死角，那里没有其他人走动。

　　“连允舒。”

　　她挺久没听到他叫自己全名了。

　　“嗯？”

　　陈是温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上次期中考试，我考了148 和 150，你说要给我奖励……一直存到现在。”

　　连允舒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半步：“那个奖励……你不是说存着吗？”

　　“我现在不想存了。”陈是温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的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极轻的“咚”一声，挡住了她的退路。

　　他没敢直接碰。

　　“展柏西刚才说那话，我生气了。他说得对，我是没追到。”

　　四周安静得只剩远处包厢传来的音乐底噪，混合着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舒舒，你给我亲一下……或者我亲你一下……”

　　壁灯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连允舒被他堵在墙边，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砖，看着他那双带着期待的眸子，微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声隐约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是温看着她的反应。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从脚底沿着脊椎猛地窜上来。他怕了，他怕自己刚才那句“想亲你”太急、太露骨，把面前这个他还小心翼翼护着、逗着、哄着的女孩吓到了。

　　连允舒还没反应过来，陈是温突然双膝一弯，笔直地跪了下去。

　　KTV走廊冰冷的地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咚”声。

　　陈是温很高，他平时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连允舒往往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可此刻他跪下去之后，他整个人瞬间矮了一大截。连允舒的视线从他头顶的发旋，一直落到他紧紧攥着拳头的双手上。

　　他仰起头，看着她。

　　那张平时总是带笑、欠揍、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小心翼翼的忐忑，眼圈都红了。

　　连允舒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舒舒……你别生气，别躲我，别觉得我恶心。”陈是温仰着头看她，“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奖励我不要了。”

　　走廊角落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管道发出的低沉嗡嗡声，和远处包厢里传来的变调歌声。

　　连允舒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弯下腰，像拎十月那样，伸手揪住了他后颈的衣领。

　　陈是温被这股力道拉得微微一愣，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点。

　　下一秒，连允舒低下头，飞快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立刻直起身，松开他的衣领，转过身飞快地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奖励还完了！赶紧给我起来！”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恼羞成怒的颤抖，“地上不凉吗傻子！”

　　她步子迈得飞快，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乱撞，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刚才那个大胆到不像自己的举动彻底抛在脑后。

　　然而她刚跑到走廊拐角，还没来得及去拉包厢的门把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从她身后伸过来，精准地越过她的肩膀，按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轻响。

　　连允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往旁边一偏，陈是温单手推开了旁边一间空无一人的包厢门。

　　“你干嘛……”

　　包厢门在两人身后“咔哒”一声锁上了。

　　隔音玻璃把走廊里的嘈杂瞬间隔绝在外。包厢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屏幕上的待机画面散发着幽暗的光。

　　陈是温没给她逃跑的机会。他大步往后一退，直接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坐下。
　　他陷在沙发里时，双手顺势往前一带，精准地扣住连允舒的腰，一把将她拉向自己。

　　连允舒被迫跌坐在他腿上，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站起来，就感觉到自己膝盖被什么力量卡住了……

　　陈是温的双腿极其自然地往里一收，大腿刚好卡在她腿弯，像两把结实的小钳子，将她的双腿牢牢圈夹在了中间。

　　“陈是温！你放我下去！”

　　“不放。”他又恢复了那副赖皮且欠揍的模样。

　　他微微仰起头，直直地看着她。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她留下的温热触感，而他现在不甘心只尝那么一下。

　　“舒舒。刚才那一个，太快了，我没品出来。”

　　连允舒的脸“腾”地一下烧了，“什么没品出来！你当那是茶吗还品？给了就没了！”

　　“刚才那个，连三秒钟都没有。你糊弄狗呢？我没尝清楚你嘴唇的味道，也没尝到你口腔里的。你亲完我，我脑子里全是乱的。我怕你只是被氛推着走。”

　　“你……”

　　“我吓到你了对不对。”他打断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颈侧，“我不是为了占你便宜，我就是……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你跑，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你生气地走掉。”

　　陈是温仰着头看着她，那双平时总带着散漫的眼睛里，此刻干干净净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你让我重新贴一下，好不好？”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就碰一下……如果觉得不舒服，你推开我。”

　　连允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呼之欲出的珍重和紧张。这一刻，他好像连呼吸都停了，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她没说话，大约十几秒后才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陈是温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慢慢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鼻尖贴着鼻尖。

　　他虔诚地靠近，将自己的嘴唇，轻缓地贴在了她的唇上。

　　就是安安静静地贴着。

　　十秒后，陈是温依依不舍地退开几寸，“舒舒……你好甜啊……谢谢。”

　　连允舒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连耳根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红，她把脸埋进陈是温的肩膀，这样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陈是温！你真是全天底下最大的流氓。”

　　陈是温抱着她，胸腔里发出一阵笑。他没再得寸进尺，只是用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地一下一下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包厢外走廊的尽头传来祁昭那破锣嗓子的大喊：“温哥！舒姐！你俩掉厕所里了？回来切蛋糕了！林珑买的，非说庆祝！”

　　连允舒猛地抬起头，推开他就要站起来。陈是温却还赖在沙发上，顺势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贴了一下，才松开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拉开包厢门，探出半个身子，冲着走廊外面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催什么催，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连允舒低着头走在前头。

　　陈是温插着兜走在后面，看着她局促又可爱的背影，低头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