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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有些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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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是温记的很清楚。
高二,他还没转文科的某节生物课,他困得要命,趴在桌上快睡着了,迷迷瞪瞪听到讲台上的老头在讲女性生理期卫生知识。
那时候理科班没有一个女生,老头操着一口方言调侃:“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以后要是给女朋友洗裤子,记住了,平常日子温水就行,月经期,你们必须用冷水,冷水才能洗掉血迹,温水蛋白质一凝固,就洗不掉了。”
他当时趴在手臂弯里,嘴一撇,觉得这关他屁事。此刻他垂着眼,温水把布料上的轻污冲净,他又上手搓揉,冲水,又换了一盆水,直到水清为止。
原来有些东西,不需要刻意记,只要跟她沾边,就会自己生根。
他拿过晾衣架,没有像平时见自己挂衣物那样随便用夹子夹住。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浅色面料,想起在体育课上听女生讨论过,说贴身衣服裆部如果总是闷着不容易干,很容易滋生细菌。
他极其自然地捏起内裤的裆部,避开边缘,把衣架钩子穿过那层布料撑开、理平,让裆部那一块布料以完全垂直的角度悬垂下来,中间留出宽敞的通风空间。
整个儿看就像斜着晾的。
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确认它们不会因为重力而合拢堆叠在一起。
嗯,perfect。
这时,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连允舒披着一件外套,迷迷糊糊地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炸得像个小鸟窝。
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怎么听到洗衣机在转……谁在洗衣服啊?”
陈是温站在阳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顺手洗了。早饭在桌上,热的,快去刷牙洗脸。”
连允舒揉眼睛的动作停了一下,视线越过他,落到阳台上那两件正在阳光下滴水、晾得整整齐齐的女性内衣上。她整个人怔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圆了。
“……陈是温,你——”她张着嘴,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那是、那是……”
陈是温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弯了一下嘴角:“怎么,不是啊?”
连允舒指着阳台,“砰”地一声把卧室门关上了,门板后面传来她闷闷的、又羞又恼的声音:“……你变态啊!!”
陈是温站在阳台门口,阳光照着他微弯的眉眼。他低下头,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门板“砰”地一声合上,隔开了她羞愤的声音,也把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完整地关在了门后。
他伸手碰了碰桌上的小笼包,又摸了一下豆浆杯壁,然后拿起连允舒那个粉色水杯,把豆浆倒进去一半,又兑了点凉白开,大概估摸着是她喜欢的温度,拧紧杯盖放在餐桌上。
没过几分钟,卧室的门“咔嗒”一声被重新拉开了一条缝。
连允舒已经换上了日常的家居服,但头发还是炸着的,耳根那抹残留的红晕还没彻底褪干净。
她先是警惕地探出半个脑袋,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确认陈是温没站在门口堵她才走出来。
“对不起,下次洗我一定先告诉你,来吃早餐。”
她走到餐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摆好的早餐,又看了一眼鞋柜上那杯温度正好的豆浆。她拉开椅子坐下,拧开杯盖低头喝了一口。
陈是温低头剥了一个茶叶蛋,剥完后把光溜溜的蛋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才给自己也剥了一个。
“我妈几点走的?”连允舒挑出蛋黄放进他碗里,含含糊糊地问。
“七点多吧,说店里今天有事。”陈是温把蛋黄吃掉,“看你睡得跟个小猪一样,就没叫你。”
“你才是猪。”连允舒瞪了他一眼,“……那你呢?你今天去哪儿?”
陈是温嚼包子的动作慢下来了一点。他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去了。就在这儿待着。”
连允舒没有追问:“那你下午给我讲测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我不会做。”
陈是温抬起头,看着她。她已经开始低头喝豆浆了,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一小粒蛋黄。他看了几秒,低下头:“……行,我给你讲。”
连允舒刚放下豆浆杯,手机就震了一下。连母发来微信,让她去菜市场买点芥兰、虾,再挑块好牛肉回来,中午要做小炒牛肉。
连允舒放下手机,把碗筷顺手收了收,拎起门口那个帆布袋就要出门。
陈是温本来瘫在沙发上,见她起身,也没问去哪,站起来跟着她换鞋:“我跟你去。”
菜市场不远,拐过街角就是。两人挑完菜往回走的时候,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榕城十月的天气向来不讲道理,刚刚还是薄薄一层云,转眼就是一阵大风卷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两人都没带伞。
陈是温反应极快,一把拽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兜头盖在连允舒脑袋上,自己穿着那件黑色的短袖,瞬间就被雨淋了个透。雨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连允舒缩在宽大的外套底下,手里拎着菜,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头上的衣服,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一个废弃的快递纸箱旁边,蜷着一团灰白色的小影子。
她定睛一看。一只小奶猫,浑身湿透,毛都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正缩在纸箱边上发抖。
它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灰白相间的虎斑条纹,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无辜地望着雨幕里的两个人。
最逗的是它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像是被雨淋懵了,呆呆地仰着头,连躲雨都不知道往哪儿躲,那副神态和网上的小猫表情包如出一辙,看起来又呆又可怜。
连允舒的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她对上他的目光。陈是温了然,架起外套护着连允舒往那个纸箱那边走。
连允舒弯下腰,把那只湿透的小猫捞进了怀里。猫很小,软趴趴的,在她怀里缩成一个湿漉漉的团子,安静得没什么动静,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陈是温低头看着连允舒怀里多出来的那一小团毛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完全没有干处的短袖,彻底认命了。
他没有再把外套往自己身上拢,反而把外套的边角又往连允舒和那只猫的方向拉了拉,把自己彻底暴露在雨幕里,淋着雨,大步走在她们旁边:“走吧,赶紧回去,别让它冻着了。”
连允舒把猫护在胸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浑身都湿透了,黑红相交的短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他吸了一下鼻子,依然走在靠外的那一侧,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大半打斜飘来的雨丝。
连允舒收回视线,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猫走快了两步,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身后,陈是温拎着那袋菜,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连家门口的台阶已经积了一小片水,陈是温落后两步,用肩膀抵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自己才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一进屋,湿气和冷风立刻被隔绝在门外。连允舒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毛球:“你先拿个干毛巾,我去找吹风机。”
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陈是温从洗手间扯了一条干净的浴巾铺在茶几上,连允舒拿来吹风机,插好电,蹲在茶几前,把那只浑身湿透的小猫小心翼翼放了上去。
小猫太冷了,一沾到干燥的毛巾就往里缩。连允舒把吹风机调到最小档,温热的暖风慢慢拂过它湿漉漉的绒毛。
陈是温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用毛巾的一角轻轻包住小猫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吸干上面的水。
小猫的叫声从一开始的微弱颤抖,渐渐变得安稳起来。它被暖风吹得慢慢舒展了身体,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连允舒的手腕上,眯起眼睛,像是终于确认自己安全了。
连允舒看着它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它好乖,不冷了吧?”
陈是温在旁边捏了捏猫爪子:“这小东西看着瘦,爪子还挺有劲。”
把小猫彻底擦干、吹蓬松之后,两人轮流去洗了澡。连允舒先进了浴室,陈是温就蹲在茶几边上,用一根鞋带逗小猫玩;等陈是温去冲澡,连允舒则裹着干爽的睡衣,把小猫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边用手指顺着它的背毛,一边低头跟它说话。
“你怎么这么小就一个人蹲在街角呀?”连允舒的拇指轻轻抚过它的耳根,“要不是我们今天刚好去买菜,你是不是要在那儿淋一下午的雨?”
小猫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仰着脑袋,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轻轻“咪”了一声。
连允舒低头想了想,忽然开口:“就叫你‘十月’吧。”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一下小猫的鼻尖:“你是十月被捡回来的,这个名字刚好应景。”
身后的浴室门传来“咔嗒”一声轻响,陈是温顶着一头还在滴水、被他胡乱擦了擦的黑发走了出来。
连允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在意他是不是听见了,继续低头揉着猫:“十月,十月,以后你就叫十月啦。”
陈是温刚好走到茶几边,准备拿毛巾。听到这个名字,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十月。十月。SY。是。允。
他的目光在连允舒依然毫无察觉的侧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垂下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了一下。
“十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上掂了掂分量,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一下头,“……好名字。”
连允舒抬起头,有些懵地歪了一下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是温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插好插头,拉过自己的短发随口吹了两下,“就是觉得名字起得挺好。”
连允舒没太听出他语气里那点藏着的小九九,低头继续戳了戳小猫的耳朵:“是吧,十月,他夸你名字起得好呢。”
十月:“咪。”
陈是温坐在对面,并没有拆穿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