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13、第 13 章 wen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林珑和连允舒正并肩接水。林珑把杯子搁在温水口下，任水流哗哗地灌进杯里，一偏头就笑了：“怎么啦大小姐，看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连允舒低着头，慢慢拧开水杯盖子，把杯子挪到冷水口下。“没什么……成绩出来了，你还是老样子。有空我给你补补数学吧。”

　　“别别别，我再学数学会死的！前边还有政治材料没背呢。”林珑连忙摆手。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把水杯从出水口下捞起来，直起身时顺手挽住了连允舒的胳膊。两个人手挽手往教室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
　　“所以到底为什么脸红？二狗又逗你了，还是谁惹你生气了？”

　　连允舒双手握着水杯，只轻轻摇了摇头。林珑看她这副蔫蔫的模样，干脆一把扯住她往楼下拖：“走，去小卖部，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

　　小卖部里人不多，有两个女生蹲在冰柜前挑雪糕，空调的凉风从头顶吹下来。林珑提了个小篮子，猫着腰在货架前认真挑选，挑一包扔一包，姿态堪称豪迈，嘴里还不忘嚷嚷：“全场消费由林大女王买单！够不够意思？”说着，用肩膀撞了撞连允舒。

　　连允舒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两个人挑了一小袋零食，正准备回教室，刚出门就撞见在自动贩卖机前买水的展柏西。

　　他站在门口侧边的自动贩卖机前，手里拿着刚掉出来的矿泉水，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凝结水。
　　“允舒。”展柏西走到连允舒面前，站定，“老师让我负责统计特长生的训练时间，晚自习我跟你一起去艺术楼。”

　　连允舒抬起眼，点了点头。展柏西的视线从连允舒身上收回去，朝林珑也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林珑等他走了几步才把棒棒糖从嘴里掏出来，拿糖棍朝那个方向指了指：“啧啧啧，这位展同学，最近出现频率有点高啊。”

　　见连允舒没有接话的意思，她把塑料袋往连允舒怀里一塞，拍了拍手：“去吧宝贝儿，晚上训练饿了就自己拿着吃。”

　　连允舒低头看了看被怀抱压得折了几道褶子的零食袋，朝林珑弯了弯眼睛：“谢谢林大女王。”

　　从小卖部回来，她在座位上趴了一整个午休，睡不着。下午的第一节课打铃，连允舒瞄了一眼那个角落，只剩一个祁昭一个人坐在那。

　　晚自习前，展柏西跟着连允舒去了艺术楼。她收拾出一把小椅子给展柏西坐。
　　“你要怎么记录？不能是一直坐这儿看着我吧？”
　　展柏西推了推眼镜，“不是，我就看十分钟，具体的时间，比如你休息了多长时间，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训练告诉我就行。”

　　连允舒点了点头，走进更衣室换了练功服，扎了个丸子头，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舞鞋套上开始热身。

　　连允舒站在把杆前耗腿。前腿轻轻搁上那根被无数人握得光滑发亮的木杆，整个人往下沉，直至胸口贴上膝盖。
　　保持了三秒，起身。换旁腿，再耗。

　　然后她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右脚向后滑出一步，双臂缓缓展开。她想，既然有人看着，那就选点优美点的动作热身。

　　起范儿……

　　没有任何预兆地，她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她的双腿劈开一条近乎残忍的直线，脚尖绷到极致。
　　那一刻她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精准地发力、控制、延展。

　　落地，前脚掌先触地，然后是脚心、脚跟。膝盖微曲，吸收了全部冲击力，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没有停顿，借着落地的弹性再次跃起，每一个关节都在空中重新校准。

　　接着是连续三个原地旋转。起始是四位手，转到第三圈时双臂已经升过头顶。留头、甩头、留头、甩头。她的眼神准确地钉死在前方某个点上，每一次转头都精准地回到那个位置。

　　停了。

　　她微微喘息，走到一旁拿起水杯。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在顶灯下泛着细碎的光。练功服的背部已经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汗迹。

　　她拧开杯盖，小口喝着水。
　　这一套下来累得够呛，这一周苏老师出差，所以全靠她自觉练习。

　　展柏西敲了敲门，铁门发出“哐哐”声，连允舒看过去，“你刚才跳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像看见一只鸟从水面掠过去。”
　　“不对，不是鸟。是箭，又轻、又准。”

　　连允舒擦了擦汗，“谢谢，你要走了吗？”
　　“嗯，不能继续欣赏你的舞姿很可惜。”

　　连允舒笑了笑，“有机会的，拜拜。”说完她送展柏西到教室门口，那里放着一个袋子，展柏西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挥手道别。

　　连允舒就这么蹲在地上拆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便当盒、一瓶牛奶和一瓶矿泉水，便当盒里几个格子装着各种菜，最大的一格装着米饭，她取出筷子开始吃。

　　两个小时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她看着镜子中自己汗湿的头发，抽了条毛巾随手擦了擦。晚上回家洗个头洗个澡，美美睡觉～

　　学校里的灯年久失修的，周围黑漆漆，连允舒沿着路灯回了教室签到。陈是温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和林珑在回家路上一人买了根烤肠边走边吃。

　　两人在一条斑马线分了手，连允舒慢悠悠晃回了家。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应该是妈妈在做给她的宵夜 她在门口换好鞋推门进屋：“妈！”

　　连母举着锅铲笑着从厨房探出头，“小丫头，看看妈今天给你做啥好吃的。”
　　连允舒抱着外套背着书包就往厨房走，燃气灶上的小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连母擦拭着灶台上溅出来的油渍：今天回来晚了啊，你快去洗澡，洗完就能吃。”

　　“等等等等。”连父端着果盘出来，“先吃两口，不急”
　　连允舒随手抓了几颗青提和草莓塞进嘴里，就被妈妈推进了浴室。

　　浴缸里热水正哗哗地放着，蒸汽氤氲。她坐进去，温热的水一寸寸漫过肩膀，周身被热水裹住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慢慢泡开，暖意渗进每一寸紧绷过的肌肉，一点点把整天的疲惫都融化。

　　洗完澡和头浑身都清爽了，她蹦蹦跳跳跑到餐桌旁开始吃，连母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卖相说不上多好，但味道绝对没得说。

　　西红柿切丁后大火翻炒变软后被逼出酸甜的汁，这时候再加入高汤和备好的鸡蛋煮沸，面条是挂面，煮个一分钟就又劲道又挂汁。
　　但这份量明显不是给她一个人的。

　　“舒啊，你等会吃完给小温也盛一碗送去。”
　　连允舒“哦”了一声。

　　她在睡裙下面随手套了条裤子提上袋子就走，颜值是没了，但保命要紧。
　　初秋的夜，气温玩的是心跳，中午热得人发躁，晚上就冷得人哆嗦。连允舒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知识点：新疆蜜瓜为什么那么甜？昼夜温差大呗。所以她现在就是一颗正走在变甜路上的瓜。

　　推开单元门，凉风“呼”地糊了一脸，脸皮都给吹僵一会。

　　走到对面七号楼，她刷门禁进入电梯。702 门口，她敲了敲门。楼道一时间很安静，只有声控灯“啪”灭掉的声音，连允舒晃了晃袋子弄出点声响让灯重新亮起来，又敲了敲门。
　　不是吧，不在家？刚才在楼下应该数数 702 有没有亮灯的。

　　连允舒打开手机，备注“火龙果”的聊天框：你不在家吗？

　　对面秒回：在。

　　连允舒：那你怎么不开门？

　　火龙果：你自己开，不是录了你指纹么？

　　连允舒把手机锁了屏，划开指纹解锁进了屋。屋里黑漆漆的，她试探性开了口：“陈是温？”

　　无人应答。

　　“你别吓我，我给你送吃的，打翻了就没得——”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口，连允舒的话音便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黑暗之中，一双手臂从她身后无声无息地穿过，一把将她整个人拢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带着熟悉气息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手里的保温盒差点没拿稳。

　　连允舒刚想开口骂人，一滴温热的液体躲过睡裙的肩带，毫无征兆地落在她的锁骨。她僵住了，那句斥责堵在喉咙里，连带着呼吸也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