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玄宗（十四） 笑死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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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没见水里有动静，谢临担心他晕了，便也飞身跃入水中。
潭水之中，只见明郁川未动，只是放纵自己沉于水面之下，甚至在谢临伸手拉他时，睁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海藻般的漆黑发丝在水中浮动，苍白的脸色在水下好似寒玉一般，看到谢临入水的那一刻，他的唇瓣竟还勾起一抹怪异的笑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莫名其妙。
谢临瞪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臂，游向水面。
等把明郁川顺利带上水面，两个人爬到岸边的一块石头上，谢临才问：“是你吗？明师弟。”
明郁川温声道：“师兄。”
熟悉的嗓音让谢临确定了他的身份。
感情打了好一会儿，原来两个人认识。
谢临很是意外，手忙脚乱地将明郁川放好，满心抱歉：“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是你，抱歉。”
“而且，你怎么是这副容貌？”
眼前的少年五官生的极为好看，眉目如画，鼻梁高挺，面容俊秀，本就苍白的皮肤经水泡过后，更显苍白，气质冷沉颓靡。
总之，跟谢临记忆中那副的烧伤的容貌不相同，只是薄绯的唇瓣依稀能看出相似来。
谢临惊讶道：“你容貌医好了？”
明郁川：“刚刚恢复的。”
“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泡冷水？而且，我方才还瞧见你身上好似有一层漆黑的火焰，看起来很奇怪。”谢临解释，“因为这个，我方才并未留手。”
谢临打人有多痛，自己是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明郁川竟然体术还不错，只是不太耐打。
不太耐打，倒是很能抗痛，毕竟自己没留手，他竟然这么痛都不喊一声。
想来必是有过比此时更疼的时刻才会如此，谢临若有所思。
明郁川连声闷咳，漆黑发丝落在脖颈间：“我给自己服用了转换容颜的丹药，却不想体内犹如火炙，这才出门寻找冷泉浸泡，本以为是什么人在暗处偷窥人沐浴，却没想到是师兄。”
“师兄呢？师兄为何这身装扮？”
谢临一身黑衣，方才又带着狐狸面具，一看便是要做坏事的样子，真被问起来，他觉得自己更可疑好吧。
谢临不太熟练地扯了个借口，心虚道：“好久没穿过这套衣服，今日试试。”
明郁川并未拆穿他。
毕竟他下午还瞧见谢临穿的白衣，这身打扮显然是趁夜做些什么，除了下午那个卫少云，他倒也想不到别人。
谢临内疚地把手放在明郁川身上摁了几下，检查骨头：“那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骨头断了？”
明郁川只觉得一个温热的掌心在他身上乱摸，太阳穴跳动几下，连忙攥住他的掌心，温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地咬牙切齿：“骨头没断。”
谢临提议：“要不，我还是带你去药峰看医师吧。”
明郁川摇摇头，道：“不必，师兄能送我回我的住处吗？”
谢临刚刚把人殴打一顿，自是同意的。
谢临带着明郁川御剑一同回了明郁川的住处。
进门后，谢临把他搀扶到床上，用火系的取暖术法帮明郁川将身上的衣服烤干了，再忙前忙后烧了一壶开水，又听明郁川的嘱咐，帮他从匣子中取了几颗丹药。
烛火跳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明郁川穿着黑色的中衣躺在床上，一头乌发散落在肩头，肤色苍白病态，他摸着肋骨，靠着他炼化欲魔死前的力量，缓慢恢复。
他看着谢临忙前忙后，心情是淡淡的死意。
谢临果然打人很疼。
还好没有继续打下去。
他日拔除囚神钉，面对谢临，恐怕也得全力以赴，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谢临看起来身板瘦小，却是直觉性的暴力碾压，一种横冲直撞的力量。
“喝点水吧，我把你的丹药拿过来了。”
谢临把明郁川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
明郁川将丹药服下，又在谢临的注视下，接过茶盏，将茶水饮尽了。
谢临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你是不是泡水风寒了？体温还是很高，要不我还是带你去药峰吧。”
“或者你让我赔你点灵石吧，万一耽误了……”
明郁川感受着谢临掌心的温度，握住他的半截手掌，一双狭长的眼眸看着他。
谢临白净的脸庞上满是担忧。
明郁川低声道：“不用去药峰，没有关系，睡一觉便可以了，只是我用了恢复容貌的丹药的问题。”
他语带安慰，谢临便不再言语了。
烛光下，明郁川脸色苍白，他握住谢临的小臂，眉眼间带着些许脆弱，低声道：“师兄若不放心的话，可否留下陪我一晚。”
谢临思考片刻，明郁川提的要求并不过分。
毕竟是自己失手把明郁川揍了一顿，只是借宿一晚，这并没有什么。
谢临将外衣除去，脱去靴子，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潦草应付了一下。
他才掀开被子，躺到床榻上：“那师弟，今晚我就叨扰你一晚。”
谢临侧着身，眼睛跟明郁川四目相对，两人乌黑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谢临讲：“你若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就在你床边，你记得要叫醒我，我带你去药峰。”
明郁川低声咳了几声，漆黑的眼眸如同幽深的潭水，深不见底，面庞上确实一派温顺，带着柔和的笑意：“好，师兄。”
说罢，谢临又躺的笔直，双手合拢置于身前。
谢临要求睡在外侧，明郁川睡在里侧，这样方便谢临随时起床。
距离的靠近，明郁川愈加能闻到谢临身上的莲香气息，氤氲成一团，无处不在地将他包围起来。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个谢临。
无论是剑阁取剑时意气风发的谢临，视他于无物，还是秘境中救他的谢临，将他揽入怀中，嘴上还一派正气地讲着要与他逢场作戏。
或是三番两次出现在他眼前的谢临，巧笑嫣然，活泼明媚。
他注意谢临的时候很早，从前只是远远的看着他，过去的谢临踽踽独行，从未分与过他半分眼神。
直到后来，谢临注意到他，他成功接近了谢临，可并不足够。
该怎么处置谢临，他并没有想好。
他对谢临很感兴趣，吃掉他是可以的，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这很有难度。
那么与谢临当朋友呢？
谢临身边有封曜。
他向来厌恶封曜，如果封曜能莫名其妙、毫无理由地暴毙就好了。
明郁川恶毒地想着，到时候谢临身边就只有自己一个朋友，事事与他同行。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雀跃感。
谢临躺下后，昏昏欲睡，听着系统在他脑子里破防：“你怎么跟野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封曜、楚泽野你不喜欢，偏偏就要跟这种原著的炮灰待在一起。”
谢临义正言辞：“我就要跟他一起玩，你不要玷污我俩的友情。”
系统：“哈哈哈，笑死人啦，还友情，我都不信男人跟男人之间有什么纯友情。”
谢临：“……”这话正常吗？
系统：“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没想到原书的炮灰竟还会恢复容貌，他该不会有什么身世吧？不简单啊，不简单。”
“原著中这个明郁川可是至死都没恢复相貌，如今看起来长得倒还不错，有资格做你的入幕之宾。你给他个机会吧，就当是为了我。”
谢临：“……你讲话快给我听出暴力倾向了，你知道吗？”
系统连忙闭上嘴巴：“对不起，老大，你睡觉吧。”
月影移动，透过窗户在，听着身边之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缓。
明郁川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中全无睡意。
谢临是火灵根，因他的缘故，整个被窝都变成暖烘烘的。他常年体温低于常人，也习惯被衾冰冷。
乍一躺在谢临身边，好似躺在一个天然的小火炉旁边，烤的他浑身难以适应，就好像一条常年活动在阴凉潮湿地方的蛇，突然被绑起来在太阳底下暴晒。
明郁川不由想起曾经有弟子议论过谢临一句话，火灵根暖被窝想来会很暖和。
在此之前，他从前未想过这些。
现在看来，确实很暖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他未交过朋友，谢临倒是第一个让他产生这种奇怪情感的人。
明郁川往谢临身边靠近了点，低眸看着谢临的脸庞。
他的脸庞在月光的微弱光芒中，雪白柔软，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垂下小小的阴影。
这时，谢临一个翻身，把胳膊搭在他身上，随机，腿也搭在了他的身上。
明郁川：？
明郁川身体僵硬一瞬，眯眸看着谢临。
谢临没有醒。
听说有人睡觉喜欢抱着被子，想来是把自己当成了被子吧。
明郁川并不排斥与谢临接近，更何况，今日是满月，待在谢临身边，能够舒缓他的疼痛。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将脸轻轻靠近谢临的脸颊，在氤氲的莲香中，沉沉睡去。
次日谢临醒来时，明郁川已经醒了。
他一动，便听到明郁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你醒了，师兄。”
谢临把脸埋到他的颈窝，懵了一会儿，等意识回笼后，才发现他跟明郁川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他意识到他把明郁川当枕头抱了，立时坐起，往后挪了好些，直到一手腾空，臀下不稳，差点从床铺摔下去。
明郁川伸手拉住他，用力，把他拉往自己的方向，这才让谢临没有从床上摔下去。
谢临两只手撑着明郁川的肩膀，干巴巴道：“我……”
掌心是柔软滚烫的肌肤，明郁川一只手落在谢临腰间，他似乎对此不以为意，松开谢临的手掌，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谢临头顶冒烟，“我体温寻常时太高了，可能就有点喜欢凉的，你体温偏低一些，挨起来很舒服。”
也许还有个原因，谢临打小无父无母，福利院的老师曾在他小时候给过他一个娃娃，让他睡觉时抱着睡，这样会有种有人陪伴的感觉。
明郁川偏头笑了一下：“我知道，师兄。”
总之，明郁川从床上下来，把窗户打开，春日的微风就这么吹了进来。
谢临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发呆，吹着清晨时的小凉风。
好久没有睡懒觉了，在明郁川这里倒是第一次。
他慢腾腾地穿衣服，明郁川则在梳妆台前捣鼓东西，等他把衣服穿好后，明郁川也扭过头来，他又恢复了曾经的容貌，爬满扭曲烧痕的脸庞。
谢临打了个呵欠，头发乱糟糟的，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变回去，你本来的样子就很好看啊。”
明郁川垂眸，眼底带着些许落寞，道：“我是明家庶子，母亲早逝，兄长父亲皆不喜我，师兄也曾亲眼见过我兄长刁难于我。若是恢复容貌，引人耳目，我的修为不高，难免招致嫉妒，若我像师兄那样实力强大，自是不畏惧此事。”
谢临也深为认可，昨夜明郁川出手虽狠辣，显然后面他体力不足，看起来体弱还是很影响他的战斗力。
况且在此处，同辈之间打斗，也并非只是会用拳头，不会术法和剑诀会非常受制于人。
明郁川走近了谢临，脸庞上带着些许笑意，微笑道：“那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我的真容只有师兄见过，师兄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吧。”
他讲话时语调柔缓，听起来格外的柔情似水，带着不易察觉的蛊惑之意。
谢临爽快道：“当然可以，师弟你放心。”
谢临答应得过于爽快，好不容易讲出来的暧昧氛围，愣是在他嘴下变成了豪情万丈的，义薄云天的氛围。
明郁川顿感无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明郁川跟谢临一道返回汲雪峰，路上倒是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只是不同于往日，这一次的气氛更加冷凝一些。
他们看着谢临讨论的声音变了。
“谢临还敢出现，好大的胆子。”
“杀了同门，他竟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在山门里闲逛。”
“呵呵，很快就有人制裁他俩了。”
谢临从前听了会气恼，现在这种程度的话已经不会引起他心情的波动了。
倒是不怎么在意，直到偶然间，谢临看到封曜满脸严肃，负着长刀，在宗门中行走。
谢临便出声叫住了他。
封曜乍一看到谢临，又见他面上是见到朋友的阳光笑意，甚至还很有闲心地招手，他不由有点无可奈何。
他迅速走近了，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焦急，浓黑的剑眉压着一双锐利的眼睛，他问：“渚莲，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在你的住处找到你？！”
谢临道：“我去师弟家里过夜了。”
封曜看向明郁川，明郁川一脸坦然，毫不畏惧。
封曜咋舌，把谢临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你摊上事了，你知道吗？昨晚卫少云死了。”
谢临惊讶：“啊，他竟然死了！”
封曜见他这反应，眯眸：“你早知道？”
谢临目光游移：“没有呀，我刚知道呢。”
封曜差点给谢临气笑了：“别装，你装的不像。撒谎以后闭着眼，行不？你一说谎小表情就多。”
谢临：“……”
封曜继续道：“赵长老昨晚震怒，联合镇岳峰长老排查宗门内的魔物，又询问门中弟子中，卫少云都在与什么人接触。有弟子说见到你们先后都去过林子，还见过卫少云还在山门裸奔。赵长老说要找出杀害他侄子的凶手，今早就把你的住处围起来，兴师问罪。你不在倒是好事，不然你现在就已经被抓到刑堂审问去了。”
谢临道：“我昨晚的确去过卫少云的住处，可我并没有伤他，那时他已经死了。”
封曜知晓谢临不会轻易动手杀同门，只是赵长老显然是经历外甥早夭之痛，这痛苦急需要一个发泄的契机，即使那害人的魔物已经死了，他仍旧要彻查全宗。
总算见谢临没事，封曜这才有闲心，看向一旁的明郁川：“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谢临坦然地道：“我昨晚误伤了他，便在他那里睡了一晚。”
封曜总觉得哪里很奇怪：“误伤了他就送他去药峰呗，他不去你就回来，年纪小小的，学什么夜不归宿。”
谢临问：“从前我不也在你那里宿过吗？”
这里的从前当然指的是原著。
“你这话说的，我跟他能一样吗？！”封曜不爽，却又不知为何，“我跟你多少年的交情了。”
谢临心说，你的确跟他不太一样，毕竟你是同人里的主角攻之一。
光在这一点上，明郁川就好多了，他是炮灰。
封曜握住谢临的手腕，作势要带他走：“算了，先不说这个，我带你先找我师尊，让我师尊顺道帮你撑下腰。”
就在此时，一队着刑堂服饰的弟子出现在路中，将谢临几人团团围住，那群弟子皆着一身黑衣，神情冷肃，或持剑，或负刀，总之看起来相当唬人。
将谢临几人围住后，正前方的刑堂弟子从中一分为二，一个身着紫金道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此人正是赵平。
他问：“谢临，你谋杀同门，还想躲到哪里去？”
谢临对他行礼，理直气壮地讲：“赵长老。我并没有躲。”
“不管你有什么辩解之语，还是到刑堂再说吧。”
封曜面容冷峻，桀骜道：“赵长老，谢临与此事并无干系，门人皆知你的外甥是被魔所食，魔物既死，此事便已了结。”
赵平冷笑几声：“我念在你是刀尊弟子，不与你争执，此事刑堂秉公办案，自要将涉事之人召集刑堂，一一询问，若是谢临无辜，自会放他回去，你不必多言。”
封曜不痛快，拇指微动，刀身出鞘一截，周遭灵力翻涌。谢临察觉了，连忙摁住他的手，免得他真想不开要直接跟长老开战。
谢临温声道：“问几句话嘛，我有的是时间，去就去呗。”
赵平的目光扫过封曜与明郁川，最后落在明郁川身上，拧起眉毛，道：“把这个弟子也带走。”
谢临只好与明郁川一同前去刑堂。
路上，封曜也一同跟着。
谢临行的正，坐的直，便对明郁川讲：“反正不是我们干的，他就算带走我们，又会有什么关系。师弟，你不要怕。”
明郁川微笑：“那是当然。”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天玄宗（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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