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玄宗（五） 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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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学堂小考。
清晨，谢临独自坐在悬崖边。
远处旭日初升，霞光万丈，云海翻涌。
漪流剑被放在他的双腿之上，微风中黑色发丝飘动，拂动着脸颊。
谢临心神一动，催动敕令，一团明艳的火焰跳动在他的掌心。
“这便是九离火引。”
谢临望着掌心跳动的火焰，火焰凝聚时如同一盏平静的火苗，温和无害，待到他催动第二式野火春风时，火焰几近燎原的汹涌之势，无风自动。而第三式，莲火青阙，他还未完全掌握，这是能禁锢敌人的术法，相较于前二者纯火烧的，难度更胜。
他要做的，便是以灵力催动他掌心的莲花火焰合拢，是以那团火焰在他掌心变作青色，莲花花瓣在他掌心即将合拢之时，瞬间凋零。
谢临做完，额心沁出些许汗珠，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唇畔翘起一个弧度。经过这段时日的修行，他虽然没有完全掌握原主的功法，好在原主已经把底子打好了，他只需重来一遍。
封曜过来时，就看到谢临唇瓣微微勾起，便问他：“你傻乐什么呢？”
谢临唇角被抻平，他用手撑着石面，身体后仰着看他，严肃道：“没什么。”
封曜摸了摸谢临的额头：“那次秘境该不会把你撞傻了吧，你从前可不这么傻笑。”
从前的谢临寡言少语，性格孤僻，难以靠近，毕竟年少亲眼看到灭族不说，还被流寇挖去道骨，流通于黑市，从天之骄子跌入尘埃，处处被人踩一脚。
封曜能当谢临朋友，也是废了好些功夫，也是亲近后，才发现谢临并不冷漠，甚至算的上亲和。
谢临扒拉他的手：“才没有。”
谢临起身，剑已出鞘，浮于空中，他一脚踩上：“走吧，去上课。”
封曜也召出佩刀，和他一块前往学堂。
剑修往往御剑，没剑便御别的法器，法器更是五花八门，刀、笛、叶、舟、丹炉、卷轴、画笔，总之应有尽有。
从前谢临只在电视剧里看人御剑而飞，如今换作自己，御万里丹霄，破风而行，果然快意。
两人一路御风而行，恢弘壮丽的宫阙屹立于山巅之间，碧青色琉璃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角凌空欲举，琼楼殿宇隐没于云霭之间，华丽雍容。
天玄宗占地约方圆百里，其内群山林立，更有山谷幽邃，长河如练。不少大族子嗣在此进修，修行结束，或回族继承家业，或留在学府修行，亦有修士化外逍遥。
宗内高手如云，毕竟是西州第一大宗。
二人到了学堂，谢临跳下长剑，抬手握住剑鞘，剑身回旋，自动回收其中，发出一声轻响。
学堂名曰“升龙堂”。
“今日小考，听说谢临近几日都在养伤，还能出来与楚泽野一绝胜负吗？”
“不好说，谢临水平发挥不稳定，若是再出现像之前那样，灵力全无，赤手空拳的杵在那，真是太可笑了。”
“谢临这小子真是命好，一个没落家族，甚至剑骨被挖，丹府被废的天才，到底何德何能被归一道尊收为徒弟。”
“谁知道呢？”
“不过听之前的几位弟子说，是谢临与魔头周旋，才为封曜与楚泽野争取来时间，想来谢临又短暂地恢复了实力吧。”
“这种实力发挥不稳定的废物，到底有什么可畏惧的。”
几名弟子开课前，坐在走廊的木栏上，外面是一丛丛不知名的花卉，他们凑在一块交头接耳，直到瞧见门口站着谢临与封曜两人。
那两人一高一矮，肤色一者白些，一者稍褐些，脸色倒是一个赛一个冷。谢临面色平静，封曜则是气定神闲地将眼睛在他们面前扫过，手覆在腰侧的宝刀上，轻轻抚弄着刀柄，唇角噙着抹冰冷的笑。
几名弟子闭上了嘴巴，生怕谢临发难。
谢临什么也没做。
他目光从那几名弟子身上轻飘飘地扫过，握着封曜小臂，把他拽走了：“走吧，我们进教室找位置坐。”
封曜恐吓般地弋一眼他们，那群弟子眼观鼻鼻观心，瞬间变成了个鹌鹑。
等两人走远了，才有人低声议论了句：“这什么带刀侍卫和大小姐的即视感，封曜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儿？站谢临旁边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是，我咋觉得你这话有点怪呢。我们不是在辱骂谢临吗？”
“我也在骂谢临啊！谢临他肯定背后跟人有一腿，说不定还用身体诱惑了封曜，我怀疑他是狐狸精，真该找长老的照妖镜照照他，让这妖精快点显形。”
“我去，你有完没完，我们在聊战力聊背景，你怎么造谣方向都跟我们不一样？”一群弟子把这个弟子扔了出去：“滚一边去，你个死断袖！”
“肯定是道尊在闭关，他才勾引了封曜，说不定还有楚泽野呢，谢临这妖精到处勾引人，可惜了楚泽野想也排不上号，人家封曜在那站着呢。”那个弟子就算被轰出去了也不死心地哔哔。
直到一扭头遇到楚泽野，楚泽野生得高大，少年面庞冷峻异常，犹如霜雪，讥诮地看着他：“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弟子噎了一下。谁都知道楚泽野跟谢临是死对头，关系极差。
他支支吾吾地讲：“那谢临长得那么好看，你隔三差五找他约战，你什么心思？”
对方说的是事实，楚泽野的确经常约战谢临，可他只是想刁难谢临，击败他罢了，却没想到竟真有人敢问到自己脸上，反唇相讥：“我什么心思也不消告诉你。反倒是你，你与谢临什么关系，你怎知道他诱惑了封曜？”
那弟子又一噎，楚泽野这是乱吃飞醋吃到自己头上，他就不能是看谢临不爽又偏偏非要关注谢临的人吗？！
楚泽野眼看着要发火，被路过的另外一位师兄拦住了，那是个外貌温润的年轻男子。
林明霁道：“谢临勤勉好学，与人为善，他是个好孩子。你身为学府弟子，却污言秽语，造谣他人，今日课后，你去领罚十鞭，再抄写门规十遍。交给我。”
林明霁是上一届的师兄，和楚泽野同属腾渊阁法修，课业结束后便留在学院任职管理，法修助教，不过他为人亲和，并没有什么前辈的架子。平日里他对谢临其实也多有照拂。
那弟子领了罚讪讪地走开，林明霁对楚泽野讲：“他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想来是课业太少了，届时我会多布置些课业，他们就没空聚众喧哗了。”
楚泽野冷哼一声走开。
另一边，封曜跟在谢临身旁，骂了句：“不知道那群公狗天天不修炼，凑在一块吠叫个什么，你真不该给他们面子，我把他们打一顿，他们保管比鹌鹑还老实。”
谢临面如平湖，神色冷淡：“他们若是当我的面还要讲，不用你出手，我自己便会教训他们。”
只要不当面讲他，谢临可以脾气好上那么一些。若是一句话不对，便要杀了对方，那死在谢临手里的人将会很多。他如今手握更强大的力量，也当更慎重地使用这股力量才对。
封曜双手捧在脑后，问：“他们这么编排于你，你不生气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谢临不甚在意，“若每一个人的话，我都要往心里去，那我就有生不完的气。更何况，我是怎样的人，我比他们清楚，今日我落魄，他们瞧不起我，改日我青云直上，他们便又是另一套说辞，理他们作甚。”
封曜认可，他搭着谢临肩膀，示意谢临去看楚泽野：“那倒是，一群墙头草罢了，不过楚泽野那厮，想必不论你贫穷还是富有，强大还是弱小，高贵还是卑贱，他一定会坚持过来找你麻烦。”
封曜又讲：“自然，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把自己的背后交给我。”
系统阴森森出声：“你的背后只有你的屁股。”
谢临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他神色变幻好一会儿，有气无力道：“那我可真是谢谢他了，也谢谢你。”
谢临看到了明郁川，明郁川盘腿坐在案前，临着后排的窗边。
相较于其他人身旁的热闹情景，他身边有些寂寥。少年露出来的手和脖颈，白皙如玉，头发墨黑，遮住他半边脸颊，穿着学院的白色校服，气质偏冷如玉，不过看久总觉得过冷，冷到阴森胆寒。
他瞳仁极黑，如同幽潭，单手支着下巴，与谢临对上视线。
他座位面前倒有两个并列的空席，谢临主动走过去，冲明郁川颔首。
明郁川抬起眼眸，道：“师兄。”
封曜脸色难看，明郁川这小子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他！
谢临也回：“你也选了这门课。真巧。”
这堂课已经上了三个月，他从前也不远不近地坐在谢临周围，今日谢临倒像是第一次发现他一样，主动跟他打招呼。
看来那日秘境遭遇，让他在谢临心里留下印象了。
明郁川微笑：“是啊，真巧。”
能跟谢临同课，当然是他打听之后，专门选的。
谢临坐在他前面的位置，封曜坐在谢临的右手边。
封曜与明郁川目光短暂相接一瞬，很快双双面露嫌弃，各自收走了，明郁川心里骂了句：公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玄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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