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线索出现 几人汇聚江 ...
-
江州城，城南。
温开，崔璟与法曹郑珣三人在巷中穿行，几个衙役在前头引路，一行人在巷子尽头一扇虚掩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家。”领路的衙役往旁边让了让，“张大虎，今年十二岁，爹娘去年冬天染病没了，就剩他一个人守着这间屋子过活。邻居周大娘看他可怜，时不时给他送些吃食，大虎也懂事，从不白拿人家东西，总是帮着劈柴挑水来抵。邻居说他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孩子，这几天一直没见着人，她心里不踏实昨天便去报了官。”
温开推开门走进院中，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在地面上缓缓扫过，忽然在院中央停住了，他走近蹲下来仔细查看，那里有几道浅浅的拖拽痕迹，从院中一直延伸到门口，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过，痕迹很轻，若不是蹲下来凑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被人刻意清理过的。”崔璟在温开旁边蹲下，她的手指在痕迹上虚虚点了一下，“但可惜清理的人不是专业的，专业的会连这些都抹掉。”
温开点头，“如果只是孩子自己跑出去，不会有人来替他扫院子。把张大虎带走的人走之前还特意把痕迹抹了，这很明显是有预谋的。”
温开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对法曹郑珣道：“把邻居请进来，我再问几句话。”
郑珣转身去门口将周大娘引了进来。周大娘看见地上那几道被崔璟指出的拖痕，眼泪又下来了，“大人，大虎他不会是出事了吧？这孩子命苦啊，爹娘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平日里街坊邻居都照应着，可从没跟人结过仇啊。”
温开放软了声音，先宽慰了她几句，才问道：“你仔细回忆一下，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周大娘擦了擦眼泪，想了想说应该是五天前的傍晚，大虎帮她挑了两担水，她叫大虎去家里吃晚饭，他说灶上还有剩的粥就不去了，之后便再没见着人，这几天也没见过有什么生人来过。说到这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崔璟看出了周大娘的犹豫，对她说想到什么说出来便是，周大娘于是才说起她想起前天她去巷口老王头那买豆腐的时候，老王头说半夜好像听见有马车在巷口停了一阵，车轱辘声嘎吱嘎吱的，老王头当时以为是哪家半夜请了大夫就没多想。
温开与崔璟对视一眼，面色凝重。他没有再问周大娘什么，只吩咐郑珣安排人手把张大虎的院子封锁起来，不许闲杂人等进出，又让一批衙役去老王头家问话。
等出了巷子，郑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偷孩子都偷到府城来了，这里可是江州府城啊，又不是下面的村镇，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入户明抢？”
崔璟回道：“不稀奇。他们既然敢在六个县同时下手，就说明府城对他们而言不是禁区，只是优先级不同罢了。先动底下村镇，是因为下面相对而言地广人稀，官府反应慢，现在手伸到府城，要么是他们已经不太在乎被发现了，要么就是需要的人数还差一些，必须扩大范围。”
回到刺史府，温开便让人去把老王头的证词笔录取来，又吩咐将各县儿童失踪案的卷宗一并调出，摆在正堂的桌案上逐份比对。
温开手指在其中几份文书之间点了点，“手法一致，目标特征一致，连事后清理现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这说明作案的确定是同一伙人。”
崔璟道：“这些孩子被带走的方式虽然清楚了，可人被带去哪儿仍然毫无头绪。六县加上府城这么大的范围，光靠刺史府和各县衙门的捕快人手根本排查不过来，除非能锁定一个大致的方向，否则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温开正要接话，忽然一个衙役小跑进来禀报道：“刺史大人，狄阁老来了！”
温开霍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带着几人迎了出去。狄仁杰三人正在刺史府门口等候，温开快步出了府门，躬身行礼：“恩师！学生不知恩师驾临，未能远迎，望乞恕罪”，崔璟也上前行礼，狄仁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温开一边将几人往刺史府内引，一边问道：“恩师今日怎么忽然来了江州？”
狄仁杰回道：“我从彭泽回五平的路上碰见了彭泽县令李耒，他那里也有孩子失踪，回狄宅又听如燕说了江州儿童失踪的事，几下一合，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过来了。”
温开将狄仁杰三人引进会客厅，待众人各自落座，温开才叹了口气，将一份名单递了过去：“恩师，这是截至目前各县报上来的失踪儿童名单，共计二十二人。不过这只是目前报上来的数字，实际丢的恐怕还不止这些。”
狄仁杰接过名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纸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籍贯、父母情况等等。他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温开脸上：“这些孩子，都是十来岁的孤儿，或者父母双亡，或者与家人关系淡漠？”
温开点了点头：“正是，户曹核过每家的底细，情况大抵如此，所以这些孩子失踪了之后，等街坊邻居觉得不对劲去报官的时候，往往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这就是他们挑人的标准，”狄仁杰说道，“几乎没有家庭会拼命寻找他们，看来带走这些孩子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崔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师公说得是，我等也发现了这一点，可摸清楚这些也没用，人藏在哪儿，最终目的地在哪里，到现在还一概不知。眼下线索实在有限，让人无从查起。”
狄仁杰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会客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役推门进来，朝温开行了一礼，“刺史大人，有樵夫前来报案，说是在武山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孩童尸体。”
会客厅里霎时静了下来，温开霍地站起身：“孩童尸首？多大孩童？”
衙役回道：“看着大约十来岁。尸首掉在崖底一处石缝里，位置极为隐蔽，若不是那樵夫砍柴时失手把斧头掉进了石缝里，爬下去捡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恐怕再过十天半月也不会被人发现。仵作已经把尸首运回来了，现在停尸房内。”
狄仁杰站起身来，“走，去停尸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线索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