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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昼的潜伏与十米生死线 距离期中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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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期中全省联考,还剩最后四十八小时。
明德公学被“静默月”的高压榨干了最后一丝活人的生气。连教学楼走廊里的空气,都沉重得像是灌了水银。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除了翻书和写字,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下,一条看不见的引火线,正在五个不同班级、不同身份的人手里,无声地传递。
第一棒:高三(8)班,突击检查。
星期五下午第二节课后,教导主任赵乾规带着纪检部,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突然杀进了高三(8)班的教室。
“全部起立!双手放在桌面上!违禁品搜查!”赵乾规严厉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坐在最后一排的游野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他今天连校服外套都没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在一群深蓝色制服里分外扎眼。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掌心死死攥着一块被掏空的几何橡皮。橡皮里面,藏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那是他们连续排练三个通宵后,刚刚导出的《处刑宣告》最终版母带音频。
这是明天劫持广播台的唯一“弹药”,绝不能被搜出来。
沈惊霜拿着金属扣分板,踩着冷硬的皮鞋,面无表情地走到游野的桌前。
“抽屉清空。口袋翻出来。”沈惊霜的语气像万年不化的冰川,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相识与温度。
游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纪委大人,搜身啊?不合适吧。”
“顶撞纪检人员,扣两分。”
沈惊霜甚至没有抬头,笔尖在扣分板上划下重重的一笔,“我现在怀疑你口袋里藏有违规电子产品。拿出来,或者我叫赵主任亲自来搜。”
不远处的赵乾规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盯住了游野那个鼓起的裤兜。
游野咬了咬牙,装出一副被激怒的混混模样,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乱七八糟的纸团、几枚硬币,以及那块白色的几何橡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搜!你慢慢搜!除了垃圾,老子什么都没有!”
硬币在桌面上滚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赵乾规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转身去搜查另一排的学生了。
就在赵乾规转头的这一个瞬间。
沈惊霜冷冷地扫了一眼桌面。她的右手拿着扣分板,左手看似随意地去整理游野桌上散落的纸团。
仅仅是零点五秒的视线遮挡。
当她的左手收回时,那块藏着核弹级音频的白色橡皮,已经如魔术般消失在了她深藏青色的制服袖口里。
“仪容不整,桌内垃圾未清理。再扣三分。”
沈惊霜转身,留下一个绝对冷酷的背影,走向下一个座位。
游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那抹桀骜不驯的嘲弄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微不可察的、属于战友的狂热。
第一关,弹药转移,完美。
第二棒:综合楼走廊,权力的交接。
拿到橡皮只是第一步。沈惊霜是纪律委员,她不可能在明天早上的大会期间靠近广播室。音频必须交到负责黑客入侵的楚纨手里。
十分钟后,综合楼三楼的空中走廊。
楚纨端着一杯冰美式,带着两名学生会干事迎面走来。他穿着高定西装,金丝眼镜闪着冷光,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审视领地的财阀少爷姿态。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中央相遇。
一正一副,明德公学最让人胆寒的两个特权阶级,气场瞬间碰撞。
“沈纪委,听说你刚才在8班又扣了游野五分?”楚纨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赵主任对你的铁面无私可是赞不绝口啊。”
“份内之事。楚副主席如果觉得我扣多了,可以动用你的权限去教务处撤销。”沈惊霜毫不退让,眼神比他更冷。
两名学生会干事噤若寒蝉,谁都知道纪检部和学生会历来不对付,这两位更是王不见王的死敌。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楚纨轻笑了一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马上要开年级考务会了,麻烦让个道?”
沈惊霜侧过身,贴着走廊边缘让出一步。
楚纨迈步与她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肩膀交错的刹那。
沈惊霜左手微微一抖,那块白色的橡皮顺着袖口滑落,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抛物线动作。
楚纨连看都没看一眼,右手看似随意地去整理西装下摆,修长的双指如闪电般在半空中一夹,将橡皮稳稳收入掌心,顺势滑进了风衣的暗袋。
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明天的考务执勤,希望楚副主席不要迟到。”沈惊霜冷冷地甩下一句话,快步离去。
“不劳费心。”楚纨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猎手拿到了枪支的从容微笑。
第二关,武器就位。
第三棒:顶楼盲区,绝对配合。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十米生死线。
楚纨的蓝牙接收器必须放在距离广播室十米以内的地方。但顶楼走廊不仅有两个保安不间断巡逻,还有四个全天候的红外线监控探头。
下午四点。顶楼。
林默穿着宽大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打扫”走廊。作为班级里存在感最低的中等生,她经常被生活委员安排做这种没人愿意干的杂活。
她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就像一个木讷的清洁工。
但实际上,她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地砖的纹理。
一块标准地砖的边长是八十厘米。从广播室的大门开始算起,十米的距离,精确到小数点后,是十二块半地砖。
她在心里默数着:“十,十一,十二……”
就在她走到第十二块半地砖的时候,楼梯口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巡逻保安提前五分钟上来了!
林默的动作一僵。她现在的这个位置,正好暴露在保安的视线里。如果她现在蹲下去做标记,绝对会被当场抓获!
“保安叔叔,打扰一下。”
一道温和、清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声音,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响起。
贺熄抱着一厚沓刚刚印好的理综奥赛卷子,从教员室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崭新挺括的制服,领带夹在胸前闪闪发光。
保安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的严厉瞬间化作了和蔼的笑容:“是贺熄同学啊,怎么没去上自习?有什么事吗?”
在明德,贺熄这张常年霸占年级第二的脸,就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我刚才帮物理老师搬卷子,好像把教务处的备用钥匙落在楼下的实验室了。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监控,或者陪我下去找找?那串钥匙很重要,我怕耽误明天的考试。”
贺熄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礼貌。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保安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和那厚厚的一沓试卷,完美地、不露痕迹地挡住了保安看向林默那个方向的视线。
“哎哟,那可得赶紧找!走走走,我陪你下去看看。”保安一听可能影响考试,立刻紧张起来,转身跟着贺熄往楼下走去。
在转身的瞬间,贺熄的余光穿过保安的肩膀,极其短暂地看了走廊尽头的林默一眼。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点头,只有绝对的信任。
林默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紧。她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截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粉笔,在第十二块半地砖与踢脚线交界的最隐蔽处,画下了一个只有芝麻大小的“×”。
这就是楚纨明天需要站立的精准坐标点。
画完之后,她像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幽灵,推着垃圾桶,消失在了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第三关,战场测绘,完成。
……
星期日。晚自习下课。
这是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夜晚。钟楼没有亮起任何灯光,逆光乐队停止了排练。大战前夕,他们需要把所有的精力留给明天早上的致命一击。
明德公学综合楼前的广场上,人流如织。三千名学生沉默地走向食堂和宿舍。
在这个庞大、压抑、死气沉沉的蚁群中。
沈惊霜抱着一摞扣分板,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脊背挺得像一把标尺。
贺熄走在理科班的队列里,低头看着手里的英语单词本,温文尔雅,挑不出丝毫破绽。
林默混在人群中段,微微驼背,完美地融入了背景色里。
楚纨站在二楼的学生会阳台上,端着一杯咖啡,俯视着下方被规矩驯服的众生。
游野走在队伍最后,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天上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冷月。
五个人,分散在五个不同的角落。
没有交谈,没有对视,甚至没有向彼此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们是死敌,是陌生人,是透明人,是执行者,是废柴。
但在晚上十点整,全校熄灯铃打响的那一秒钟。
宿舍区、天台、教学楼走廊、学生会办公室。
分处五个不同地点的五个人,在黑暗降临的同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伸出手,在空气中,虚空敲击了一下某个无形的节拍。
“嗒。”
那是《处刑宣告》的第一声音符。
暴风雨前的宁静,到此为止。
明天早上九点,完美的机器,将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