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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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良久，程何轻轻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眸子里已是决绝。水安常在一旁目睹全程，放在边上的左手攥得紧了紧，低着头不说话。
“请先容我给其他人打几通电话。”程何说完就抬头看着花印杉，像是笃定了她不会拒绝。花印杉的目光落在水安常身上，微微眯起。程何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往水安常那边挪动了一点，轻巧地挡住了水安常的半个身子。
“花总以为如何？”
“好啊。”
花印杉的眸光有点闪烁，她很快便收敛起了相关的情绪，略显慵懒地开口：“程总随意。”
程何抓住机会就立刻联系和她们建论集团合作了好几年的相关合作方，为了确保效率，加之现在的情况的确是迫在眉睫，程何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正如她所料，一开始都不太顺利。基本听到她模糊不清的表述就拒绝。程何提出了建论可以在下一次合作项目中让出部分利益，一些合作方表明自己考虑一下，她也就没再多问，只道了声谢就任由对方挂断电话。
程何本来是抱着能够考虑就是好的的想法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礼貌，其中一半的合作方都表明可以考虑。
所有能联系的渠道尽数用尽，程何打开消息界面一瞧，一片死水，根本没有任何消息或者表明自己能够帮到的意思。这时，有一条消息进来，程何欣喜若狂地点开一看，是合作时长最久的一名合作方说：【抱歉程总，最近我们集团资金也有些周转不开，这次没办法帮到您了，实在抱歉。】
程何强行按捺住内心汹涌出来的酸涩，慢慢地打字：【没关系，您也有您的难处。很高兴您愿意和我解释。】
程何把手机搁在一边，看到花印杉注视她，毫不避讳地露出挑衅的神色，她阖了阖眸子，把手机倒扣在会客室沙发扶手上。
“情况怎么样呀程总～”
花印杉像是一早就料到了她会无功而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画面落在程何眼里变得异常刺眼。她不甘心地咬了一下后槽牙，感受到手上微凉的，却因为长时间和她的手接触而变得温暖的触感，侧眸看去，水安常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是啊，阿扬！
程何心头一亮，眼看她的唇角就要上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花印杉皱了皱眉，瞥向旁边的水安常，后者感受到她的目光大方地和其对视，方才还温柔担忧的杏眼此刻却化为刀锋，直直地刺向对面。
花印杉怔忡，随即微挑眉头朝她一笑，水安常顿了顿，也对她笑了笑。
都是深不见底，纯粹的假笑。
花印杉偏头对助理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程何当即拨通了水倾扬的电话，看到对面花印杉的神情，当即走到会客室离沙发最远的窗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日渐熟悉的铃声，唇角微微上扬。
水安常目光跟随着程何来到窗边，看到她侧脸的表情赶忙偏回头低下。此时助理像是找到了什么，侧头对着花印杉悄声说了几句，后者略显沉重地点头，没有回应。
水安常看在眼里。花印杉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水董和程总的关系可见一斑啊，竟然这么私密的场合她都愿意带着你。”
听出了花印杉言语当中的不屑和咄咄逼人，水安常不怒反笑，笑得亲切自然。
“花总既然明白我与程总的关系，为何还要这般咄咄逼人呢？”
言毕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人，透出隐隐的阴骛。花印杉被噎了一下，很快便调整好状态 回答：“不是我咄咄逼人，而是前董事长干出这样的事情，由她的女儿来承担这不是自然规律吗？”
“建论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少不了当年我给的助力。”
说这些话时，那些轻挑的笑慢慢回到花印杉的脸上。水安常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沉沉地看着对方。紧接着程何从窗外回来了。
“怎么样，程总。”
花印杉目光跟着程何坐到沙发上，后者的眼眸微微垂下，水安常见她如此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说话。
“看来结果并不理想啊。”
花印杉轻轻摇头故作惋惜，“如此一来程总只有一条路能走了——”
薄薄的一本文件夹被轻轻地放在两人的面前。花印杉伸手按住文件夹的下方，轻轻往前一推。
“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给程总准备好了。”
“只要程总动动手指程家的债务就能一笔勾销，而我花某，也绝不会再来建论集团，彻底人间蒸发～”
程何的眸子死死扣在那本薄薄的文件夹上，手上的肌肉绷紧，好像面前的并不是几张纸，而是重量千钧的大石块，接过来就能把她砸死。
花印杉见她没有任何动静，慢悠悠地靠回沙发。
“没事不用着急，我有的是时间程总可以慢慢考虑。”
水安常在旁边时刻注意程何的状态，饶是她这会儿再担心也不能真的表现出来。
空气凝滞良久，程何终于有了动作。她机械地把那一小本文件夹往自己这里拨动，闭上眼睛深呼吸两口，这才翻开了上面的字。
看过一条条条款，她平静的心情再度掀起了滔天巨浪。程何看完整个股权转让协议，来到了最后一页，签署名字的地方。她再次闭上眼睛，可能是在消化，也可能是在考虑。
几秒后，她的右手往右边伸去，没有摸到在办公室熟悉的水笔。花印杉看到她茫然的神情，笑了笑，眼神示意旁边的助理。后者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支黑色水笔，花印杉接过，上半身前倾，朝对面递去。
“……”
程何的眼睛落在这支笔上，愣在那儿。直到花印杉展现出了一丝不耐烦，她才接了过去。
打开水笔笔盖，就要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的一刹那，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挡在了她要落笔的位置。
“阿常？”
程何语气染上了些许讶异。水安常对着她摇了摇头，程何虽不解但没再签字。花印杉目睹全程，眼眸微眯，语气危险。
“怎么，难不成水董想要亲自下水来管这笔债务？”
水安常没有说话，程何捕捉到这句称呼猛然瞪大了双眼，平常狭长的眼眸张到了圆眸的幅度。
“既然没有，水董是否过于多管闲事了呢？”
花印杉没有听见她接下来的话，恢复了之前那种嚣张的状态。水安常轻轻一笑，当即拨打电话，程何清晰地看到上面的联系人写着“湛渺”两个大字。
“将全额欠款转入指定账户。记得留痕。”
“是。”
由于开了免提，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程何却是听的非常清楚，湛渺是如何尊敬的语气，是明显的下属对领导。而对面的花印杉此刻攥紧了拳头，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下一秒，水安常正要开口，程何却先说话了：“阿常……不，你不是阿常，是……”
程何没能再说下去，水安常目光躲闪，没再和她对视便和花印杉道：“花总可以现在查看。”
花印杉整个人不自觉发颤，她回过神来，神情严肃地让助理去做这件事，后者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查看，一秒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水董看似平时不参与商业集团之间的斗争，巨额债务说结清就结清，还真是一鸣惊人啊。”
花印杉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出这些话的，脸上还带着快要绷不住的笑。
她转向助理，就要起身，水安常却安稳坐在沙发上，缓缓开口：“花总别急着走，先看看手机上都是什么。”
花印杉身形顿住，尚在沙发上的助理也停止了脚步。花印杉偏头看向她，双目似是要迸出火星，刚想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便听助理先一步道：“花，花总。”
“说话支支吾吾的！”
助理指尖微颤地把她手机上接到的消息给她看，花印杉一把夺过，看到消息上一个个电子文件标题，瞳孔骤缩。点开看到具体的内容，放在身侧的拳头掐的更紧。
程何在原位看着花印杉的脸色变了又变，侧眸看向水安常，后者低下头就是不和她对视。程何收回目光，转而注视会客室的茶几角落。
“你哪里找来的这些？”
花印杉转眸望向她，眸子里有不可置信，有崩溃，有愤怒。水安常清浅一笑，程何在一旁看着仍旧是那么水润，那么清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花总认为自己非法放贷，违法经营这些事情能够瞒多久呢？”
“你！”
“哦，顺便一提，警方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花印杉的指甲嵌进肉里，松开时掌心已然多出道道红痕。还在沙发上坐着的助理瑟瑟发抖，眼睛乱瞟，脚步缓慢地往门口挪动。
“不准走！”
花印杉一个怒视吓得助理猛然停住。
“你要是赶走，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心！”
水安常眼眸微微眯起，程何听罢皱眉。
“建议花总谨言慎行，方才你说的话可是威胁恐吓。”
花印杉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她现在不能有任何的报复。她叫上助理说：“走！”刚没走几步，就看见湛渺堵在门口，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是警察。
“请和我们走一趟。”
花印杉和助理没有过多的挣扎，就被戴上手铐低着头乖乖离开了。水安常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目光悠远。
“水董，您没有受伤吧？”
湛渺赶忙上前查看水安常的情况，后者摇了摇头：“我没事。”
“水董？”
程何在脑海里把这个称呼反复咀嚼，木讷地看着她，迟迟没能回过神。水安常让湛渺先回去，留下一句“进来说”，便自顾自走到会客室。
程何犹豫片刻，也跟着走进。
“你是，阿扬？还是……阿常？”
会客室内，程何斟酌良久才吐出这几个字。她身边的人目视地板，平静地开口：
“……我是水倾扬，也是水安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