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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立夏别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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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徐景熙曾向你告白这件事并不只有你和他知道。
师姐也是知情者。
你面对感情不算迟钝，但发觉是一回事，如何处理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在他挑明之前你都选择装傻。
而且徐景熙选择表白的时间节点非常差劲，你要是答应了那就是鬼上身了。
梅琳和你大学是同一届的，但交集非常少，梅琳更多的是在别人的讨论声中了解你，所以对你的初印象其实并不好。
此番不好绝非是指人品，而是指相处的难易。
“小组作业领头人，面冷心热，实习期打杂的事做得很勤，几乎不留纰漏，能与当事人高效沟通，参与案件讨论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谬论，她简直是卡密。”梅琳说，“她毕业后也是直接被律所聘用，不过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不干了？”
师姐在老板椅上转了好几圈，关于这个问题你素来闭口不谈，但她有大致的猜测：“抛开情感不谈，她的果断和明辨事理其实很对口，但是她总会在感情上栽跟头，久而久之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可能是看清自己并不合适做这一行了。”
“是那次家暴案吗？”梅琳隐约想起点什么。
师姐三言两语就不动声色地撇开话题，这问题可不兴讨论下去啊。“她在大学挺招人喜欢的吧？你们入学的时候我都快毕业了。”
“好像是的，不过她拒绝得特别决绝，一点脸面不留。”梅琳羡慕这份决绝，毕竟被极端的人纠缠实在是可怕。
师姐笑了笑：“她只婉拒过一个人对吧。”
“嗯，不过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呢。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在现场？”
“这个嘛…”
22.
24年冬，你正为实习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上课学的东西是一回事，但实习要接触的东西是另一回事。
徐景熙不知怎的忽然又开始频繁找你聊天，但你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应付他。
但某天实习结束后，师姐送你回公寓。公寓不是城中村的老破小，地段好建设新所以房租也不便宜，虽然你拿不出这么多钱，但徐景熙坚持让你住好房子，所以房租由他全权负责。
有的时候真的很讨厌这些有钱人。
徐景熙站在公寓门口，腿边还有个大箱子。彼时的师姐还不认识他，所以在她发现徐景熙的视线粘在你身上的时候降下车窗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是熟人，你先回去吧。”
师姐的车子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立夏的春风还沾着水汽，你卷起袖口露小臂。徐景熙的妹妹头发型你已经看习惯了，不过你还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不继续留成长发。
虽然妹妹头搭上他清俊的脸也很适配就是了。
“下班这么晚吗？”徐景熙问。
“对。”你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他腿边的大箱子“你带了什么过来？”
徐景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只觉得奇怪，他难不成给你买了台冰箱，但以他的体格搬不上去吧？
你叹了口气，没再逼问：“有什么事上去再说吧，你要留宿？”
“呃…嗯。”徐景熙察觉到你的疲惫，于是更纠结是否要开口，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那个精心包装过的大箱子并不重，在他手里晃动发出的声响甚至让你感觉它轻飘飘的。
精装的两层loft一般都配有大飘窗，有一说一的是观赏性真的很不错，但大扫除的时候就很麻烦了，所以你一般选择预约家政。
伴随着电子密码锁的滴滴声，门咔嗒一声地开了，阿比西尼亚咪咪随意地摊在玄关旁的猫爬架上，见到你和徐景熙是乖乖的喵了声，然后继续甩着尾巴粘了上来。
“你这次是来接它回去的？”你把千层蛋糕塞进冰箱，徐景熙换上拖鞋后就把箱子放在猫爬架旁的空位，和你的众多未拆快递堆一起。
“你不喜欢它吗？”徐景熙有点失落默默阿比的小脑袋。
“喜欢啊，我不是说过一回家可以吸猫很爽吗？”就是铲屎有点顶不住。
他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噼里啪啦的气泡声在无形之中放大了他的焦虑，要不要说呢？
徐景熙转念一想其实不着急，他请了好几天假，这几天来S市就是为了陪你。
“那你把猫砂清理一下，我去洗澡。”
23.
徐景熙的作息居然改了，这让你感到一丝诧异。
“你醒了啊，我送你去上班吧，我刚好顺路去买点东西。”徐景熙还在刷牙，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此刻有些许滑稽。
你说行，然后转身去厨房烧水。
徐景熙十八岁那年就被父母催着考完了驾照，虽然他那时并没有考驾照的打算。
虽然工资比不上队里的明星选手，但出道那么些年攒下来的钱买辆豪车绰绰有余。
你知道他前两个月提了辆车，但没想到提的是宝马。
我恨有钱人。
“这显得我手里的油条包子很好笑。”你吐槽道。
徐景熙笑了笑：“这有什么，车买来就是用的啊。”
“呵呵。”
午休时间师姐和你闲聊，话题很自然地转移到早上的宝马车和昨晚等你下班的那位男士。
“非要说的话算是朋友吧。”你解释道。
师姐笑盈盈地往咖啡里丢了两块方糖：“这么勉强？”
师姐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你今早由对方送来。
“师姐，你见过他的。”
师姐问是什么时候。
“上次去体育馆看比赛，他在台上啊。”
师姐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精彩，像是抿了一口没有加糖的浓缩咖啡液，她那时只顾着看剑与诅咒去了。
“我说你怎么那么容易搞到票，那他是谁啊？郑轩？宋晓？总不能是卢瀚文吧？”
你呵呵一笑说是徐景熙。
师姐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说自己其实也没那么经常追竞，但话锋一转：“那你们也不是情侣关系，你就这么让他在你家留宿了，就不怕他干点什么吗？”
你沉吟片刻说：“说实话还是有点的。”毕竟是异性，不管怎么说防范心理还是要有的。
“但我觉得他不会，他算是我半个衣食父母。”再说了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留宿。
因为嫌弃学校的宿舍，所以你在大二那年就搬了出来，如果靠着网上兼职赚的零花和父母给的生活费过日子还是勉强够的，但总有意外发生。
早在十七岁就出道打电竞实现经济独立的徐景熙不缺钱。
你第一次抱怨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打了几千块给你，虽然你对他的工资有大致了解，但看到他毫不犹豫往你卡里转了这么多钱还是会呆住。
［徐景熙］：我要花钱的地方不多，反正攒下来都是用，你先拿去周转，以后再还我嘛。
然后他就经常找借口给你转钱，生怕你因为钱犯愁。
纵使你不好意思收，但徐景熙直接往卡里转你也阻止不了，只能收下以后找机会直接把卡还给他。
现在住的那套loft是徐景熙挑的，房租是他出钱，他说不管是实习期落脚，还是考研期宅家都需要一个适宜的环境，住着能让心情好的屋子很重要。
你说这份人情太重了，你还不上。
徐景熙不甚在意，他说不用还。
“那他真的什么都没要？”
你点点头：“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就想着他有什么需要我的我都会答应。”
“所以他…”
“拜托我帮他养猫。”你干脆地斩断师姐的胡思乱想。
这只叫阿比的阿比西尼亚在你搬出宿舍之后就养在蓝雨俱乐部，到年纪大点的时候徐景熙才带走。
俱乐部众人其实颇有微词，数落徐景熙好一段时间，毕竟阿比特别亲人，这样的小猫咪突然被接走实在太让人难过。
“好端端的你带走做咩啊。”黄少天十分不解，在食堂就对着徐景熙进行碎碎念攻击。
徐景熙说是朋友拜托他养的，现在人家能继续养了所以就带走了。
实则不然。
宋晓默默补刀说不会是女朋友吧。
徐景熙虽然稍有迟疑但还是很干脆地说只是朋友。
不到半秒的态度让黄少天揪住了，所以他没再继续说。
指不定这猫就是买来送人的，但出于某些原因才暂时养在俱乐部。毕竟一开始徐景熙偷偷养在宿舍，但猫咪贪玩溜出来，次数多了徐景熙才懒得拦。
师姐似是想起什么，眼眸微微一沉：“前几天你是不是被那个被告威胁了？”
“对，怎么了？”
师姐说那人有前科，怕你被报复让你多注意着点。
“徐景熙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才特地跑来S市陪你的吧。”
你没说话，因为师姐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你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情啊。
24.
十九岁那年，你去过蓝雨俱乐部一回，本来只是送个东西顺便看看徐景熙最近怎么样就走，但徐景熙没想让你白来一趟，就和经理申请带你参观一下午。
你和徐景熙在距离车站很近的一家麻辣烫店吃过晚饭后就乘车回了S市。
徐景熙打算回宿舍，可在必经之路被人拦住了去路。
“诶诶诶，徐景熙她是你谁啊？”
路嘉灿勾住他的脖颈，眼睛里满是对自己推测认可的兴奋。
“是朋友。”徐景熙摸不着头脑，吞吞吐吐地回答。
路嘉灿笑着继续道：“是XX大学的对吧，我哥和她是校友。”
徐景熙皱着眉，不太懂他为什么忽然这样热情，校友只能说是巧，但是路嘉灿怎么知道你也在XX大学。
“我哥暗恋她。之前我去他学校住过几天，注意到他手机里边有张照片，那照片和你朋友一模一样。”
“……”徐景熙抿着唇，偏过头没让路嘉灿看见他晦暗不明的表情。
“我哥他跟我说，她在学校很受欢迎啊，就是不好接近。我哥觉得根本追不到，后面就放弃了。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邻居。”
“那你们关系很好咯？”
“一般般吧。”
路嘉灿是个没眼力见的，完全没发现徐景熙其实不太愿意搭理这些问题。但他只是情商低点，人品倒没什么好挑剔的。
自此之后路嘉灿几乎是缠上了徐景熙，话题也不局限于他哥和你，徐景熙甚至怀疑这人早就想和他交朋友，这件事给了他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
因为关系不错，所以在24年冬你开始实习的时候路嘉灿给他带来了第一手消息：“我哥和她在同一家律所实习。”
两个半月的在校实习，你和徐景熙简单提过。
“我哥一开始还想着有机会接触的话会不会擦出点火花，两个星期我哥就又放弃了。”路嘉灿面露鄙夷，“说人家性格太较真，谈恋爱会很可怕。”
徐景熙赞成路嘉灿吐槽他哥的观点，但不赞成他们对你性格较真的嫌弃。
你不止一次和他吐槽说很多人接触过你本人之后都会得出较真冷漠的结论。
徐景熙其实不太觉得你的较真有问题，较真用在做事上是优点，但它也确实不适用于人际关系。
可正是因为较真，你才能把实习期的一切工作做得完美。
“我X，我哥说她前几天跟了一件家暴案，然后被那男的私下威胁了，听说那男的有前科，进去过的……”路嘉灿震惊之余又有几分气愤，怒骂家暴男的同时忽略了徐景熙的愣神。
后来他一连四天没见到徐景熙，问就是家里有事。
25.
“今天师姐没空，我顺路送你回去吧？”路同学礼貌地开口。
你礼貌婉拒。
“真的不需要吗？”
“不用。”你谢过他的好意，然后扒拉手机问徐景熙到哪了。
你冷得瑟瑟发抖，上车的时候还夹着一股凉气，徐景熙贴心地把热水袋递给你。
“你买菜没有？”
徐景熙说现在去刚好，回家的路上正好有一家超市。
“这个点真的能买到好菜吗？”你嘀咕着。
说是买菜，其实到了超市徐景熙只拿了一袋速冻虾滑，午餐肉还有意面等等。
你看不懂他的操作，毕竟是他掌厨那就随他去吧。
除去晚餐所需的食材，徐景熙还买了一大篮子的零食饮料，你猜他可能明天要走，所以才想着要给你多买点吃的。
因为你不收他钱，收了也不用。
徐景熙掌勺你就在一边打打下手，无事可做的时候你盯上了猫爬架旁边的快递堆。闲来无事你就把快递拆了个干净，面对徐景熙两天前带来的大箱子，你犯了难，到底拆不拆呢。
“欸！这个箱子能拆吗？”
徐景熙正专心把咸鸭蛋蛋黄和虾滑包进馄饨皮里，并没有很在意你在说什么，只是胡乱应了两声。
美工刀轻松地划开透明胶带，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永生花。白玫瑰花束被一圈小雏菊簇拥着，花瓣舒展染着淡淡的珠光质感，米白纱网和雾面纸错落交叠在一块，由浅绿色的丝带点缀。
你呆呆地盯着花束看了许久，直到厨房传来油锅滋啦滋啦的声响，你才堪堪回过神。
这一捧永生花至少999。
徐景熙的心思昭然若揭，你不可能不懂。
但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心思。
其实你一直都很嫉妒徐景熙，小时候嫉妒他分走父母的爱；嫉妒他名字好听；嫉妒他和父母说开后就真的三天一电话，一周发一次零花钱，对他有求必应；嫉妒他年纪轻轻就经济独立。
你的实习期一点也不顺利，繁杂的基础工作压榨了你的时间和精力，你没有更多的经济来源，又恰逢弟弟上初中，爸妈花钱把他送进贵族学校，家里悄悄地压缩了你的生活费。
怎么会不嫉妒。
嫉妒是假，羡慕是真。
平心而论，徐景熙从小到大对你逆来顺受有求必应，他从未抱怨过什么，现在变着法地给你塞钱生怕你过得不好，还给你买了猫，去年知道你没地方养就暂时养在俱乐部，去参观那天特地抱着阿比给你。
就因为初二那年随口抱怨一句家里不买洗碗机，所以loft租下后洗碗机没多久就上门了。
这种无条件的付出真的会有人扛得住吗？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人吗？
就算是杀猪盘也毫不犹豫地跳进去了吧。
但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你给不了徐景熙情绪价值，他的满腔热情虽然内敛，可轻轻一拨便会溢出来，这和当时面对佟学贰的热情又有什么区别？
人是会累的，徐景熙一定没有想过如果他对你褪去热情后会怎么样，真的到那一天的时候他会不会也觉得落差很大。
你很忙，忙着实习忙着上课考研，真的分不出精力去回应徐景熙，就算答应告白也是误人子弟，他还要训练要比赛。
成为伴侣不是两情相悦就能决定的，你还不够成熟，也没有做好和徐景熙进入新关系的准备。
虽然这样说很伤人，而且你已经接受非正常关系的关照太久太久，可你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至少不是在你碌碌无为一片灰暗的实习期。
徐景熙对于你的拒绝并没有很伤心，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意料之中嘛，你慢慢考虑，我真的不急。”徐景熙勉强地笑着，慢条斯理拆下头上的马卡龙配色发卡。
其实徐景熙安慰自己靠的就是你们的相处方式，从小到大你谁也不理，即便在学校装不熟，实际上你最在意的就是他了，即便谈了男朋友，即便后来因此想通一些事情开始疏远他，但依旧没有人撼动他在你心里的地位。
你们始终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这段时间不论是短暂同居，还是共同抚养宠物，逛超市，哪样不是情侣或亲近的朋友才能做的？
就连薛凝喻和师姐都没有和你这样亲密过。
在这件事上徐景熙有恃无恐，但偶尔还是有不安从心底冒出，毕竟他不能保证没有佟学贰那样的人蹿出来向你告白，而你稀里糊涂地又答应。
他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
“徐景熙，我喜欢你的。”你轻声说着，一字一句却有着非凡的力道，“我需要一段时间，至少不是现在，你愿意再等等我吗？”
……
“我愿意。”
他的眼里闪烁着盈盈泪光，但愿那不是因不甘而落下的泪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