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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霜寒不降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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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佟学贰午休时间非要端着练习册跑来找你，不聊天不说话，就只是单纯地待在你身边写题。
习题卷几乎全对的时候还会一脸邀功地捧到你面前。
看他那热切的表情，仿佛他捧着的不是一张轻飘飘的卷子，而是一颗赤忱的真心。
你克制地别过头，只是干巴巴地夸几句。
过于依赖一个人对双方都不好，可你真的从未收到过这样坦然又热烈的喜欢，父母的偏心，徐景熙的内敛，同学的漠视。
你做不到对此不动心。
“工业流程题我不太会，你教教我吧…”他可怜巴巴地戳戳你。
“我先看题。”
11.
徐景熙也曾尝试热烈地表达感情，但最终以他认为不适合自己而收尾，他不是那样外向的性格。
他做不到不去在意你和佟学贰的感情，外人都觉得你们是双强联手，是神仙眷侣。毕竟佟学贰的喜欢很热烈。
他从前的午休时间几乎都泡在球场，但因为想陪你所以自愿待在课室陪你刷题，即便一个中午一句话也说不上；他会毫不犹豫地示软撒娇，只求你看看他。
这些徐景熙也能做，但那就不是他了。
比起佟学贰爱的热烈，其实你的反应更耐人寻味，徐景熙了解你，所以他很快就发现了你那微弱的抵触。
不是不喜欢，而是怕自己陷得太深。
广东几乎不下雪，可徐景熙恍然间以为自己被困在皑皑大雪之中步履艰难。
他知道你对自己的严苛是想要让父母重视你，后来演变成要面子不想成绩退步，主体性变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谈恋爱是为了自己开心，学习是为了考个好学校也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如果因为太喜欢对方从而丧失主体性，你会迷茫。
理性和感性会互相把你拉扯，直至拖垮。
徐景熙其实觉得佟学贰的喜欢有点装，但不掩饰的偏爱反倒是最好的安全感，徐景熙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你们分手。
但真的到分手那一天，徐景熙看你沉默，心底那股卑劣的喜悦和心疼交织着缠住他的心，窒息感反复地摧残着他，可徐景熙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12.
“你认真的？”徐景熙差点没捧住陶瓷碗。
百洁布在盛满水的锅里被反复挤压，柠檬味的洗洁精晃悠悠撞进鼻腔，你伸手关上水龙头，泡沫突兀地挂在把手，又孤零零地滑落到水槽。
“…你不是觉得他很好吗？”徐景熙选择迂回一下。
你叹了口气，向徐景熙坦白并无不妥，可你总觉得有点别扭，但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我和他的感情本来就不对等，时间久了会累，被老师抓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没什么不好的。”
“不对等？”
“我能给他的情绪价值太少，他给得太足，就这样。”你不愿多说，企图在两人之间割一条小小的口子，然后任凭缺口越扯越破越扯越大。
你看着飘浮在碗里的浮油恍然发觉那股别扭感从何而来。
你和徐景熙的距离太近了。过于了解对方是好是坏姑且不谈，人与人之间如果一点距离也没有反而会徒增烦恼，社交依靠的是探索欲，或许徐景熙对你依旧抱有探索欲，可你已经多久没有过问徐景熙的近况了？
“烦死了，为什么不买台洗碗机。”你把吸满水的百洁布往水槽一摔，溅起的水滴粘在徐景熙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你们之间或许有非同寻常的不愉快悄然滋生。
他紧急收回想要拍拍你肩膀的手，顺从地抓起百洁布：“我来洗吧，你去休息。”
你和佟学贰的感情称得上是一句及时止损，你们都很好，但不适合在一起。
但佟学贰也像是一面完美的镜子，他让你明白自己当下对于爱并无追求，也不愿付出更多。
恋爱是一件私密的事情，徐景熙有分寸的不过问也让你因此得到启发，原来你们之间的别扭源于那不得不绑定的共生关系。
你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开始疯狂撇清与徐景熙有关的一切。
13.
“我们为什么不拍点更有意义的呢？”你再次提议，“比如展示现实生活中的隐形对立现象，诉说女性困境，教她们如何与自己和解，或者教她们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师姐也觉得这些提议很有价值，不过在账号做起来之前就发布一些尖锐的、容易被推上曝光位的主题容易被举报。
“所以还是要做点什么先起号吧？”梅琳说。
“那就第一个吧，慢慢来嘛。”师姐拍案道，“这几天你先写人物小传，梅琳跟进想想bgm和拍摄顺序，我和小春去挑衣服和道具。”
下班的路上又忽降暴雨，地铁口站满了没有伞的行人，电梯被堵得水泄不通，纵使你有伞也上不去。
不过你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佟学贰。
他褪去了几分稚气，体型也大了些，想来也有好好练肌肉。
他身上混着水汽，甚至还掺了些灰尘的味道，湿漉漉发丝垂落在眼前，一时间竟让人觉得可怜。
“你在这边上班？”你说。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嗯…没想到雨会这么大，身上都湿透了。你这是要去哪？”
你说你刚下班，准备搭三号线回家。
然后是长久的沉寂，在人挤人的电梯口实在有些难捱，你提议说去人少点的地方休息会，佟学贰欣然应许。
“你不在律所上班了么？”
看来佟学贰记得你曾提到过的理想，后来也有打听你的消息，不过很遗憾你并没有让理想长存。
你摇摇头：“转行了，和朋友一块创业。”
“真意外。”佟学贰以为你会坚定地走下去。
“及时止损嘛。”
话题辗转几番还是没能大范围延伸，只是在共同了解时政，共同的爱好简单探讨。
“你和徐景熙…怎么样了？”佟学贰忽然提到。
呼啸而过的动车带来一阵轰鸣，在长而缓的轰鸣声中你得到了短暂的喘息，可这点时间并不能让你思考出一个得体的答案。
关于徐景熙你不想透露太多，你们的关系目前并不好解释，你也更多地想知道佟学贰为什么要忽然把你和徐景熙联系到一起。
“他当时那么在意你，我也只是好奇。”他见你沉默，也不甘让话题掉在地上，“他后来没和你坦白什么吗？”
“…有点冒昧了吧。”你调侃着说，尽力扯出一丝笑，“那据你所知，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我也不知道。”他坦言，“但以我对他粗略的了解，或许时至今日也在默默暗恋你？他选择去打电竞也挺不错的啊。”
佟学贰说的话里有一点错误，徐景熙对你早就不是暗恋了。
“也不是哦，不要轻易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你捻了捻湿润的鬓发，嘀咕着，“他当时在青训营过得也不好，S8输得那么可惜……”
地铁门缓缓开启，你眯起眼睛确定这是佟学贰回家的车次，所以当即决定跑路，以此结束这段露水情缘。
你抱着伞匆匆告别，佟学贰只是盯着你，简单地挥挥手，连句再见也没说。
像是在和曾经纠结许久的问题道别。
14.
和薛凝喻探讨脚本的时候她给出了不少有意思的点，她目前在横店跑龙套，聊得开心恨不得飞回G市。
“我最近接了部现偶的女配，我觉得剧本的感情线特别诡异，感情明明还没塑造到位，结果男女主莫名其妙地就在一起了。”
你把从徐景熙那顺回来的半块西瓜掏出来，窗外的雨停了，半小时前挂在玻璃上的水滴留下路径，水痕干后会叠在上一次雨天留下的水痕上。
什么时候才能腾出空好好打扫一遍屋子呢。
“对了，章蕙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章蕙是你和薛凝喻高中的班主任，当时还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看似年轻实则古板，对于领导的话唯命是从，没少让你们吃苦头。
“我想象不到她谈恋爱什么样。”光是想想你就打了个寒战。
“说实话我也是。说到她我就忘不了她当时针对你那事。”薛凝喻忽然来劲，“天天上班光盯着你看了，睡觉抓，吃零食抓，看小说抓，她甚至连你和徐景熙的小九九都抓得出来。”
“比我前领导还赖皮之人。”你淡淡吐槽。
15.
徐景熙其实在学习上并没有什么志向，临近中考他也是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出去玩，除了你也没人管他，他爸妈最多是在电话里鼓励几句。
如果不是你架着他好好刷题他怕是会出现在职高。
广东中考分流形式不算太严峻，一半一半的概率随便努力点也能考上普高，但你私心是想徐景熙和你在一个学校。
于是在你的努力下徐景熙也是够到了市里重高的最低录取分数线。
通知书送到楼下的时候你才松了口气。
徐叔叔一高兴又给他打了不少钱，让他好好犒劳你。
“你想吃什么？”徐景熙盯着卡里的余额底气十足，就算今天你想吃帝王蟹也完全可以满足。
你鄙夷地瞥他一眼：“吃M记得了，多的攒着买掌机。”
“噢噢…那我们走吧。”
16.
章蕙是一个非常势利眼的人，她针对你除去家境之外就是单纯地看你不顺眼了。
你对老师不带有任何滤镜，你干得出蛐蛐别人的事，就代表她也干得出来。
章蕙记住你是因为名字，在以成绩排序的花名册里只排在中游，被嘉豪昊宇等人夹在中间。
开学日找她领校卡的时候就被一股令人不适的眼神打量了一遍，你当即就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徐景熙认为自己是幸运的，虽然没有遇到以前的朋友，但有个好相处且通情达理的班主任就已经夯爆了。
徐景熙猜到你当时疏远他的原因，所以接下来的大半年都没有再频繁刷脸。起初他百思不得其解，以为是不经意间惹到了你，但你从不会像这样冷冰冰地不理人。
如果只看见浮于表面的问题那徐景熙未免也太迟钝蠢笨了一些。
你做出疏远的举动并非是厌烦徐景熙的关切，你需要这份关切，但不是现在。
性格与成长环境使然，你希望掌控有关自己的一切事情。
家人所言：“你自己选的，到时候出事别赖我们。”这对于你来说是一种无人为你托底的危机警示，接下来的规划只能靠自己，所以不希望有人代替做任何决定，必须将机遇和选择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徐景熙的过分了解以及那时的询问踩住了边界线。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你忍耐了很久，在那一刻你意识到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赤裸，所以你开始疏远徐景熙。
徐景熙知道你需要在亲近关系中留白。是你需要“不必被理解”的权利，有不想解释的情绪；有不想交代的选择；有不想展示的脆弱。
只要留白足够多，那么社交中的探索欲就会悄然冒芽。
徐景熙理解以后需要做的就是悄悄等待那个机会的降临。
至于理解的过程有多煎熬？徐景熙不会说的。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