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黛玉把她宠上天[红楼]》离瘟姑娘

32、第 32 章 晌

　　晌午时分，伴着午后难得的暖阳，洒扫丫鬟们和各个婆子，大丫头都趁着午歇躲在屋内昏昏欲睡，院子里安静极了。

　　王夫人正院后面的抱厦中，其中一间屋内，长公主赐下的洗礼在中央列成一排。

　　探春安静地抚着节礼缓缓走动，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神情不惊不喜，深深的瞳眸静如幽潭。

　　“唉，”迈步到最后，她终究没忍住叹了一声。

　　侍书闻言上前不解，“姑娘愁什么？咱们同林姑娘一样得到了长公主的赏赐，应当高兴才是。”

　　“我何尝不知，只是感慨自己，打小掐尖要强，最后竟不是背靠我府，而是要靠林姐姐的名声才得到公主的另眼相待，想到这便有些惭愧难当。”

　　“这有什么，姑娘可别钻了牛角尖，别管靠的哪位姑娘，姑娘入了长公主的眼才是真的。”

　　探春摇了摇头，手中不断地拂拭着其中一件掐丝景泰蓝手炉，长久才道，“你懂什么。”

　　“让老娘进去，你们拦我做什么！”

　　“姨娘，您先等我们进去跟三小姐禀报，您在此稍后。”

　　“老娘肠子里爬出来的，还需要我等她？”

　　“让开！起开！”

　　忽然，院外闹哄哄地吵嚷不已，原本侍书见了要开口呵斥，然而听到最后，她也噤声不言，只是目光飘向探春，默默叹了口气。

　　门帘猛地掀起，进来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她一身混不吝气势，双手掐腰，脸上的白粉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也是劣质水粉，可笑地扒在脸颊两侧，尽管如此，仍然掩盖不住妇人的美貌。

　　身后稀稀疏疏跟着两三个丫鬟。

　　“姨娘怎么来了？”

　　探春见状，缓缓到身后落座，抬眸看向妇人。

　　二人一静一动的气场相差极大，探春安然端坐，显得来者更加无礼放肆。

　　赵姨娘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到探春跟前，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到一侧。

　　“哼，还用你来问老娘？我可听说了，才不久有长公主府的人来给你送礼，你也没说来孝敬孝敬老娘跟你弟弟！”

　　虽然已经猜测到姨娘来找自己的真正原因，但亲耳听到，心口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探春猛地站起来，跟赵姨娘几乎脸贴脸，这冷不丁的动作唬得赵姨娘后退几步。

　　“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阖府上下都知道长公主赐礼给我，难不成我要当着众人的面立马把东西转赠给姨娘？姨娘把我当什么了，这件事如果要太太和老太太知晓要如何？太太和老太太就罢了，要是让长公主知道，赐我一个不敬之罪，又当如何？”

　　事态被探春说得越来越严重，赵姨娘一个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妇人，吓得瞬间声音低了八度。

　　“我什么时候说要长公主的这些好东西？我们为奴为婢的，哪敢要这样好的东西，我只说你有了好东西，手中自然丰盈！其他东西多少可以匀一些我跟环儿。”

　　“匀？”探春气极反笑，她自嘲道，“我哪里有好东西匀给环儿？人家四妹妹有东府接济，如今就连二姐姐也有大太太接济，我呢？我反而需要有余货赠给姨娘跟环儿！”

　　“呦，”赵姨娘听后，她气势大涨，当即掐腰十分阴阳怪气地拉长了音调，“三姑娘说的话，倒让我长见识了，老娘生你养你，你反倒要怪我给不了你好东西！既这样，索性以后姑娘管别人叫娘去！咱们再不相干。”

　　“姨娘这番话，说出来，也不怕叫人笑话，这个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是姨娘生出来的？还需要姨娘再多保证一重吗？”

　　每回赵姨娘和探春碰上，总没有个好言语，二人要么针尖对麦芒，要么闹个不欢而散。

　　探春再懒得搭理赵姨娘，她不好直截了当把人哄走，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娘，不能做的太过分，只好坐到炕上另一侧，扭头不理。

　　而众人见两个人吵架，又不能站在一旁干看着不劝和，于是劝架的劝架，找主子的去找主子。

　　李纨刚好过来王夫人这边，因而第一个被请了过来。

　　没人劝架还好，眼见着有了旁观者，赵姨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拉着李纨就开始抱怨。

　　“你来评评理，我也没要她个什么好东西，年前林姐儿得了长公主的年礼，都记得给环儿一份，如今他亲姐姐有了好东西，倒把自己的亲弟弟忘得一干二净。”

　　“咱没有那个好运气，得个正房夫人当当，也没什么本事生个金衔玉出来，更没有那个福分得到她亲手纳的鞋子穿。”

　　眼见赵姨娘越说越过分，探春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丫鬟婆子们只当探春还要跟赵姨娘争吵，于是纷纷拉住赵姨娘，边拉边劝，把她往门外哄。

　　“姨娘还是少说些吧，前儿我也得了林姑娘的一点东西，我您去我那，我拿出来给您瞧瞧。”

　　直到赵姨娘彻底消失不见，探春才彻底塌下脊背，泄尽所有力气坐到了炕上，接着不知想起了什么，渐渐红了眼哭了出来，最后仿佛受到了莫大委屈，扶着炕桌哭泣。

　　李纨见状，一脸愁苦，她看了看身后再也瞧不到的身影，又低头瞧着探春的起伏的肩背，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而后，坐在一旁开始劝慰起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