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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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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第二天一早便收到了锦瑟的书信，信中件件言明了林姑娘住在贾府中各种不合规矩的地方。
庆阳看后，撂开信纸十分不解，这贾府好歹是个拥有近百年基业的国公府，怎的规矩礼数竟这样差？
薛宝钗这事儿就不说了，黛玉这么大的姑娘家居然还跟贾宝玉住在邻处一间房，以后姑娘大了要她怎么嫁人？
等黛玉明白了各种礼节，她回想起这段往事，又让她如何自处？
以庆阳对原著的浅解，贾母应当很早就抱着宝黛大婚的想法，因而并不拘束黛玉和宝玉之间的亲密，可真要这么论，你倒是把后路也给做足了啊，结果虎头蛇尾，最后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倒是眼睛一闭不睁，蹬腿儿去了，知道的呢是黛玉去的比她早，不知道的扔黛玉一个孤女在狼窝里要如何生存下去？
庆阳心中越想越气，一件坏事想着一件坏事，于是看贾母越来越不顺眼，她想，贾母算什么能够震慑贾府一家老小的超品诰命夫人，要她讲，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糊涂罢了。
被这通怒火这么一激，庆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冲身后吩咐道，“走，收拾收拾跟我进宫！”
她也该去办正事了。
长公主府的马车顺顺当当进了皇宫，今天是新年休憩的最后一天，皇宫内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寂静冷清得很。
因此听到一处偏殿格外热闹时，路过的庆阳下意识顿住脚，看向声源方向。
只见一道敞开的宫门口，陆陆续续有年轻女子相携进门。
“我当是谁，公主不知道，今儿是各家伴读女使进宫的日子。”
扬琴见庆阳驻足眺望，于是跟她开口解释。
庆阳自从确定薛宝钗落选后，就再没关注过相关消息，再次听见“伴读”两字，她回头跟扬琴挑了挑眉，
“这么早就入宫了？”
还没到十五呢。
“早点让她们进宫学规矩嘛。”
听完这话，庆阳再次扭头看向那头，只是这次的目光不再是好奇，她叹了口气，在风中叹道，
“一个个花样年华的年纪，也是可怜。”
伴读说好听了有资格陪着公主郡主们一起上学堂，说难听了，一旦公主郡主犯错，师傅可不敢惩罚这些贵女，只能由伴读们主动开口认错。
无论罚抄诗书还是打板子，都不能有任何怨言。
如果遇到的是心善的贵女，算她命好，只用陪伴贵女读书而已；一旦遇上的是个黑心眼的，恐怕只把伴读当做伺候自己读书的婢女，上书房被师傅罚，回去了还要被主子罚，这哪是进宫当伴读，简直是进宫当奴才来了。
恐怕天底下，也只有薛宝钗和贾府的人把进宫做伴读当成光耀门楣的事。
思及此处，庆阳不禁联想到了清朝的秀女大选，她原以为进宫当主子娘娘，哪怕是个低位份的嫔妃，也算是给家族光宗耀祖了，官员们应该是卯足了劲把自家女儿送进皇宫；而等她后来具体了解了才知道，其实大部分家族都不愿子女进宫，甚至不知在哪个皇帝名下，有个秀女落选后，家里乐不可支做了一首名留千史的诗句，庆贺女儿落选……
思绪百转千回中，庆阳带着扬琴来到了皇后居住的宫殿。
等到她进门，在殿内扫了一圈，果不其然，看到了皇帝也在皇后这里。
一般庆阳来皇后这边很少需要人通报，她跟亲嫂子关系不错，皇后同样拎得清，在一众后妃宫嫔和退位太上皇以及各位家世不低的老太妃当中，她知道谁是自己人；何况皇帝十分疼爱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她作为皇帝的贤内助，自然对庆阳爱屋及乌。
庆阳都快跨过殿门了，小太监才急匆匆过去贴身禀告，
“陛下，娘娘，长公主来了。”
而新皇跟皇后琴瑟和鸣，庆阳猜到新年这几天，皇帝会跟皇后在一起，因而不打招呼就直接过来了皇后这里。
“庆阳给皇兄问安，问皇嫂安。”
皇帝坐在太师椅上，正端盏抿茶，还没等庆阳蹲下身，就急忙抬手虚扶了几下，
“免，免，做这么多礼数做什么。”
不过庆阳仍然礼数到位，省的她那个色令智昏的父皇再哪天脑子一抽找她麻烦，罚她去抄女戒。
然后才站起来被扬琴扶着坐下。
皇后见庆阳一张俏脸冻得脸色有些苍白，难免想到了前段日子她被气倒的事，于是皱着黛眉，十分不赞同道，
“这么冷的天，你向来身子弱，怎么还冒冒失失进宫，该躲在府里才对。”
说罢，吩咐大宫女，给庆阳递上一个汤婆子，好让她暖暖手。
然而庆阳立马笑开了颜，从厚厚的暖袖下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暖袋，扬了扬，像是小儿讨巧似的，“皇嫂不用担心，我才不会叫自己冷了热了的。”
皇后被她顽皮的样子猝不及防逗笑，无奈摇了摇头，“你啊你啊……”
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后到底不信庆阳寒天上门是专门给她请安来了，因而跟皇帝目光缱绻共喝了一壶茶，让庆阳吃饱了狗粮后，才缓缓开口，
“皇妹，说罢，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上次庆阳大张旗鼓的上门，就是把薛宝钗从伴读名单上拉下来，她毫无底线地同意了。
事后听说被贤德妃在父皇那儿告了一状，父皇不敢拿她这个儿媳做筏子，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把庆阳叫进宫来学规矩。
然而她也不是吃干饭的，轻飘飘的几句话，也让贤德妃吃了瓜落。
庆阳可不打算直接把贾宝玉的事说出来，忠顺王爷都没在皇帝面前露脸，她还是先不要把这摊暂时清澈的水搞浑。
“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前科探花林如海之女，林黛玉。”
话音落下，帝后二人同时双双皱眉，怎的又跟贾府扯上关系了？
薛宝钗的事，皇后跟皇帝提过一嘴，然而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伴读，又不涉及到前朝后宫，皇帝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有这事。
他们可记得，贾府是林黛玉外祖家，庆阳什么时候有这闲工夫，专门开始监管起国公府来了？
貌似当代朝堂还没有直指绣衣使者的官职吧？
庆阳那天和贾母做了个约定，庆阳愿意替贾府出面跟忠亲王爷交涉，把贾宝玉全须全尾地送还贾府，至于代价，就是取消元春十五回府省亲这档事。
左不过已经跟贤德妃结下了梁子，庆阳巴不得她不好过。
既然不打算拿宝玉下手，庆阳自然得从贾府方方面面的德行和作风评判。
“可不是，我还记得林探花在世的时候，在皇兄麾下办事兢兢业业，小心谨慎从不出错，可惜天不假年，扔下一个孤女就撒手人寰了。”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后来听贤德妃提过几句，林探花的幼女现在住在她外祖家。”
皇后紧跟上来，虽然不知道庆阳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终归“求”到她头上，她也不好坐视不理。
皇帝乍然听到林如海这个名字，沉默了半晌，脑海中难免回想起当初君臣一心的场景，身为新皇的肱股之臣，皇帝能够渐渐稳住皇位，林如海在江南的作用功不可没。
当时听到信差来报，林如海在任上骤然长辞，他顿时悲愤交加，只是碍于身份不能亲临葬礼，于是命信差和当地府尹务必将林如海风光大葬，还赏赐了林黛玉不少东西。
不过葬礼过后，皇帝忙于政务，又赶上西南叛变，太上皇连带着四大家族也不老实，皇帝实在分心乏术。
何况林如海这样的忠臣又不止他一个，渐渐地竟把他抛于脑后，几乎快忘掉这么个人……连黛玉入住贾府还是后来听元春说的。
这才不到短短一年时间，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皇帝不由得面色羞赧，更加沉默了。
皇后看清了皇帝的脸色，接着又看了看庆阳，思索片刻后接着追问，“那林姑娘在贾府住的如何，瞧我这记性，也是忙着挑选伴读和妃嫔们省亲的事，我早该问候一下忠臣之后！”
“皇后何出此言，是朕的疏忽。”
难得皇帝能说出这么良心的话，庆阳心底不由得替黛玉欢喜，接着变了一副脸色，义愤填膺道，
“还说呢，皇兄你瞧瞧贾府做的好事！”
说完，扬琴不等庆阳吩咐，把锦瑟写给庆阳的信纸一张不落递到了帝后面前。
帝后接过信纸，一张张翻看，越看越心惊，尤其是黛玉在贾府那战战兢兢的样子，被锦瑟描绘得有声有色，一道柔弱的身影就这样跃然纸上。
本就心生愧疚的皇帝，这回可有了出气口，也叫他的那点子黑暗心思立马找到了替罪羊。
皇帝“啪”地把纸甩到地上，身旁的红木桌子被他拍得震天响，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陛下小心伤身。”
而庆阳仍然不嫌事大，在一旁不停地火上浇油，上眼药。
“皇兄何必如此生气，贾府那群酒囊饭袋有几个是好的？唯一一个靠读书进士入第的，还出家做了道士，这种府邸能是什么良莠之地？”
“也就皇兄福气升天，贾府为数不多心眼子好的给送进了宫里……”
不提贤德妃便罢了，提到元春，皇帝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她跟甄太妃二人一块在太上皇面前替薛蟠求情的事。
听皇后提起，后来庆阳也因此被叫进宫骂了一顿。
哼，贤德妃，她也配贤德两字？
如果不是给父皇面子，他是绝对不会给四大家族任何好脸色，原本就计划以后找个机会废掉元春的位份，如今机会送上门，正是时候。
“一家子狼豺虎豹，能有什么纯善之人？皇后，传我口谕，贤德妃不敬天地，心性不端，言行无状，褫夺封号，擢降为庶人，禁足漪兰殿。”
“陛下，那十五那日贤德妃归宁省亲……”
“既然不是妃嫔了，自然一切取消。”
“是，臣妾遵旨。”
皇后跟庆阳目送皇帝怒气冲冲离去，对于庆阳这回自作主张，皇后没有分毫不喜。
她再是贤良大度，温柔聪慧，也不愿自己的丈夫有更多的嫔妃在后宫，等皇帝离开后，皇后反而敬了庆阳一杯茶。
“皇妹，这次我要多谢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