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盛夏赴凛冬》糖半颗

39、余生归期 傍晚的

　　傍晚的天光缓缓沉落。

　　公寓客厅的暖灯准时亮起，揉碎了落日最后的余温，将相拥的两人笼在温柔光晕里。

　　解开多年心结之后，空气里的氛围格外松弛安稳。

　　没有愧疚，没有隔阂，没有藏了多年的隐晦不安。
　　剩下的，只有全然信任、彻底坦诚、毫无保留的亲近。

　　温予希窝在谢凛怀里，情绪慢慢平复，眼底的泛红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温顺柔软的模样。

　　哭过一场，心底积压好几年的沉重彻底清空，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格外踏实。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谢凛左手腕那道浅疤，动作温柔、珍视，再也没有从前的拘谨和自责。

　　以前看这道疤，是亏欠，是遗憾，是过不去的过往。

　　现在再看，是羁绊，是守护，是他们年少最赤诚、最笨拙的双向奔赴。

　　“以后不许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温予希声音软软的，贴着他胸口轻声叮嘱，“不管是疼、是累、是心烦，都必须告诉我。”

　　谢凛垂眸看着他，眼底温柔深重，轻轻应声：“好。”

　　“我的所有情绪，所有难处，往后只告诉你一个人。”

　　从前无人过问，所以习惯沉默。
　　如今有了归宿，便愿意全盘袒露。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窗外彻底入夜，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点点霓虹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温柔又细碎。

　　温予希慵懒地蹭了蹭他的衣襟，慢悠悠开口：“好像这学期，一下子就过完了。”

　　从深秋入冬，从联展爆红，从吃醋拉扯，从隐晦暧昧到彻底交心。
　　短短几个月，他们的关系跨越了所有距离、所有别扭、所有隐忍，稳稳落到了彼此余生里。

　　“嗯。”谢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快期末了，所有课程结课考核全部结束，这周彻底放寒假。”

　　提到期末考核，温予希瞬间精神了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我那幅暮色城市的期末作品，老师直接拿去当年级示范作品了。”
　　“说是今年最有情绪、最有温度的创作，直接满分结业。”

　　说起自己的成果，他依旧带着小傲娇的雀跃，鲜活又亮眼。

　　谢凛看着他亮晶晶的眉眼，唇角扬起温柔弧度：“我早就知道你可以。”

　　不是客套夸奖，是从头到尾的笃定。
　　他看着他熬夜调色、反复推翻细节、一遍遍打磨光影，见证过他所有努力，所以配得上所有荣光。

　　“你呢？你的期末建模呢？”温予希抬头问他。

　　“提交了。”谢凛淡淡道，“院里评优初审过了，拿了年度最优结构设计。”

　　依旧是谢凛一贯的风格，轻描淡写，却永远稳居顶峰。

　　温予希早就习惯他的优秀，却还是忍不住心底崇拜，下意识仰头看着他：“你也太厉害了吧。”

　　谢凛低笑，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再厉害，也是你的。”

　　一句话，直接把少年夸得耳尖发烫。

　　是啊。
　　别人眼里遥不可及的建筑系天才、清冷自律的顶级学霸。
　　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休息到天色彻底黑透，两人才慢悠悠从沙发起身。

　　简单煮了点清淡的晚餐，吃完收拾妥当，手机弹出班级群消息。

　　艺术系班长在群里通知：今晚全系小型岁末聚餐，自愿参加，算是结课放松，也算大一最后的收尾。

　　底下瞬间刷屏，全班几乎全员报名。

　　温予希看着消息，转头看向谢凛：“我班聚餐，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谢凛没有丝毫犹豫。

　　以往班级聚餐、院系活动，两人总是刻意错开、低调避嫌。
　　可现在心结尽解，爱意昭然，他们再也不想藏着掖着。

　　大大方方并肩，坦坦荡荡同行。

　　收拾好出门，冬夜晚风微凉，路灯铺满地台，一路温柔静谧。

　　聚餐地点在学校附近的私房菜馆包厢，热闹温馨。

　　两人抵达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笑语喧哗，暖意融融。

　　推门的一瞬间，所有声音下意识停顿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看着并肩进来的两人。

　　谢凛一身黑色简约外套，清冷挺拔，气质干净疏离。
　　温予希穿着浅色毛衣，眉眼明亮鲜活，站在他身侧，冷暖相衬，般配得刺眼。

　　短暂安静后，全班瞬间哄笑起哄。

　　“哟！双系天花板合体了！”
　　“终于一起出席聚餐了！我等这一幕好久了！”
　　“岁末压轴CP果然最后到场！”

　　整场热闹又善意的调侃，没有人恶意八卦，全是早就看透、心甘情愿磕糖的宠溺。

　　换作以前，温予希肯定会尴尬躲闪、慌忙拉开距离。
　　但今天，他只是微微挑眉，带着点小傲娇，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谢凛更是自然至极，抬手轻轻护着他的后背，带着人走进包厢，从容落座。

　　众人眼神更亮了。

　　以前是暗戳戳避嫌。
　　现在是明晃晃护短。

　　赵宇坐在旁边，憋着笑凑近，低声打趣：“可以啊，现在不装不熟了？”

　　温予希斜他一眼，淡淡嘴硬：“本来就熟。”

　　谢凛坐在他身侧，闻言微微偏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顺势接话：“很熟。”

　　一句很熟，胜过千言万语。

　　熟到朝夕同居，熟到交心释怀，熟到余生已定，熟到岁岁不离。

　　满桌同学看得清清楚楚，纷纷低头憋笑，心里彻底通透——
　　不用等官宣了，这俩，早就板上钉钉了。

　　聚餐氛围轻松热闹，大家举杯碰盏，聊期末、聊寒假、聊下学期课程、聊未来规划。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两人身上。

　　“说真的，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官宣啊？”
　　“全校都在等，论坛天天置顶磕CP，就差你们本人盖章了！”
　　“藏这么久，对得起全网磕糖的人吗！”

　　众人起哄不停，玩笑热闹，没有逼迫，只有满心善意的期待。

　　温予希耳尖微红，没说话，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凛。

　　谢凛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从容淡定，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他轻轻握住桌下温予希的手，十指紧扣，稳稳攥住，声音清清淡淡，却清晰传遍整个包厢。

　　“等合适的时候。”

　　“合适的时候，会告诉所有人。”

　　没有敷衍搪塞，没有模糊推脱。
　　是郑重、是笃定、是已经在计划的未来。

　　众人瞬间欢呼起哄，再也不闹，心满意足。

　　大家都懂了。
　　不是不敢公开，只是在等一个温柔、圆满、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佳时机。

　　聚餐全程，谢凛的偏爱明目张胆，从不遮掩。

　　记得他不吃辛辣，主动把清淡菜品换到他面前。
　　记得他喝不了冰的，给他倒温热的果茶。
　　有人起哄灌他饮料，谢凛直接抬手挡掉，语气淡淡护着：“他不喝。”

　　一举一动，温柔入骨，护短至极。

　　全班同学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饭局尾声，大家陆续开始聊起未来读研、城市选择、发展方向。

　　大一落幕，很快就要面临分流、实习、升学。
　　所有人都在迷茫未定，只有两个人的未来，早已牢牢绑定。

　　回去的路上，夜色更深，晚风温柔，街上行人稀少。

　　两人并肩慢慢走，十指紧扣，影子在路灯下紧紧交叠，密不可分。

　　路上安静，没有喧嚣，温予希轻轻开口，认真问起未来。

　　“谢凛，你以后读研，打算留在本校吗？”

　　这是他一直想问，却没认真问出口的问题。

　　艺术系和建筑系未来方向不同，发展路径不同，很多人到大二大三就会慢慢分流、渐行渐远。

　　他心里悄悄不安，却不想主动表露胆怯。

　　谢凛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眼神认真又坚定。

　　“我的目标院校，你可以完全放心。”
　　“我所有的择校、选城、未来规划，全部优先你的方向。”

　　温予希心头一颤，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谢凛放慢脚步，转头直面他，字字清晰、句句郑重。

　　“我查过国内顶尖艺术院校、你的深造最优路线。”
　　“不管你以后留在本校、留在本市，还是想去一线城市进修艺术，我都会跟你同城市。”

　　“我的建筑专业，全国互通度很高，任何一线城市都有最好的平台。”
　　“我的未来，从来没有一个版本，是没有你的。”

　　一句话，彻底稳住温予希心底所有细碎的不安。

　　他一直悄悄担心，谢凛太优秀，前路太广阔，会不会某天走远，留他一人原地。

　　可原来。
　　他的凛冬，早在很久之前，就把他规划进了余生每一步里。

　　温予希鼻尖微热，轻声问：“你不怕我拖累你吗？”

　　“拖累？”谢凛低笑一声，温柔又认真，“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不是拖累，是救赎。”

　　“从前我人生只有冰冷图纸、框架结构、条条框框。”
　　“是你让我的生活有色彩、有温度、有烟火、有期待。”

　　“没有你，我的未来再光鲜，也是荒芜凛冬。”
　　“有你在，才是四季皆春。”

　　温予希眼眶微微发热，心底又甜又软，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认认真真看着他。

　　“那我也告诉你我的未来。”

　　他仰头，眼底盛满星光，坦荡又热烈。

　　“我以后画画，所有作品，所有灵感，所有人生高光，全部都是为你。”
　　“我不管去哪座城市、读哪所学校、走哪条路。”
　　“我的未来，唯一不变的，就是你。”

　　少年的告白热烈直白，干净纯粹，滚烫动人。

　　谢凛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心底情愫翻涌，伸手将人轻轻拽进怀里，在深夜街头稳稳相拥。

　　街边晚风轻轻吹过，路灯暖光温柔洒落，世间安静，只剩他们两人。

　　“岁岁年年，都不变。”
　　谢凛低声呢喃，字字笃定，“我的盛夏，永远归我。”

　　温予希乖乖窝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坚定：“我的凛冬，永远归我。”

　　大一的岁末，所有迷茫、忐忑、隔阂、心结，尽数落幕。

　　他们从针锋相对的高三，走到朝夕相守的大一。
　　从隐晦暗恋、暗自吃醋、拉扯试探，走到彻底交心、余生笃定、未来绑定。

　　曾经隔着误会、隔着倔强、隔着年少别扭。
　　如今只剩相拥、相守、岁岁归期。

　　两人相拥片刻，才牵手继续慢慢往公寓走。

　　冬夜温柔，前路明亮。

　　这一年的结尾，没有遗憾，没有错过，没有落空。
　　只有双向奔赴的笃定，和早已写好的余生圆满。

　　回到公寓，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

　　暖黄床头灯温柔昏暗，卧室静谧安稳。

　　温予希窝在谢凛怀里，眼皮慢慢发沉，语气带着困倦的轻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