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盛夏赴凛冬》糖半颗

35、朝夕皆你 冬夜的

　　冬夜的寂静绵长安稳。

　　卧室里暖灯暗落，被褥柔软温热，两人相拥而眠的姿势从深夜维持到拂晓，安稳得没有一丝动荡。

　　窗外的风声早已停歇，只剩下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静谧，天色蒙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天光微亮，悄无声息漫过窗帘缝隙。

　　温予希是被怀里温热的触感哄着醒来的。

　　意识是一点点回笼的，没有骤然惊醒的仓促，只有慵懒松弛的缓慢清醒。

　　他埋在谢凛温热的胸口，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谢凛的清冽冷香，混合着被褥干净的阳光气息，安稳又让人安心。

　　四肢百骸都是松弛的，连指尖都透着睡醒后的软绵。

　　他微微动了动眼皮，长睫轻颤，慢悠悠掀开一条眼缝。

　　昏暗温柔的光线落进眼底，视线里是谢凛干净的锁骨，还有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男人还没醒。

　　平日里永远自律早起、清醒克制的人，唯独在抱着他的时候，会难得放缓所有节奏，睡得安稳沉敛。

　　谢凛的手臂稳稳圈在他的腰间，力道温柔克制，将他牢牢锁在怀里，掌心贴着他后腰的衣物，温度滚烫，一整晚都没有松开过半分。

　　温予希心头轻轻一软。

　　他很少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肆无忌惮地打量熟睡的谢凛。

　　清醒的谢凛永远清冷自持、温柔克制，事事稳妥周全，是可以撑起一切的模样。

　　可睡着的谢凛，褪去了所有对外的疏离和沉稳，眉眼舒展，轮廓柔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顺。

　　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温予希没敢乱动，怕吵醒怀里的人，只是微微偏头，安安静静靠着他，贪恋这片刻难得的清晨温存。

　　卧室太静了。

　　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听见谢凛沉稳绵长的心跳，声声落在他耳畔，温柔又治愈。

　　他悄悄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谢凛袖口露出的左手腕。

　　那道浅浅的旧疤还在，是从年少起就刻在他身上、也刻在他们故事里的印记。

　　从高中球场的意外，到如今朝夕相守的朝夕，岁岁年年，从未褪去。

　　温予希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他总因为这道疤愧疚、不安、耿耿于怀。

　　可后来他慢慢明白，这道疤，不是遗憾，是羁绊。

　　是让凛冬遇见盛夏，让孤冷遇见温柔，让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从此捆绑一生、岁岁不离的羁绊。

　　他指尖动作很轻，轻柔得像落雪，却还是让浅眠的谢凛有了感知。

　　原本安稳熟睡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喉间溢出一声极浅的闷哼。

　　下一秒，谢凛缓缓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眼眸没有平日的清冷锐利，带着几分惺忪的朦胧，眼底沉沉的墨色温柔得不像话，目光下意识落在怀里少年的身上，一瞬锁定，再也挪不开。

　　“醒了？”

　　他的嗓音带着晨起专属的沙哑低沉，慵懒磁性，落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撩人。

　　温予希被他看得耳尖微热，指尖连忙收回，乖乖窝在他怀里，小声应声：“嗯。”

　　“几点了？”他仰头问。

　　谢凛偏头扫了眼床头的时钟，轻声回道：“七点不到，还能再睡二十分钟。”

　　冬日天亮得晚，清晨时光慵懒漫长，不用赶时间，不用慌张赶路，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清晨。

　　“不睡了。”温予希摇摇头，蹭了蹭他的胸口，语气软乎乎的，“醒了就睡不着了。”

　　谢凛垂眸看着他慵懒黏人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梳理他睡乱的额发。

　　“怎么醒这么早。”

　　“被你抱得太舒服了。”

　　话说出口，温予希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耳尖唰地红透，连忙补救，傲娇改口：“不是……我是说睡得太安稳了，就醒得早。”

　　看着他口是心非、慌乱害羞的模样，谢凛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温柔的气息洒在他发顶。

　　“嗯，我懂。”

　　他故意顺着他的话，眼底的宠溺却藏都藏不住。

　　温予希瞪他一眼，偏偏赖在他怀里不想动，干脆破罐子破摔，彻底放松身体，软软贴着他：“反正今天早上只有一节专业课，不急着去学校。”

　　谢凛点头：“我知道。”

　　他比温予希更清楚他的课表，每一周的课程安排、上课时间、教室位置，早就记熟于心。

　　从高中到大学，数年如一日。

　　“那再躺十分钟。”谢凛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嗓音温柔缱绻，“陪我再躺会儿。”

　　难得的清晨闲暇，不用画图、不用赶作业、不用奔赴课堂。

　　只想抱着他的盛夏，安安稳稳，虚度温柔晨光。

　　温予希没有拒绝，乖乖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相拥躺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繁杂的话语，只是静静依偎。

　　天光一点点变亮，透过窗帘缝隙淌进卧室，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十分钟转瞬即逝。

　　谢凛率先起身，动作轻柔地松开怀抱，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他。

　　“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一会儿。”

　　温予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看着他起身下床的背影，眼底满是贪恋。

　　谢凛简单洗漱，走进厨房。

　　很快，公寓里响起细碎温和的声响，水流声、打蛋声、煎锅轻微的滋滋声，拼凑成最温柔的人间烟火。

　　温予希在床上赖了几分钟，也慢悠悠起身，套上柔软的家居服，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已经被清晨的天光铺满，明亮又干净。

　　厨房的背影挺拔利落，谢凛挽着袖口，动作熟练地煎着吐司和鸡蛋，晨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所有清冷，温柔得不像话。

　　温予希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真好。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醒来有人相伴，晨起有人煮粥，寒冬有人取暖，疲惫有人相伴。

　　他的凛冬，永远在为他制造温柔烟火。

　　“看什么。”谢凛余光瞥见门口的少年，头也没回，语气却带着浅浅笑意。

　　“看你。”温予希脱口而出，直白又坦荡。

　　谢凛动作微顿，回头看他，眼底温柔泛滥：“好看吗？”

　　温予希耳尖微红，嘴硬傲娇：“一般般吧，凑合看。”

　　谢凛低笑出声，不再逗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很快，精致丰盛的早餐摆上餐桌。

　　金黄酥脆的煎吐司、溏心恰到好处的煎蛋、温热的纯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时令水果，摆盘干净好看，营养又精致。

　　“快来吃。”谢凛拉过椅子，示意他坐下。

　　温予希乖乖落座，拿起勺子小口吃着，眉眼弯弯，满眼满足。

　　两人安静吃着早餐，晨光温柔，氛围松弛。

　　“今天上午艺术系大课，你们老师要评期末初稿？”谢凛忽然开口询问。

　　“对。”温予希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应声，“昨天画完的那幅，今天刚好带去课堂点评，希望老师能一次性过，我就不用返工了。”

　　“会过。”谢凛语气笃定，无比相信他，“你的画，从来不用返工凑数。”

　　不是情人滤镜，是实打实的认可。

　　温予希的色彩、光影、情绪表达，在整个年级都是顶尖水准，细腻、温柔、有灵魂，远超同龄人。

　　被他无条件偏爱和肯定，温予希心里甜滋滋的，傲娇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画的。”

　　谢凛看着他得意鲜活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浓郁。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妥当，换好校服外套，并肩出门前往学校。

　　清晨的校园清冽干净，空气里带着初冬独有的微凉湿润，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赶早课的学生，步履匆匆。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身形挺拔般配，气质冷暖互补，回头率依旧爆表。

　　一路引来无数侧目和小声议论，却早已习以为常。

　　从最开始的别扭躲闪、刻意避嫌，到如今的坦然并肩、无惧流言，他们早已在岁岁朝夕里，慢慢释怀所有外界目光。

　　别人爱磕就磕，爱说就说。

　　他们的偏爱，本就明目张胆，本就无可替代。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短暂道别。

　　“中午下课我来画室找你。”谢凛轻声叮嘱，“别乱跑，等我一起吃饭。”

　　“知道啦。”温予希挥挥手，转身奔向艺术系教学楼，背影鲜活热烈，像永不落幕的盛夏晨光。

　　谢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走向建筑系教室。

　　上午的课程准时开始。

　　艺术系大课教室座无虚席，老师提前说明课堂内容，重点围绕期末创作初稿展开逐一点评。

　　班里同学依次上台展示自己的作品，风格各异，水平参差不齐。

　　很快，轮到温予希。

　　他带着自己的画布走上讲台，将画作立在展示架上。

　　暮色城市温柔铺开，冷暖光影极致交融，清冷楼宇藏在漫天晚霞之中，氛围感瞬间铺满整个教室。

　　全班瞬间安静两秒，随即响起细碎的惊叹声。

　　“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
　　“比联展那幅还要细腻！情绪好足！”
　　“温予希真的是天赋型选手，随便画都碾压全场！”

　　授课老师眼底也满是惊艳，上前细细观摩细节，频频点头。

　　“构图稳，光影通透，冷暖对比恰到好处。”
　　“最难得的是画面有故事感，不是单纯堆砌色彩，有情绪、有羁绊、有温度。”

　　老师毫不吝啬夸赞，目光温和看向温予希：“这幅作品，你心里的创作主体，是人，对不对？”

　　温予希心口轻轻一颤。

　　他藏在画里的私心，被老师一眼看穿。

　　画面里，冷硬建筑是依靠，温暖晚霞是偏爱，孤冷城池被温柔包裹，荒芜岁月被热烈填满。

　　是凛冬承盛夏，是清冷遇热烈，是他藏在画布上，无人知晓却处处可见的深情。

　　温予希垂眸，唇角微扬，轻声应声：“嗯，是很重要的人。”

　　一句话，温柔又笃定。

　　全班同学只当是他的亲人、挚友，纷纷笑着起哄，没人多想。

　　只有温予希自己知道，画布之上，暮色山河，冷暖朝夕，从头到尾，只属于谢凛一人。

　　老师彻底认可了他的作品，直接批注无需返工，只需后续简单细化收尾，完全可以作为期末结业代表作。

　　温予希心底松了口气，眉眼愈发明亮。

　　课程后半段是自由点评交流，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画作。

　　班里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围过来，忍不住打趣。

　　“予希，你这幅画真的封神了，氛围感绝了！”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画里的温柔感太满了，完全不像单身能画出来的！”

　　随口一句玩笑，却让温予希耳尖微微发烫。

　　他笑着回避，傲娇摆手：“别瞎说，单纯喜欢这种光影风格而已。”

　　嘴上否认，心底却清清楚楚。

　　是谈恋爱。

　　是和他的凛冬，谈一场岁岁年年、朝夕不负的温柔恋爱。

　　课堂尾声，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谢凛发来的消息：【下课了？在教室等我。】

　　温予希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快速回复：【马上结束，等你。】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温予希慢慢整理自己的画布画具，刻意放慢速度，乖乖等人。

　　没等几分钟，教室门口传来熟悉沉稳的脚步声。

　　谢凛出现在门口，身姿挺拔清冷，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他身上，眼里只装着他一人。

　　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没走的同学，看到谢凛过来，瞬间眼神一亮，纷纷低头憋笑，默契避让。

　　全网磕疯的双系天花板，果然每次下课都会双向奔赴。

　　谢凛径直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沉重的画袋，单手拎着，轻声问：“点评顺利吗？”

　　“超顺利！老师直接夸我，不用返工！”温予希仰头看他，眉眼亮晶晶的，满是雀跃的小得意。

　　“我就知道。”谢凛眼底温柔盛满，抬手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自然亲昵，毫不避讳。

　　教室里剩下的同学看得清清楚楚，纷纷对视一眼，心里彻底通透。

　　这哪里是普通朋友。

　　这明目张胆的偏爱和纵容，早就超出了所有普通关系。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阳光落在身上，温暖明亮。

　　冬日的正午阳光格外温柔，扫尽了清晨的微凉，暖得人心头发烫。

　　温予希走在他身侧，看着身边清冷温柔的少年，心底情愫翻涌，轻轻开口。

　　“谢凛。”

　　“嗯？”谢凛侧头看他。

　　“我今天画里的人，是你。”

　　他声音轻轻的，坦荡又认真，毫无遮掩。

　　“我的整幅画，所有温柔暮色，所有冷暖山河，所有偏爱光影，全都是你。”

　　谢凛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

　　少年眉眼明亮热烈，像滚烫盛夏，眼底装着漫天霞光，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人。

　　冬日暖阳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谢凛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温柔笃定。

　　“我知道。”

　　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深情，字字温柔，句句真心。

　　“我的所有建筑山河，所有安稳骨架，所有余生岁月，也全都是你。”

　　朝露予甜，晨光予暖。

　　岁岁朝夕，年年暮暮。

　　世间万千风景，山河辽阔，人间烟火。

　　我唯一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