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盛夏赴凛冬》糖半颗

18、赴考场 黑板上

　　黑板上鲜红刺眼的数字，定格在距离高考仅剩1天。

　　整个高三一班安静得可怕。

　　没有打闹，没有闲聊，没有八卦玩笑，所有人都低着头，或是翻看知识点，或是默默背诵古诗文，或是闭目调整心态。空气里满是压抑、紧张、忐忑，还有即将告别青春的不舍。

　　三年时光一晃而过，从懵懂高一，到刷题不停的高三，一场考试，就要分开所有人。

　　温予希指尖冰凉，心脏一直紧绷着。

　　前一晚几乎彻夜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试卷、公式、考点，越想睡越清醒。早上起来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他平时骄傲张扬，天不怕地不怕，可真正到了决定人生的高考，还是控制不住心慌。

　　身旁的谢凛依旧平静。

　　少年坐姿端正，校服干净平整，眉眼清冷淡然，看不出一丝紧张慌乱。好像明天那场决定未来的大考，对他而言不过平常小事。

　　可没人知道，他看似毫无波澜的外表下，一直在默默顾及温予希的情绪。

　　班主任走进教室，没有讲复杂题目，没有施压催促，只是温柔叮嘱着考场规则。

　　“带好证件文具，不要迟到，仔细审题，认真作答。”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你们努力了一整年，都不会差。”
　　“考完一场忘一场，不要对答案，不要影响下一科。”

　　话语温和，安抚着所有人焦躁的心。

　　班里有人小声叹气，有人紧张攥紧笔，有人眼眶微微发红。

　　青春落幕在即，同窗数年，考完这场试，很多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见。

　　赵宇转头过来，脸色也很凝重，勉强挤出笑容：“明天加油啊兄弟们，不管考成什么样，咱们都是好朋友。”

　　温予希点点头，勉强扯出笑意：“加油。”

　　林舟也温和开口：“祝大家都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教室里安静祝福，氛围感温柔又伤感。

　　温予希下意识侧头看向谢凛。

　　两人视线轻轻相撞。

　　少年眼底没有冰冷疏离，只有淡淡的安稳，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怕，一切都有我。

　　他紧绷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一上午的课格外短暂。

　　老师不再布置作业，不再安排刷题，只让大家放松心情，整理考场用品，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放学铃声响起，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校。

　　没有人扎堆出去玩，没有人熬夜胡闹，所有人都乖乖回家，备战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校门口人来人往，家长早早等候，满眼关切。

　　温予希背着书包，慢慢和谢凛并肩走着。

　　夕阳落下，晚霞温柔，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早上，一起去考场？”温予希小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以往他从来不会主动找人同行，骄傲又独立，可现在，他只想和谢凛一起。

　　“嗯。”谢凛应声，没有犹豫，“我等你。”

　　简单两个字，胜过所有安慰。

　　走着走着，温予希忽然想起秋游，想起芒果甜品，下意识轻声说：“秋游等高考结束再去吧，我现在没心思。”

　　谢凛淡淡应着：“好。”

　　他早就记着温予希严重的芒果过敏，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优先避开所有会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晚风轻轻吹过。

　　“你想去哪个大学？”温予希好奇问道。

　　谢凛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和你一样。”

　　没有华丽说辞，直白又认真。

　　温予希脸颊瞬间爆红，心跳疯狂加速，所有紧张焦虑，瞬间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温柔冲散。

　　他嘴硬别扭：“谁要和你一样，我考得说不定比你好。”

　　“不会。”谢凛语气平淡，却无比笃定，“我们很近。”

　　近到考场相邻，近到未来同行，近到心意早已紧紧靠在一起。

　　路口分开，两人各自回家。

　　一夜安稳。

　　第二天清晨，天色清亮。

　　高考正式拉开序幕。

　　街道安静有序，到处都是考生与家长，考场外警戒线拉起，氛围庄重肃穆。

　　谢凛早早就在约定地点等着温予希。

　　少年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文具袋，安安静静站在晨光里。

　　看见温予希走来，他微微抬眸。

　　“别紧张。”

　　“知道。”温予希深呼吸，努力平复慌乱，“我才不紧张。”

　　依旧嘴硬傲娇，和平时一模一样。

　　两人一起走进考场区域，按照考点安排找到各自座位。

　　隔着不远距离，遥遥相望。

　　语文、数学、综合、外语。

　　一场场考试有序进行。

　　笔尖在试卷上飞速书写，认真审题，仔细作答。

　　考场安静无声，只有呼吸与落笔声响。

　　温予希发挥意外平稳。

　　以前容易慌乱出错的题目，这次思路格外清晰。每当心神不宁的时候，他只要看向斜前方那个清冷背影，就瞬间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谢凛每场考试间隙，都会下意识留意他有没有走出考场，有没有状态不对。

　　考完最后一门外语。

　　铃声响起。

　　合上笔盖的刹那。

　　高三，彻底落幕。

　　考生陆续走出考场，有人欢呼，有人落泪，有人相拥。

　　压抑一整年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阳光明媚，微风温柔。

　　温予希走出考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谢凛。

　　少年独自站在角落，不拥挤不喧闹，清冷依旧，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三年青春，寒窗苦读。

　　盛夏奔赴考场，凛冬全程相伴。

　　没有告白，没有确认心意。

　　可一路走来，午休依靠、深夜披衣、考前安抚、默默守护、事事迁就。

　　所有温柔与偏爱，早已不言而喻。

　　高考圆满结束。

　　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