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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药房暗潮,朝堂惊雷》 药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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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内,药碾子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咕噜”声。
谢玉阶垂着眼眸,手腕机械地翻转着,将一味味苦涩的草根碾成齑粉。他的动作极稳,仿佛刚才在回廊上濒临崩溃的人根本不是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手柄的指骨早已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吱呀——”
药房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清晨的阳光随着这道身影一同涌入,将谢玉阶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晕中。
谢玉阶没有回头,甚至连碾药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半分。他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沉稳、有力,带着顶级乾元独有的压迫感,一步步踏在他的心尖上。
“王爷起得这么早,可是头还疼?”谢玉阶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恭顺地垂下眼帘,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错处的礼。
萧重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逆光处,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谢玉阶身上。他的视线从谢玉阶略显苍白的脸颊,一寸寸下移,掠过他因为劳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最终死死盯住了那截被衣领严严实实遮住的纤细后颈。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被他用牙齿狠狠碾磨过的红痕。
萧重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昨夜那股甜美冷香的记忆,如同附骨之疽,再次钻进他的鼻腔。
“玉阶。”萧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慵懒与危险。他缓缓走近,高大的身躯瞬间将谢玉阶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谢玉阶的呼吸微微一滞,但他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态,低垂的眉眼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萧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谢玉阶能清晰地闻到萧重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龙涎香。那股味道不再是分化期时那种狂躁的失控,而是带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后的从容与笃定。
“你在配什么药?”萧重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药案上的瓷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谢玉阶的手背。
谢玉阶的手指猛地一颤,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相触的皮肤窜入四肢百骸。他强忍着想要后退的本能,轻声答道:“回王爷,是安神醒脑的汤剂。王爷刚度过分化期,身子亏空,需要好好调理。”
“是吗?”萧重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药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谢玉阶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谢玉阶被迫迎上萧重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探究、以及一种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本王怎么记得,”萧重的拇指缓缓摩挲着谢玉阶下颌细腻的皮肤,眼神幽暗如深渊,“昨夜在榻上,你给本王配的,不是这种药?”
谢玉阶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迎上萧重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王爷怕是记错了。昨夜王爷高热神志不清,奴只是伺候王爷服了药,便退下了。王爷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外面的奴才。”
“本王当然不信。”萧重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玉阶的耳畔,激起一阵战栗。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谢玉阶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了那股清冷的梅花香。
谢玉阶用药物将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庸。
但萧重不在乎。
他记得那股味道,记得那种触感,记得那个在他耳边颤抖着说“奴在这里”的声音。
“谢玉阶,”萧重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低语,“你身上,没有味道了。”
谢玉阶浑身僵硬。
“但是没关系,”萧重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耳垂,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狂妄与温柔,“本王已经记住了你的味道。哪怕你把自己腌入味了,本王也能把你找出来。”
他松开捏着谢玉阶下巴的手,转而抚上他后颈的衣领,指尖隔着布料,在那块脆弱的腺体上轻轻画着圈。
谢玉阶的呼吸瞬间乱了。
“王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请自重。”
“自重?”萧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却也更显危险。他猛地逼近,将谢玉阶抵在冰冷的药案上。
“玉阶,”萧重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颈动脉,感受着那里慌乱而急促的跳动,“从你昨晚爬上本王的床,用你的信素安抚本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和本王谈自重了。”
“你是本王的坤泽。”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待在本王身边。”
谢玉阶闭上眼,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与挣扎。
他知道,萧重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刚刚分化成顶级乾元的少年皇子,拥有着睥睨天下的实力和说一不二的霸道。他既然已经认定了猎物,就绝不会允许猎物逃脱。
“王爷说笑了,”谢玉阶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平静。他微微侧头,避开萧重的触碰,声音淡漠,“奴是中庸。王爷怕是分化期的高热烧坏了脑子,才会生出这种荒谬的错觉。”
“是不是错觉,”萧重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本王会慢慢验证。”
他没有再步步紧逼,而是转身走向门口。
“药,不必配了。”萧重在门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本王现在,清醒得很。”
“还有,”他微微侧首,余光瞥向谢玉阶,“收拾一下,随本王进宫。”
谢玉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进宫?王爷,您的身体……”
“分化期已过,”萧重推开门,晨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是时候,去拿回属于本王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
“而你,作为本王的贴身管事,自然要寸步不离。”
门被轻轻带上。
药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谢玉阶站在原地,看着药案上那几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毒药,良久,他伸出手,将它们一一推入抽屉深处。
他走到铜盆前,捧起冰冷的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铜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进宫。
萧重这是要开始夺嫡了。
而他谢玉阶,作为谢家安插在萧重身边的棋子,作为谢家用来牵制萧重的筹码,如今……却成了萧重想要私藏的禁脔。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谢玉阶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水渍。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等他重新抬起头时,镜中的人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无懈可击的模样。
“寸步不离……”他低声重复着萧重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王爷,您就不怕,这把刀,最后会割伤您自己的手吗?”
他整理好衣襟,将所有的慌乱与挣扎都锁进了心底,转身,走出了药房。
门外,萧重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谢玉阶走上前,掀开帘子,恭顺地低下了头。
“王爷,请上车。”
萧重坐在车内,目光落在谢玉阶低垂的眉眼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伸出手,握住了谢玉阶递过来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微凉。
但这一次,萧重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动作。他用拇指在谢玉阶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借力上了马车。
“走吧。”
马车辚辚启动,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谢玉阶坐在萧重对面,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腕骨上那道被萧重握过的地方,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萧重之间的博弈,已经彻底拉开了帷幕。
不再是主仆,不再是棋子与执棋者。
而是猎人与猎物。
只是,究竟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谢玉阶闭上眼,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锋芒。
现在,还言之过早。
马车在太极殿前的青石广场上缓缓停稳。
谢玉阶先一步跳下车,习惯性地伸手去掀车帘。然而,萧重却在这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
“玉阶,”萧重坐在车内,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记住本王刚才说的话。今日朝堂之上,无论谁向你发难,你只需站在本王身后。本王倒要看看,那些自诩清高的老家伙们,敢不敢当着本王的面,动本王的‘贴身管事’。”
谢玉阶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轻声应道:“奴明白。”
他抽回手,恭顺地退到一旁。
萧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神色恢复了属于顶级乾元的狂傲与冷厉。他大步踏上白玉阶,谢玉阶则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眉敛目,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随从。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原本正在争论的朝政,在萧重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刚刚度过分化期、气场截然不同的年轻王爷身上。
“儿臣,参见父皇。”萧重撩起衣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龙椅上的皇帝目光幽深,看着下方气宇轩昂的次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与审视。分化成顶级乾元,这意味着萧重彻底拥有了争夺那个位置的资本。
“重儿平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刚度过分化期,本该在府中静养,今日怎么急着来上朝?”
“儿臣听闻朝中正在为江南赈灾的粮饷一事争执不下,儿臣身为皇室子弟,不敢贪安,特来为父皇分忧。”萧重站起身,目光直视龙椅,不卑不亢。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掀起一阵暗流。
江南赈灾的粮饷,可是户部尚书(大皇子一派)死死攥在手里的肥肉。萧重这番话,分明是来者不善。
果然,大皇子萧铎立刻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弟有心了。只是这江南赈灾事关重大,牵涉百万银两,户部正在逐一核对账目,容不得半点闪失。二弟初理政务,怕是还不了解其中的艰难,不如先在府中多学学,莫要好心办了坏事。”
“皇兄此言差矣。”萧重冷笑一声,直接从袖中抽出一份奏折,高高举起,“核对账目?皇兄说的账目,可是这份江南盐运司呈上来的‘阴阳账册’?!”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大皇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萧重将奏折递给内侍,声音掷地有声:“儿臣在分化期前,便察觉江南赈灾粮饷迟迟未到,暗中派人查探,竟发现盐运司上下勾结,虚报灾情,贪墨赈灾银两高达三百万两!而这笔银子,最终流入了京城几家大商号的私库!”
“萧重!你血口喷人!”大皇子终于绷不住了,厉声喝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父皇一查便知!”萧重毫不退让,目光如炬。
朝堂上的局势瞬间逆转。原本针对萧重的围剿,被他这一招反客为主,直接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案:“传旨!大理寺、都察院立刻彻查江南盐运司!户部尚书停职查办!”
大皇子一派的人纷纷跪地求情,朝堂上一片混乱。
谢玉阶安静地站在萧重身后,冷眼旁观着这场权力的绞杀。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萧重借着分化期的势头,开始疯狂地收拢权力,而这必然会引来旧势力的疯狂反扑。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突然越过人群,落在了谢玉阶的身上。
谢玉阶微微抬眼,对上了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那是礼部尚书,大皇子的岳父。
“陛下!”礼部尚书突然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老臣有本要奏!”
朝堂上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老臣要弹劾……端王殿下身边的管事,谢玉阶!”礼部尚书指着谢玉阶,痛心疾首地说道,“此子出身寒微,毫无德行,更兼之……更兼之他身为中庸,却不知廉耻,以媚色惑主!端王殿下刚刚度过分化期,正是需要静心调养之时,他却日夜在殿下榻前伺候,形迹可疑,居心叵测!老臣怀疑,他正是借此机会,在殿下的汤药中做了手脚,才致使殿下今日性情大变,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这番话,字字诛心。
不仅将谢玉阶钉在了“佞幸”的耻辱柱上,还暗指他给萧重下药,意图谋害主子。
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变了。那些原本被萧重压得喘不过气的旧臣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此等秽乱宫闱、祸乱朝纲的妖孽,当斩!”
“请陛下将此贼下狱,严查其背后是否有主使!”
谢玉阶站在风暴的中心,面色平静如水。他能感觉到,身后萧重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属于顶级乾元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父皇。”萧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义愤填膺的朝臣,最后落在了礼部尚书的身上。
“礼部尚书说本王被媚色所惑?”萧重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谢玉阶拉到了自己身前。
谢玉阶猝不及防,撞进了萧重坚硬的胸膛。
萧重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他抬起头,眼神睥睨,扫视全场。
“本王告诉你们,谢玉阶是本王的贴身管事,是本王最信任的人!”萧重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太极殿内回荡,“谁敢动他,就是与本王的乾元威压过不去!就是与本王过不去!”
“至于他有没有给本王下药……”萧重低下头,鼻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谢玉阶的后颈,用一种极其暧昧、极其危险的姿态,向所有人宣告,“本王的信素,本王自己清楚。他若是敢在本王的汤药里动手脚,本王早就把他拆骨入腹了,还能留他到现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萧重这番赤裸裸的护短和霸道震慑住了。
谢玉阶靠在萧重的怀里,闻着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龙涎香,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萧重这是在用他自己的名声,为他筑起一道高墙。
但这道墙,也是一座牢笼。
“陛下,”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了,他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然端王如此回护,此事便暂且压下。但谢玉阶身为管事,未能规劝主子,亦有失职。罚俸三月,禁足端王府,非诏不得出府。”
“儿臣领旨。”萧重毫不客气地接下了惩罚,拉着谢玉阶的手,转身走出了太极殿。
直到走出宫门,坐上马车,谢玉阶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王爷……”谢玉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您不该为了奴,得罪满朝文武。”
萧重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得罪就得罪了。”萧重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本王分化成顶级乾元,若是连自己的男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夺嫡?”
谢玉阶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萧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第一次在这张狂傲的面容下,看到了一丝属于少年的、不加掩饰的执拗。
“王爷,”谢玉阶轻声说,“您就不怕,奴真的是个祸害?”
萧重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怕?”他伸出手,捏住谢玉阶的下巴,“本王就怕你不够祸害。只要你能把本王的心勾走,把那些老家伙们气得吐血,本王就护你一辈子。”
谢玉阶看着他,良久,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他轻声应道,“那奴,就勉为其难地,当一回王爷的祸害吧。”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辚辚前行。
车窗外,夕阳如血,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与辉煌之中。
谢玉阶靠在萧重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萧重,已经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盘朝堂博弈的棋局,他们,已经正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