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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赛季 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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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沧荇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以为能等到她的奶茶,运气好点的话或许还能碰见拿着奶茶的外卖小哥、…但至少拿着奶茶等她的张佳乐不在她的设想范围里。
下意识想问他很闲吗,这周时间居然不训练也不拍商业代言,但话还没开口就先想起来他退役了,目前属于gap状态。沧荇没太和退役后的张佳乐相处过,她下意识的还以为他还在役。还在追求着冠军,追求着那场金雨。
沧荇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因为当她看到张佳乐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站定了。他手里还拎着装着奶茶的保温袋,只是压低的帽檐挡住了视线,黑色口罩则是遮住了大半张脸,小辫子也没有放在肩前。客观来说张佳乐遮成这样她应该是是认不出来的,他怎么进来拍摄现场的也是个问题。
但她就是第一眼认出了他,她知道那是他。张佳乐也偏偏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重庆。
“下午好,怎么突然来重庆了?我大概后天才能有空带你出去逛,让我开车带你就别想了,重庆这地方神来了也不认路。”
固然意外张佳乐为什么会来,毕竟完全没有前情提要。但他毕竟是自由的,想去哪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无权干涉。意识到如今的关系后,线上每天当个电子宠物聊聊还好,线下面对面确实有几分尴尬。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她又不可能刚见面就缺德的说让张佳乐现在回去他的昆明。再怎么也好歹是网游里一起闯出来的朋友,只是她还需要点时间适应变化而已。
“…家里长辈怕我再在家里待下去就要长蘑菇了,所以勒令我出来旅游几天见见太阳。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所以就来重庆了。
“明白了,等你有空联系我就好,毕竟全明星轮空不打比赛的这一周,反而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最忙的时候啊。”
张佳乐的回应相当坦然,给出的理由也相当合情合理。毕竟她夏休期放假回家,宅家不到一周,就因为不想出门想呆家里打游戏于是被父母嫌弃,赶她出来晒太阳,然后被逼无奈的买张去昆明的机票,和去张佳乐家里,两个人宅家打游戏。
……唉。
沧荇有些唏嘘想要叹气,但正主就在眼前,还是稍微做点情绪管理。更何况她还没有忘记当时稍微消气后立下的誓言,张佳乐再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将化身揪人位拽着他的衣领,朝着他大喊她讨厌红毛。
怎么说呢,当初这么想的前情提要,是她觉得自己一年之内是见不到张佳乐的真人的。一年之后她估计已经把张佳乐忘的差不多,并且能不能记得这事都是个问题。
但提前到现在,提前到这个时间点、张佳乐还低着头在理他的头发,她真的,很难不想起来啊。
“…张佳乐,”
沧荇喊他。原本低着头的张佳乐迅速抬起头看她。她比张佳乐要矮一些,这个视角正好能对上他的那双眼,像是小区里偶尔见到的那几只撒欢跑的小小狗。
湿润的,亮晶晶的,还带着期盼的。
“…我讨厌红毛。”
“那我染回去。”
张佳乐看眼神似乎是没想通为什么话题会转移到这个上面,大脑有些没转过弯来,但嘴快人一步的先接了话。等意识过来说了什么后,张佳乐本能的伸手捂脸,意识到他带着口罩沧荇看不见,又故作无事的把手放了下来。
只是耳朵,红成了他头发的颜色。
沧荇觉得自己再说些什么伤人的话可能多少带点涉嫌伤害小动物的罪名,明明论年纪是老前辈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算了,张佳乐明年复出,怎么不算九期新人?
“不用染回去,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着急休息吗?不急的话等我打车回趟俱乐部处理点事,处理完陪你去酒店放完行李,请你吃顿晚饭。”
理论来讲,沧荇猜张佳乐估计到现在连酒店都没订,今天能出现在她面前恐怕也是受了不知道哪来的刺激,导致他找梁静茹借了点勇气。但借来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的,所以他现在回归了原样,又变回了那个缩头乌龟。
追人能追成这样的,张佳乐是她见过的头一份。当时到底是怎么谈上的来着…想不起来了。
因为常年和键盘做伴,指甲太长会影响操作,所以沧荇几乎没留什么指甲。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长度,略用力合拢掌心实践发现并不太痛,于是她挑起张佳乐帽檐压的极低的鸭舌帽,在小乌龟呆傻的眼神里,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然后用指尖戳了戳露出来的脑门。
用的力道并不大,指甲也不长,并不疼,所以张佳乐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神迷茫的眨着眼,呆在原地。在反应过来沧荇刚做了什么动作后,张佳乐依然有点没办法理解逻辑。帽子被他随手摘下,他一只手捂着刚被沧荇戳了几下的脑门,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拽住了她的风衣袖口。
垂下的眼眸里透露着委屈可怜的神色,开口的语气却与之相反的是安定,平和。像是已因此满足,却本能的想要更多、所以故作可怜着。
“我不着急的,那,我们先回越云吧?”
原本拽着风衣袖口的手向下到了沧荇的手腕处,但相对应的力道轻了许多,沧荇只要晃晃手腕就能甩开。装的可怜的,像是她才是犯错方,他在当挽回的妻子一样。
沧荇无声叹气,准备就这样吧。她就不该指望张佳乐能脱胎换骨到什么程度,不过要是真变了她大概只会更加没有复合的欲望。
疼痛无征兆的从手腕蔓延至手指根部。沧荇嘶了一声,晃了晃手腕,先晃掉了张佳乐握在那的手。她被疼的略微呲了呲牙,另一只手迅速往口袋里去翻东西。定制的膏药长度恰好,环绕着一圈不多也不少。她忍着痛略微用力拢了拢,确认全贴了上去。
职业选手身为久坐电脑前的职业,常见的病症有手伤还有腰伤,沧荇比较幸运的只沾了第一个。而且也没严重到像孙哲平那样影响职业生涯的程度,充其次是平日里经常会痛的手抖而已。
“要去看医生吗,我现在打车去医院,还是之前我和你去的那家?我记得你之前也只是左手啊…”
好歹也谈了几年,更何况张佳乐也陪着沧荇去过医院,连带着也给他看了看。所以他当然知道沧荇左手的手伤,所以他刚才刻意去牵的右手。只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当然,这种事谁都不愿意想到。
张佳乐双手有些抖,但不妨碍他迅速解锁手机手机,输入目的地后准备打车。但沧荇伸手拦了拦,没让他点下去。
“不去医院,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也有发生过,没到要去看医生的程度。最近两个月的事情了,我没和任何人说过,你不知道很正常。医生说是积劳成疾,没一次爆发到要我退役已经是我烧高香的程度了。想牵的话直接牵手吧,拎着你的行李箱,我打的车到了。”
朝着他伸出的掌心,相握时的温度照旧。可张佳乐的视线却仍旧是无法克制的看向了她插进口袋里的右手。…同样的情况,他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位置。从始至终,他都是那个给人添麻烦的存在。明明是他先追的人,最后却是沧荇表的白。是他期望着靠近期望着更加亲密,却始终没能主动迈出最后一步。
“…沧荇。”
“嗯?”
消息框弹出的车牌号属于惊鸿一瞥级别,沧荇并没有看清具体的数字。点开软件却回到了开屏广告界面,明明没碰广告却自动给她跳转到了别的软件,需要点几下才能重新看到车牌号。这地方打车的人可不少,实在难仅凭直觉就选出哪个是她打的车。
听见张佳乐喊她,沧荇以为是张佳乐想问她晚上吃什么。相当让人费解的世界难题啊,不亚于中午吃什么以及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要不然还是吃火锅吧,大冬天的吃些辣的也正好驱寒…
“我来重庆…我很想你,所以我来了这里。”
“?”
上次听到张佳乐像这样直白的袒露心声,有话直说的时候,还是去年全明星,一二三期还在役的组了个局,在网吧包间里玩真心话大冒险那会。别问为什么团建在网吧,又为什么要在网吧玩真心话大冒险。毕竟那是叶秋老同志参与团建时提的唯一要求,他说他有限时活动要打,要拿奖励。他还是忘不掉他的荣耀。
沧荇迈出的脚踩空了,差点没能站稳。
“没事吧?”
迈空的那半步导致沧荇差点平地摔倒,得益于张佳乐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她一边的肩膀,连带着牵着的那双手,她避免了脸贴地面的惨案。用手撑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用手撑的,脸毁了最多掉大半粉丝。谁让电子竞技男的长成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打的好都有人能溺爱,可要求女生必须长的清秀必须长的漂亮。但要是万一伤了手,那她可以不用纠结这呀那呀的,可以直接走程序退役了。
因为联想到糟糕未来而加快的心跳速度没办法迅速降下来,连带着呼吸凌乱也乱掉了。沧荇缓了好一会,直到打车的司机师傅给她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上车,他在路边等半天了,再不来要被贴罚单交罚款了。
“没事了,先上车吧。”
沧荇深呼吸后勉强恢复了状态,她知道张佳乐想问的不只是这个,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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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张佳乐走了九十步,但在最后十步前还是选择了退缩。
想见你这个理由,这个让他远赴重庆的,最本质的理由,张佳乐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那三个字在嘴边徘徊了几次,却始终没有袒露的勇气,只能将真言味同嚼蜡般咽下。他因为脑袋一热所产生的勇气,在走到沧荇面前时,在亲眼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后就已经消失殆尽。
因为她过的很好,有他没他都一样好。
拍摄场地间闪闪发光的,吸引着他目光的。舞台上肩负一切的,走向那条他未曾选择的路的,让他只能远观的。
或许唯一能让他产生些许慰藉的,是沧荇会向他而来,而不是像天上的月亮。而且,沧荇同样看着他的眼神并不那么坦然。她还没放下,她的心里还有他。
这个认知无意识好消息,但嘴边的话更是有些难出口。他再说那样的话,除了让两个人现在本就有些微妙的氛围更尴尬外,再无其他用途。更何况,他不一直是个不敢坦白只会退缩,没有外力推动就不会出来的的胆小鬼吗?
…可他不能这样,只能等待的漫长时间实在是太过于空虚难熬,煎熬到简直是折磨人,完全的能被列入酷刑的程度。而素日里,沧荇一直都是这样在等他。…哪怕没有,这样的沉默也是磨人的。
他不能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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