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81、第 81 章

　　“这船舱底下竟然有这么长的一条隧道！”

　　旭风难以置信的感叹，用手摸了摸墙壁，有一些潮湿的痕迹，看来他们这是在水下。

　　在前面走着的弥生亚没接旭风的话，她的注意力不在墙壁上，而是在地上的脚印，出于她侦查的习惯，能够判断出通过的有五个人，可她们潜入船上时，并没有多少守卫。

　　“小风，等会听我指挥，不要擅自行动知道吗？”

　　弥生亚给旭风又打了一记预防针，她总感觉前面的事情不会特别太平，心里不由的打起鼓来。

　　“不坚定的信念只会让你把握不住机会，然后把事情策底搞砸，我们应该具有处理失败的能力，而不是犹豫不决的完美。”

　　队长曾经的教诲有弥生亚的耳边萦绕，她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因为犹豫不决错失了良机，让整个任务都失败，没有出现人命是队长给她兜的底。

　　“姨，我感觉这里好像往上走了。”

　　旭风的提醒打断了弥生亚的回忆，她也觉察到了地形的变化，隧道是呈现向上的坡面，虽然层度不明显，但是走长了就能感觉到。

　　“估计是通到了地上，那前面很可能快到出口了，要小心。”

　　旭风点了点头，经过了刚才在船上当着弥生亚的面出糗，旭风就不敢再大意了，一次可以说不算，二次那就是借口甩锅了。

　　俩人放慢的脚步，也时刻的听着周围的动静，隧道里除了潮湿的空气和昏黄的射灯灯光外什么都没有，但一股弥生亚再熟悉不过的轻微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孔，她蒙的警觉拦住了旭风，窒息的甄别刚才飘过的那点气味儿。

　　“怎么了，姨？”

　　弥生亚的神情凝重了，“咱们到了标本基地了。”

　　“什么？”

　　旭风听见这话惊讶的叫了一声，马上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捂住了嘴。

　　此时弥生亚却不仅仅只是想到这个地名，她的脑子里开始分析为什么焦沁他们会把周之沫带入这里，前几天周之沫还派了属下来这里挖东西，莫非.....

　　弥生亚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她不确定，就在两个人犹豫了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外面就传来一阵枪击声，接着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旭风瞪大了眼睛看向弥生亚，“我们出去，不要被他们发现了，她们有枪。”

　　旭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不会像上次那样草率形行事了，弥生亚抬起头上的顶盖，外面有些微的光亮，她看了一下周围没发现有人便招呼身后的旭风，快点行动。

　　等俩人都出来后，空气里果然是弥漫着那股甜腻气味儿，比在地下时更浓郁一些，弥生亚用脖子上那条旧围巾捂住了口鼻，旭风跟在后面，也连忙拉起衣领照做。

　　她们出来的位置是跟标本基地相隔有三四百米的一处废弃通风井，这里本来有一个大坑，曾经弥生亚决定住在标本基地时就对周围做过调查，这个大坑周围是被水泥墙挡住，虽然她见过有人在半夜出入过这里，但她从来没有进来过，这里飘出来的化学试剂的气味儿总是在警告她远离。

　　俩人猫着腰躲在一处横放的集装箱后，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飘着，听不真切

　　弥生亚朝旭风比了个手势，旭风立马明白了，她点了点头，俩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一阵，一堵半塌的隔离墙横在面前，弥生亚找到一处墙体剥落的缺口，侧身钻了过去，旭风紧跟在后面，俩人后背贴着墙体，将身体完全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远处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人。

　　这时窃听器重新连上的请问提示音从耳麦里传来，弥生亚用手表捕捉到信号的发射地点，离这里不远，弥生亚探头出去看了看，选好了最终位置后，俩人做了最后一次的调整。

　　当看见被反剪双手狼狈跪在深坑旁的周之沫时，弥生亚感觉自己的判断对了，这本来就是对周之沫的一场绞杀，樊胜群可不是省油的灯，袁时想的一手遮天未必也不是樊胜群想的。

　　“我亲爱的弟弟，咱们又何必闹得这么僵呢，我们当初建立青合帮时发的什么誓你不记得了？信任，忠诚，现在这两样你还占多少？”

　　樊胜群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听上去像在痛心疾首似的质问，可以意思里却多了那几份的虚伪，他背着手站在大坑边缘，下巴微微上抬，从弥生亚的角度看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方才在船上称兄道弟的亲切。

　　周之沫跪在地上，身前就是那个不断的冒着刺鼻气味的大坑，他金丝眼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摘掉了，眼镜架子歪在一边，没有眼镜遮挡的那双眼睛里血丝密布，却没有太多慌乱，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现场安静了片刻，焦沁站在几步开外，双臂交叠在胸前，神情淡得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戏，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衣裤，袖口收紧，高帮靴的鞋底碾着地面的一颗碎石子，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的目光从樊胜群身上移到周之沫身上，又从周之沫身上移回樊胜群身上，神情有了一丝的不耐烦。

　　“周之沫。”

　　樊胜群往前走了半步，鞋尖几乎要碰到周之沫的膝盖，他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在船上跟我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我没拆穿你，那是因为我觉得，咱们多少还念着兄弟一场的情分。”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压低了几个音阶，“但现在，我再问你一次，安全局为什么要找这个克隆体？她代表了什么？”

　　周之沫没动，他的目光从坑底慢慢收回来，抬起眼皮看着樊胜群，那眼神说不上挑衅，也说不上畏惧，更像是一个已经看清了自己底牌的人，在赌对方敢不敢翻牌。

　　“大哥。”周之沫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话音刚落，樊胜群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脆得在废墟上空弹了一下，惊起几只不知躲在哪里的夜鸟，扑棱棱地从一截断梁后面窜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旭风被那些鸟吓了一跳，但蹲在她前面的弥生亚纹丝不动。

　　“没好处？”

　　樊胜群揪住周之沫的衣领，把他的上半身拽起来半截，眼神冰冷锐利，完全没有什么兄弟的情谊，就像在看一个敌人。

　　“知道得太多对我没好处，这话你吓唬谁呢？我为什么是大哥你不清楚？怕知道太多？老子可不怕！”

　　周之沫看着樊胜群突然暴起的模样，阴恻恻的笑了，嘴角被那一巴掌扇破了皮，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舔了舔。

　　“大哥，你是知道青合帮现在一直存在的原因，咱们维持着十三区的平衡，安全局可以通过老五的黑市捞到油水，而我们又可以无偿为他们劳动，控制克隆人的流向就是他们的一个重要工作，但你一旦知道了他们真实的目的，恐怕不会让你留下性命，青合帮可以是任何人的。”

　　“又想吓唬我？呵”

　　樊胜群迟疑了一下，但是显然他好像信了，周子沫觉察到这点，迅速加码攻破。

　　“大哥，我重来没骗过你，那个克隆体关乎到天河城的一项实验，所以她很重要，安全局得到的命令就是完全回收，现在她在老五手里，如果安全局强行介入，你觉得青合帮会怎么样？不听话的狗换一条就行。＂

　　周之沫把后面的那句话放轻了，但是说完他就开始笑，那个笑声带很一股翻涌的邪性，樊胜群的手指僵了一下，坑边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樊胜群的手松了，周之沫跪着的身体重新落回地面，膝盖磕在碎石上，疼的他闷哼了一声。

　　这时一旁一直看戏的焦沁开口了。

　　“周之沫。”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忽然想起来该自己上场了，她踩着碎石子走了两步，在周之沫身侧停住，微微弯下腰，用手肘撑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凑到和他差不多的高度。

　　“周之沫，安全局的首脑是AI雷索姆，它的权限是有限的，这里是十三区，外区，它不是天河城，你该懂我的意思。”

　　焦沁说完用手象征性的指了指天上，这个动作让周之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死死的盯着焦沁。

　　“那你也杀不了我，安全局有权限抓捕任何特殊克隆体！不计成本！”

　　“呵”焦沁冷哼了一声，起了身，她像看笑话似的。

　　“周之沫，你想利用安全局把你大哥，老五一同干掉，然后自己掌握青合帮，这种小小的伎俩谁又看不明白呢？你太崇拜那台机器的力量了，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改造了多少？用了多少违禁药了？你还是人类吗？”

　　这话一出，顿时像刺激到了周之沫的神经一样，他唰的一下想要起身，接着就浑身抽搐到底不起，焦沁走到他的面前，将控制器的遥控丢在地上，然后用靴跟把碾碎。

　　“接下来，两分钟侵入一次，你的感觉调解器已经被关闭了，神经幻痛会不断的加码侵蚀你，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不答的话你就疼死在这里好了。”

　　疼痛瞬间扩散到他的全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哀叫声从喉咙口喷了出来。

　　＂这底下被你丢弃了多少的克隆人尸体？我想安全局让你处理它们，可不是背到这里堆着吧，周之沫，你在隐瞒什么？”

　　周之沫忍着剧烈的疼痛，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的抽搐，但他依旧没打算说，只是时不时的哼唧两声。

　　焦沁见他不肯说，也不慌张，继续逼问，＂前几日，你的人和袁时的人在这里火拼，挖出了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会不会是安全局知道了会让你掉脑袋的东西呢？＂

　　周之沫的眼睛里有了一瞬阴狠的光，但是扩散的疼痛又很快的击溃了他的抵抗，他喘着粗气眼睛盯着大坑。

　　焦沁回头看了一眼到现在没法话的樊胜群，“樊老大，你亲爱的弟弟，嘴可真硬啊。”

　　樊胜群皱着眉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渡步过来，他再度蹲下摸了摸周之沫已经满是汗水的脸，“弟弟，你其实应该明白，我们都是狗，你也不例外。”

　　说完樊胜群脸色一沉，凶狠之色已然爬上了他的脸，他站起来竟一脚踹在周之沫的后背把他给踢到了大坑里。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躲在阴影里的两个人。

　　“不好，是安全局的旋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