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55、第 55 章

　　“我知道五爷有医疗维生舱。”

　　十三直接说了出来，她不想绕弯子，怕绕来绕去把自己绕进去，“我想借用一下。”

　　袁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借用？那你准备那什么来还呢？”

　　十三撇里一眼袁时，发现他脸上的玩味并没有消失，他似乎对这个有些兴趣，十三咽了一口唾沫，稳定自己慌乱的心。

　　“我可以帮你打青云拳赛，能让你挣更多的钱。”

　　她怕袁时不相信，便又画蛇添足的补充一句“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考验。”

　　袁时见她沉不住气的模样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却让十三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幼稚，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坐在十三区最大的地头蛇面前，说自己能帮他打拳赚钱，可她真的没有别的筹码了。

　　＂呵，小姑娘，勇气可嘉，你比你阿姐讲性情，只不过我答应过你阿姐，我不会让你进入青云拳赛的，我可是讲信誉的，不过……＂

　　袁时倒了一杯茶，让十三过来取，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小丫头，茶不是你这么喝的，你得细细品，才能品出这个中滋味儿来。＂

　　＂不过什么，您不如直接说.＂

　　＂我喜欢少年人，少年人冲动，热血，有干劲，想为了守护至亲之人付出，这种气魄，我也是很欣赏的，所以我从来不阻拦年轻人的意志，胆识。＂

　　十三听明白了，这是让她自己决定，但她也不愿意被五爷完全牵着鼻子走，于是提起了条件。

　　＂我是自愿的，但我有一条底线，我不会参加改造赛，我只打前置赛，一样能给五爷挣钱。＂

　　＂呵看来来之前做了一些功课，有你阿姐的一点风度，不过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我袁某从来不逼任何人。＂

　　袁时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那目光不像是审视，更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东西。

　　“想清楚了，只要你能借我用，我会认真的打拳。”

　　＂好＂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讨价还价。

　　十三愣住了，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竟然真的答应了，那小九就有希望了。

　　她明明还准备了那么多说辞，甚至做好了被羞辱、被拒绝的准备，可袁时就这么答应了？

　　＂我不会让你去干你干不了的事情，几日后我准备一场拳赛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如何。＂

　　十三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可以。＂

　　＂很好，到时候我来通知你。＂

　　＂那麻烦五爷把要打的比赛信息给我，我要回去研究一下。＂

　　十三很是天真的回答，她觉得这场比赛自己一定能赢。

　　＂自然。＂

　　袁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十三站起身来便往外走，临到门口她突然转身。

　　对上袁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如果我阿姐来找你，你不要告诉她这件事。也不要答应她任何条件。”

　　袁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好。”

　　那笑容温和极了，温和到十三甚至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她开门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门在她身后关上。

　　袁时依旧坐在椅子上，他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在口腔里打了个转，被他缓缓吐出。

　　“有意思，林晏我可等着你呢。”

　　锦上人间所在的地段，是天河城非常繁华的一段，大街之上店铺琳琅满目，但它们都是指着锦上人间而活，来这里消费的人总会想要得到额外的服务。

　　赵涵庭带着韩丹站在这栋气派的大厦门口，它与十三区五爷的阑珊相比，不知道豪华气派多少。

　　观光高速电梯像血管一样挂在大厦的两端，载着各种人在整个大厦里穿梭。

　　赵涵庭今天打扮的像个阔佬一样，而韩丹作为她的保镖紧跟其后，这样的组合在锦上人间可不稀奇。

　　“这种地方赵老板看来是经常来啊。”

　　韩丹一本正经严肃的站在赵涵庭身后，她看见赵涵庭面对这种地方，就跟进了自己家门一样轻松自在，不禁冒了一句出来，赵涵庭哈哈一笑，“如果你干我这行，这里可不能避免，否者你怀里那张黑卡怎么来呢？”

　　“切...”

　　韩丹翻了一个白眼。

　　电梯到了声音响起，一打开电梯门，地面上就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被完全吞没。

　　走廊尽头是一个接待台，台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面容俊秀得几乎不像真人。

　　“两位女士，有预约吗？”男人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

　　“有。”

　　赵涵庭看了一眼身后还杵着的韩丹，韩丹先开始还一脸茫然，但很快想起今天她要不扮演什么身份，便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卡，上面印着幽蓝的玫瑰花。

　　男人双手接过卡片，在面前的屏幕上一扫，接着扫描的机光快速的滚过赵涵庭全身后，准入的信息反馈回来，他便职业性的礼貌询问。

　　“小姐，您要点哪位？”

　　“艾莫尔。”

　　“好的，您是我们最为尊贵的黑卡会员，所以按照规定您能享有最高级别的套房服务，里面东西都准备齐全，艾莫尔已经在里面等待，请您尽情享受，如果中途有不满意，可以随时更换。”

　　男人职业性的把自己的工作陈述清楚后，朝赵涵庭鞠了一躬，旁边用来接引的机器仆从便指引者赵涵庭前往，而韩丹按照她跟赵涵庭的计划，她要先去等待大厅，在那里想办法侵入大楼的系统，从所有系统中查出艾莫尔的真实情况，她是唯一一个被买入锦上人间时就被覆盖了过去的克隆人。

　　在一条分叉口，俩人分开了，赵涵庭被指引到更为豪华的套房里，这里隔音效果不错，走在走廊里也听不到太多的奇怪声音，但是赵涵庭知道这里每个房间里都是在上演各种不能启齿的龌龊。

　　“主人，请进。”

　　机器仆从站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涵庭推开门，房间里的隔音墙瞬间翻开，套房里灯光柔和，还有一阵阵的香薰气味儿，渲染着整个空间，让它变成了一个情欲的私密空间。

　　而艾莫尔正恭敬卑微的跪在门边，赵涵庭走进去，她没有抬眼只是继续的跪着。

　　在这里，进门的都是主人，主人不让起来，他们是没权自己起来的。

　　赵涵庭没发话，她踱着步子往里走，引入眼帘的是整排的酒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名贵的酒，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各种各样的光泽。

　　而酒柜的对面有一个更大的架子，上面却挂着各种材质的器具，赵涵庭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去，这些东西，在这里都是常用品，只要客人想用，被使用的人就无权拒绝。

　　赵涵庭审视过这一切之后，目光被一个玻璃陈列柜吸引了，里面放着很多个拟声环，而拟声环的上面都有一个个清晰的电子标签，写着各式各样的声音特色，就像一个展示柜一样供客人挑选。

　　赵涵庭一下子明白了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她转身朝着门口的艾莫尔叫一声。

　　“过来”

　　艾莫尔这才缓缓的站起来，然后朝着赵涵庭小跑的过来，她不敢有什么怠慢。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不会超过二十岁，五官清秀，甚至算得上漂亮，但这里的克隆人不能通过外表来确定年纪，常年的注射寿命短却能保留年轻的最佳状态。

　　但赵涵庭在意的是那双眼睛，那里只有一片荒芜的顺从，就像一只被虐待过太多次的动物，不再逃跑，甚至不再颤抖，只是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无害的形状，等待下一次命令。

　　艾莫尔的目光与赵涵庭短暂地碰了一下，随即慌忙的垂了下去，安静的等待赵涵庭给她选择她现在能拥有的声音。

　　“抬起头来。”

　　赵涵庭发出命令，艾莫尔便顺从的抬头，她的脖颈上有很多处的改造点，这是用来匹配这些拟声环的接触点，点位顺着她的喉管延伸至下颚。

　　赵涵庭在林晏的脖子上见到过这种东西，但这些拟声环触电跟林晏的有很大的区别，这些都是为了匹配特别定制埋在皮肤肌肉之中的，并不是通用款，也就是说，这些人只要离开锦上人间，那他们就彻底丧失说话的能力。

　　“你想要哪个？”

　　赵涵庭指了指柜子，这样让艾莫尔自己选择的问题却让她不知所措，那两只眼睛里透着惊慌，她没有过这种自己能够选择的经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连忙慌张的摇了摇头。

　　“一个都不想要是吗？它们不是你的声音。”

　　艾莫尔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人这么对她过，她只能抬起自己那双湿漉漉，小心翼翼的的眼睛看向赵涵庭，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赵涵庭看出了她不能选择的困难，便声音尽量放的柔和一些，她问艾莫尔，“你会写字吗？”

　　艾莫尔点了点头。

　　“那坐过来，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说完，赵涵庭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过来，艾莫尔看见那平起平坐的位置，慌忙的连连摇头，那些一遍遍灌输进他们大脑的规则里，明确强调了他们的等级，有违规的会受到重罚，这条红线她不敢跨越。

　　见艾莫尔很抗拒，赵涵庭也只能无奈的作罢，抬手从旁边随便找了一张便签，放在艾莫尔面前，就开始问第一个问题“你记得来这里之前的事情吗？”

　　艾莫尔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是不记得，还是不知道？”

　　赵涵庭强调了一下，始终跪在地上的艾莫尔抿着嘴唇，小心的拿起笔，在纸上写道，“主人，艾莫尔不知道。”

　　赵涵庭蹙着眉，她的目光在艾莫尔身上又打量了一番，像似有所悟一样，“站起来，把衣服脱了。”

　　艾莫尔听见这句话时，她好像才进入了以往既定的程序里，她一边顺从的站起来手上做着动作，一边眼神默然的看着前方一个点，像一台机器一样，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少个这样的要求，看着那双麻木的眼睛，赵涵庭心里微微的触动。

　　这里是锦上人间，条件已经算是很好，但在其他的地方，那些黑暗淹没的龌龊中，这种游戏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最后艾莫尔要脱去贴身的衣物时，赵涵庭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细瘦的骨骼之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青色血管几乎透皮可见，他们都是被特意选出来的，身体都是如此瘦弱，毫无抵抗力，哪怕对他们施暴，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这样才能确保客户的人身绝对安全。

　　想到这里，赵涵庭感觉到有点反胃，她又看了一眼抓着衣服惊慌失措的艾莫尔，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怒意，她强压下来这股情绪，平静地对艾莫尔说。

　　“不用，我不是想你做那种事情，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对你们做了哪些改造而已。”

　　说着赵涵庭很小心的拨开了艾薇儿后脑的头发，这时一个圆形的脑机接口出现了，这就是控制了他们记忆的东西，不仅仅如此，艾莫尔的脊椎上，腿骨上，脚踝上都有大小不一的改造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一刻赵涵庭的手蜷了起来，她小声的问艾莫尔，愿不愿意对她开放数据权限。

　　艾莫尔默默地点了点头，如果是面前的这个人，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