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18、第 18 章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的花盆上，隐隐的露水将草叶显得娇嫩欲滴。

　　十三拿着花洒水壶正往里面加水，小九也醒了，她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正蹲在花盆边看着一只芍药花。

　　十三俯下身子指着那只花，一边念一边用手比了一个形状，这是以前阿姐教她手语的办法，阿姐捡她回去的时候，拟声环还没有安装上去，她说不了话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教会十三，十三用了半年的时间就会了大部分的手语，现在她又把这个方式交给小九，小九无法说话，但是她总有想说的话。

　　小九学着十三比划的模样也比了一个下，十三立马夸奖她，“小九你真聪明，看一眼就能学会，那昨晚上教你的桌子和凳子，还有笔什么的会了吗？”

　　小九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她挨个比划了一遍，非常流畅，这时候赵涵庭给十三的那个小机器人飘了出来，昨天晚上小九还很害怕这个东西，但今天她就把它当成了朋友。

　　小艾围着十三转了一圈，然后又开始了她的说教模式，“浇花的时候，要按照土壤的程度来浇，这是淑女应该知道的流......”

　　小艾还没说完，十三连忙把手里的抹布扔了过去，盖在了小艾圆圆的机器体上。

　　“你快闭嘴吧，谁是淑女！我才不要当淑女！赵涵庭也不是淑女！”

　　“哔，纠正，老板让我培养淑女。”

　　“你给我闭嘴哈，你又想被我扔进小黑屋里了是吧！”

　　十三恼恨的威胁小艾，前几天她把小艾锁在她的柜子里，昨天赵老板来问，她才给放出来，结果一放出来就烦人！

　　一旁的小九看得津津有味，她站起来伸手把小艾脑袋上的抹布取了下来，然后有些迟疑的摸了摸它的圆脑袋，小艾那两只电子屏上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露出眯眼的图形，好像很享受似的，还发出了猫咪的呼噜声。

　　“它,喜欢.”

　　小九比划了一下。

　　十三看懂了，她很高兴，小九能与她交流了。

　　两个女孩在院子里玩的情形让林晏看到了，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环，时间显示了九点，正好她该出门了。

　　从诊所走出来，林晏站在门口嘱咐了十三几句，“等会把药吃了，我去去就回。”

　　十三连忙站起身，朝林晏敬了个礼，阳光照在她的头顶，惹得林晏心情也变得很好，她笑了，“我走了。”

　　“阿姐慢走！”

　　林晏杵着拐慢慢的走出小巷，她今天穿了一较为体面的衣服，那是她离开天河城仅剩的＂遗产＂之一。

　　赵涵庭拿着杯子站在阳台上，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她看见了已经出现在不远处小路口的林晏。

　　赵涵庭身后的施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杵着单拐，连走路都费劲的残废的女人，施彤并不喜欢她，甚至说是讨厌，她转头看着赵涵庭的眼睛里有了光泽，这让施彤更恨了，这个女人她知道赵涵庭什么？是她看着赵涵庭一路走来，看着她提着头，浑身浴血的混到今天的地步，她怎么可能知道赵涵庭脱了衣服的身上布满了旧伤，怎么知道她在黑夜里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她凭什么赢得赵涵庭的青睐，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凭什么。

　　施彤没说话，她只是冷冷的问赵涵庭，“今天要穿什么衣服去？”

　　“我等会自己去拿，你不回去给宗长报告吗？任务完成，替我多劳些好处。”

　　赵涵庭呵呵一笑，她很自然的靠近施彤然后挽着她的胳膊，施彤把她手拨开，不让她挽着自己“我回去还有两天，你这么想我走，是想跟那个残废共处一室？”

　　这酸话一出，施彤都愣住了，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赵涵庭一愣，突然扶着腰哈哈大笑起来，“我说我的姐姐啊，我竟然有生以来能从你口中听见这么醋意十足的话，我不是都说了吗，她是盟友，她身上可有很多秘密。”

　　施彤脸微微一红，但是她向来就冷的脸上从来不露表情，即便脸红也不会表现出自己的窘迫，她只是把眼神撇到一边，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又开口，“她有什么价值？什么秘密是你拿不到的？”

　　没想到话一出口更醋味儿浓郁了，施彤有些慌了，她开始紧张起来，小心的用目光撇过赵涵庭，结果看见的是她喊着笑的脸，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窘迫了，她赶忙转身要走，林晏却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赵涵庭早就嘱咐过地下的保镖，不用拦林晏，加上林晏来过一次，更是轻车熟路，只不过她没料到，赵涵庭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而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此时目光冷锐的盯着她。

　　林晏并不示弱，她朝赵涵庭走过来，然后抬手递给她一个礼物盒，上面印着许家炸糕简单的几个字，十三区很多手艺人是没有合法商标的，所以他们不能申请城邦承认的标识，都是自己随便设计在包装袋上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她家炸糕？”

　　赵涵庭看了一眼，嘴角勾的弧度都快上天了，显然她很享受被哄的感觉。

　　这让一旁干看着的施彤心里无名火直窜。

　　“我买回家给十三吃的，你一块不给她留。”

　　林晏很平静的说，施彤的手都不由的捏成了拳。

　　“切，你家除了炸糕也没给我吃别的。”

　　“怪味花生，你一颗没吃。”

　　林晏点破了赵涵庭话里扯的慌，赵涵庭没有生气，反而是施彤生气了，她冷着嗓子问，“林女士，赵涵庭她对花生过敏！”

　　林晏挑了挑眉，点了点了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涵庭一把拉住施彤的手臂，给她扯到了一边，小声蛐蛐起来。

　　“我的好姐姐，你就去写报告吧，去吧去吧，别把事情给我搅黄了！”

　　施彤压着怒火看着赵涵庭，最后一咬牙，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开了。

　　林晏等着她们俩合计完，她并不关心这个陌生人对她什么看法，等到她离开，林晏都没有开口问一句。

　　赵涵庭打量了林晏一番，发现她今天穿的比平日里稍微好点，但那款式已经是几年前的了，然后突发奇想的问她＂你是不是很久没逛过街了？＂

　　林晏皱眉。

　　赵涵庭嘿嘿笑了两声。

　　＂我今天带你去逛街，买两身衣服，见袁老头时，我可不会让你还穿的那么朴素。＂

　　＂不去……＂

　　林晏本能的想拒绝，但是赵涵庭突然竖起三根手指，＂三件事忘了？无条件？忘了？＂

　　＂我们不是来谈怎么见袁时的吗？还有你确定要用在无聊的事情上？＂

　　＂这怎么能算无聊呢？咱们可是人呐，不需要放松一下吗？＂

　　赵涵庭眨巴着眼睛。

　　林晏无话可说，都搬出三件事的承诺了，她找不到不去的理由。

　　赵涵庭背着手凑到林晏耳边，＂我们可以在车上说说关于秦希的事情。＂

　　林晏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赵涵庭很满意，十分钟后，林晏坐在她车上了。

　　＂林晏，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问题。＂

　　赵涵庭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林晏，她没有抗拒，那么就直说了。

　　＂你追着一个死去的人这么久值得吗？＂

　　＂她没死＂

　　林晏只简短的说了这三个字。

　　＂如果死呢了？最后一场空。＂

　　林晏蹙着眉她不想想这个问题。

　　＂她不会无缘无故死，没有理由。＂

　　＂林晏，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理智的人，理智到我觉得你能面对一切结果，可现在我有所改观，你也会逃避。＂

　　＂这事儿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林晏不高兴了，但是她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赵涵庭一边观察着林晏一边继续说，＂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对你说的话，你每天绷的都很紧，人会累的，给自己一口喘息的机会。＂

　　＂我不需要，我只是……想找到她……越快越好……＂

　　＂打开柜子。＂

　　赵涵庭指了指林晏前面的置物柜。

　　林晏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平板电脑。

　　＂酒会上，我拿到的名单还记得吗？＂

　　林晏蹙了蹙眉，＂嗯＂了一声，她好像有了预感，接下来赵涵庭说的话将给她带来不小的触动。

　　＂温成笃最大的极乐接头商，那人名字就叫秦希，可惜现场已经爆炸了，我本想回头再去找找线索，但那里已经被警察控制了，不过……＂

　　林晏的心因为不过这两个字悬了起来。

　　＂不过我在温成笃别墅周围的监控里看到几个可疑的人，我把它们都导了出来，你可以看看。＂

　　林晏的目光又回到了平板电脑上，她伸手拿起嘴不自觉的抿了起来，这一刻她感觉是自己离秦希最近的一次，可为什么还是心乱如麻，她不是应该迫不及待的打开吗？

　　见林晏只是抱着平板迟迟没有动作，赵涵庭安慰，＂就算都不是，我还是会接着帮你调查的，她如果真实存在的话，就逃不掉我的追踪。＂

　　林晏没吭声，她在做心里建设，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如果没有，她又要承受巨大的失落，如果是她跟极乐就存在关系了，她这么会跟极乐存在关系？她的为人不可能做坏事……

　　脑袋里一阵钝疼传来，顺着神经回路，沿着脊椎通向了全身。

　　她的记忆里关于秦希，关于……秦希……她……

　　林晏惊恐的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对秦希有过很真实的接触感，不对秦希是真实存在的，那张合照就证明了一切。

　　林晏想到那张合照她放下了心，吸了一口气，打开平板，她一一看过去，直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出现在林晏的视野中时，林晏呼吸都开始颤抖了。

　　＂是……是她……是……＂

　　林晏全身颤抖着，脑袋里的钝痛再次加剧，右臂和腰椎上的接受腔上的电流通路提示灯突然齐齐亮起了红灯。

　　神经幻痛一下插进了林晏的全身，她疼的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冒冷汗。

　　＂林晏？!＂赵涵庭连忙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林晏抖着嘴唇，她的拟声环也因为剧烈的神经幻痛而暂时瘫痪，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抓着平板将只有15秒的视屏打开，那个背影，侧脸，是她……没错……是她……是她……

　　＂林晏？＂

　　赵涵庭焦急的抓住林晏的肩膀，林晏脸色白的吓人，她张着嘴唇，看着赵涵庭的眼神里惊惧交加。

　　赵涵庭陡然明白了，凭借林晏的聪明，如果那个消失了两年的人跟极乐有关系，那她跟林晏的关系……是林晏口中那么纯粹吗？

　　＂别害怕，没事儿，如果真的是，我也会帮你查到她的，把她带到你身边来，你问她就好了。＂

　　赵涵庭侧身将林晏的身体拦进自己的怀里，抱着她，林晏没有抗拒，她疼的神志不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由赵涵庭抱着她。

　　眼前一片模糊的林晏恍惚中好像看见了秦希，她站在远处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