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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初见~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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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点名……”高三刚开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点名,周围是人们忽远忽近的议论声,有光影朦胧,像放少水了的燕麦糊,滩在眼前。
柏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被柏母拉着叮嘱,半夜时又闹胃疼,他有点疲惫,早晨差点睡过了头,只匆匆来得及喝半杯牛奶,一会儿该犯低血糖了。
下课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面包吧,兜里应该还有些零钱。
“……柏闻。”
“到。”
“江恪。”
“……”
“江恪?”
“……”底下鸦雀无声,老师尴尬几秒,轻咳两声以掩饰不自在,“我们班有一位新同学,但他……似乎还没到。等他到了再说吧。”
底下又恢复了一片议论声。柏闻趴在桌上,胃里空荡荡的,很不好受。
——
柏闻顺着楼梯往下慢慢走。鱼龙混杂的信息素伴着喧嚷声,像一枚枚银针似的刺激着他的大脑。
前往小卖部需要途经围墙边的小道,柏闻选了靠墙的那一侧。
地上的枯木残枝被他踩得裂成两块。咔吱,咔吱。
前面的围墙上似乎有一个人影,穿着白色的T恤衫,柏闻又向前迈了几步,当他再次踩断一根枯树枝时,那人一个用力,站在了墙头。
咔。
有阳光。
柏闻抬起头,望向阳光下的那个人,他眨了眨眼。
好耀眼。
——
江恪把行李放在宿舍,刚好打下课铃,他有点渴,往书包里一掏,忘带水了。
这鬼学校应该能翻墙吧?他在学校里绕了一圈,还真找到了。
江恪熟练地一手抓住墙头,一脚踏在栏栅上,左手一发力,他站在了墙头上。
可能是阳光的缘故吧,他下意识往下方看了一眼。
有人站在墙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浅色发,戴着一副金框眼镜,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
看着还是个好学生,也不知道会不会告老师。
于是他吹了个口哨,先开口了:
“哟,Omega?”
对方似乎只是看了他几眼,便准备离开了。
被忽视的江恪来了兴致,他从墙头上跳下来,挡在那人面前:“你是哪个班的?”
对方拧了拧眉,似乎有点烦躁:“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
江恪没说话,只是挡在他面前,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见他不回话,微微上前了一步:“校规有规定不允许翻墙出校,劝你好自为之。我可以走了吗?”
看着对方脸上的冷静与眼底掩饰不住的颤抖,江恪露出了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如果我不让你走,你会告老师吗?”
——
柏闻倒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存心逗他玩。顺着他,让他满意了就行了。
“行啊,你让开,我去找老师。”他稍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微微仰视拦在面前的Alpha。
那人却向前迈了一大步,两人的距离比方才更近了,柏闻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那如果我偏不让你走呢?”
“那我们就站在这儿耗着?”
“那可不行,我要出去买杯水。”
“学校里有小卖部,去那里更方便。”
“哦,是吗?”柏闻隐隐感到不对劲,“可我就是想去外面买,怎么办呢?”
“同学,要不你陪我去一趟吧。”说着,那人又往前靠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柏闻快速向后退去,“这里是学校,同学之间应该保持距离。”他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慌乱,却没有察觉自己已在微微颤抖,“离我远点。让开,我得走了。”
——
“我偏不,”江恪见他想要离开,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
柏闻拽了拽,没挣脱开。头开始发晕了,双腿也有点儿打颤。他用力眨了眨眼,有冷汗从他的额角落下。
Alpha和Omega存在较大的体型差与力量差,正面硬刚的话,自己肯定没有胜算。正当柏闻努力思考对策时,突然有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失重感迎面袭来。
江恪见对方久久没有反应,便干脆地上前一步,揽住对方,把人扛了起来。
Omega很轻,骨架纤细却清清晰晰,抱扛在肩上还挺舒服的。
江恪一把抓住栏栅,一条腿蓄力一蹬,翻了过去。
风袭来,柏闻陡然睁大了眼。
尚未变黄的树冠之上,是无尽的天空与阳光。
预想中的眩晕感和疼痛病感并没有出现,有人抱住了他,他落入了一个虞美人味的怀抱。
江恪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闷闷地笑。胸腔的震动和炽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柏闻身上。
在落地的一瞬间,柏闻原以为自己会感到慌乱与无措,却并没有。
被人扛在肩上翻过墙时,他发觉有一种陌生的心情占满了他的大脑。
自由,以及随之而来的放纵感与救赎感。
两个人一齐摔在墙外。幸运的是,外面是一层干燥的草坪。
江恪率先站了起来,他拉起地上的人。
柏闻被拉起来的那一刻还有点晕,足下没站稳,踉跄着扶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口中突然被塞入了什么甜丝丝的东西,是一根棒棒糖。
“刚才就看你不对劲了,不就是低血糖嘛。我这还有糖,你先将就一下吧。”
眼前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眩晕感消失。
江恪低头,捡起柏闻脚边的东西。
“柏闻,高三(9)班。你的铭牌?”
“对。”
“巧了,我刚转学过来,跟你一个班。”
原来他就是早上老师说的新生啊。高三还能转过来,也真是稀奇。
“江恪,高三(9)班。长江的江,恪尽职守的那个恪。认识一下?”
“柏闻。”
柏闻三两口咬碎了糖。
“翻墙好玩吗?”
他偏头看去,看见了对方的笑。
“下次一起玩吧!”
光影斑驳,树影摇曳。
“好吗?”
情感充斥血液,堵塞住了心脏,胀胀麻麻的,像如决穴了的堤坝,倾泻而下。鼻间还萦绕着一丝虞美人味的信息素。
“好。”
心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