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兔不吃窝边狼》页次

8、第 8 章 你们有什么

　　时间倒回到当晚八点半。

　　孟絮在踏进那扇门前就想好了，反正谁也不认识她，她就随便找个角落吃点喝点，再玩会儿手机，就算完成任务，唐雯要是问起，就说那些大佬都对她不感兴趣。

　　一楼的大厅给她的初印象就是豪气，超百平的面积，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头顶吊着精致繁复的一盏大灯，说不上是什么风格，却异常美丽，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低调奢华，有人在低声交谈，她稍稍扫过一圈，大概有二十多个人，侍应生们穿着打领结的工作服轻声地走动。

　　那些看起来地中海发型的、大腹便便的、戴着墨镜的八成是制片人和资方，而另一些年轻靓丽的、温和腼腆的、礼貌得体的无疑就是演员和艺人了，但在这其中，女性又比男性多一些。

　　孟絮暗中观察了一番，去角落里当个透明人，在她之后又进来几位女艺人，不管从左看还是从右看都是陌生面孔，侍应生从身边经过，她拿了一杯红酒，小口啜饮。

　　快喝到见底时，有人上前搭话，她看着对方，偷偷把手藏在下面，把酒气顺着指尖逼出去，眼里顿时恢复了清明。

　　“你好，看你有点面熟，你是孟絮吗？”

　　“我是，你哪位？”

　　“我叫李言风，你可能没见过我，我是澜星的新商务经纪人，那边有几位制片人想请你过去聊聊。”男人穿着得体，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戴着一副眼镜。

　　“证件呢？”她托腮，“怎么证明你是澜星的？”

　　李言风从怀里拿出名片，递给她，“放心，我不是骗子。”

　　孟絮看了眼，“我能不去吗？”

　　李言风微微挑眉，似乎这话很新奇。

　　“最好还是去一下，学会抓住机会，唐姐托我在这里照顾你。”

　　对方都把唐雯搬上来了，孟絮只好答应：“好吧，多谢照顾。”

　　李言风带她去了沙发那边，除了两个中年男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女艺人，她穿着淡黄色的流苏长裙，容貌昳丽，此刻却低着头，似乎在苦苦纠结什么，有些楚楚动人。

　　“没关系，”其中一个男人看了眼手表，“你还有时间考虑。”

　　李言风向两人打招呼：“葛总，陈总，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人演员孟絮。”

　　“你们好。”孟絮一一点头。

　　“这是葛制片，陈导，两位都是业内非常优秀的专业大拿。”

　　“葛总，陈总，你们好。”她又重复一遍，李言风用眼神示意她主动握手，她杵在那里没动。

　　那个偏瘦的陈导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调整了下坐姿，翘起二郎腿。

　　旁边的女艺人抬起头：“我决定好了，我想我不适合这个角色，抱歉。”

　　葛总挥挥手，“那就走吧。”

　　女艺人走了。

　　“你坐，看你外形条件不错，我们这里有三部现代戏，最近的一部档期定了，三个月后就开机进组，要珍惜机会啊。”葛制片说。

　　孟絮依言坐下，面对着他们：“是什么剧本呢？”

　　李言风提醒：“现在还不能问这些。”

　　“新人嘛，就是要多进组多积攒经验，拍个十部八部的，人就红了，不要怕没演技。”陈总说。

　　“好吧，那我想争取一下。”

　　对面的两人相视一眼，李言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你的意思是同意了？”陈导确认道。

　　“同意呀。”

　　“那上二楼吧。”

　　她还是点头，“好的，谢谢……”

　　李言风怀疑孟絮根本搞不清状况，打断她，对葛陈二人抱歉道：“我和她说两句。”

　　李言风拉着她去角落，“你知道上二楼什么意思吗？唐姐没和你说？”

　　“没有，不是要给我试戏的机会吗？”

　　“这相当于是内定，他们给你角色，你得付出点什么，懂了吗？”

　　“懂了。”

　　“你想清楚了？”

　　“当然。”

　　李言风都已经把话提醒到这里了，只能在心里祝她好运。

　　孟絮自然没听出来他的潜台词，既然这种大导演很难见到，不如多请教一下，距离她解约还有3614天，说不定她真能混个配角当当，到时候老妈还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前提是调到这边的频道，她一定很开心。

　　二楼的人更少，隐私性强，除了公共区域的几张酒桌外，都是方形的包间，孟絮被领上来后进了包间，等了快一个小时，陈葛二人才上楼。

　　孟絮逮住人就问问题——

　　“剧本是哪个题材呢？”

　　“要试戏的角色戏份多吗？”

　　“在哪里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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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制片被问得烦不胜烦，没多久就离开了，陈导一边回答她这种简单问题，一边不停给她倒酒，她也不推拒，聚在指尖逼出去。

　　到最后，陈导说话已经大舌头了，她还好端端的，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

　　深夜十一点多，一辆黑车停在了庄园大门外，粱时璟熄灯下车，大门紧闭，从里面锁上了，不见任何身影。他打量了眼周围的夜色，找了个监控死角，站在墙边观察片刻，后退几步，助跑起跳，蹬墙，双手攀住墙头，借力翻上去，快速又利落地跳下，隐入黑暗，安全落地后他拍拍衣角，动作矫健，像某种夜行动物。

　　“你好，有邀请函吗？没有的话这里不让进。”年轻的礼宾员守在大厅门口，拦住他。

　　“我来找人。”

　　“不管找谁都要邀请函的。”

　　粱时璟直视着他，向前要强闯，礼宾员的手按在他肩膀上，“不行的。”

　　“发生什么事了？”不远处有个穿着相同礼宾服的人问。

　　“卓哥，这里有个身份不明的人要进去。”

　　“卓哥”走近看清是粱时璟，立马拉开同事的手，让开路：“进去吧进去吧，没事了。”

　　粱时璟脚步匆匆地进了门。

　　“他是谁啊？”

　　卓哥抽了口烟，“粱三啊，他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还和他计较啥，看不见他的眼神很吓人吗？以后别拦他，他没邀请函也能进。”

　　新同事挠头：“哪里吓人了？”

　　卓哥轻咳一声，这是他生活在这里多年的直觉，而且粱时璟是这儿的熟客了，他那些温和顺从都是装的，他来肯定有急事，他可不想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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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不见孟絮的身影，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间门，最终在一个包间里找到了她。空气里酒气浓郁，让他直皱眉，陈肃醉得满脸通红，手已经不自觉搭上孟絮坐着的椅子后背，乍一看他们坐得很近，陈肃有一副长瓜脸，精瘦而显狡诈。

　　孟絮的神志还清醒，正在用手机算帐，嘴里喃喃自语，抬头看见他愣了整整三秒。

　　“孟絮，我们走。”他去扶她。

　　“我朋友来接我了，再见。”她笑眯眯地说，转头又问他，“朋友，你叫什么呀？”

　　她的胳膊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有了个支撑点，包间的空间有限，酒气散不去，她以为自己没醉，实际上还是中招了。

　　陈肃咳嗽了两声，突然睁大眼看清来人是粱时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震怒不已：“谁让你们走了？粱三你真是阴魂不散，是不是想找死啊？

　　你吃了豹子胆了？要是敢走出这儿，你会后悔的，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粱时璟充耳不闻，扶着孟絮走到门口。

　　“不能走！你死定了！”

　　孟絮：“好吵，快让他闭嘴。”

　　陈肃起身朝他们扑过来，神情狰狞，粱时璟预判了他的动作，带着孟絮向后侧撤了半步，避开他的拳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易揪住他的领子，他的眼神沉沉，褪去那层温顺的外壳，看了直教人心里发毛。

　　“你们有什么招尽管使。”

　　陈肃只觉眼前一花，就重重地摔了出去，疼得他在地上呻吟，门上的动静消失后，他忍不住犯恶心吐了出来，吐得一地狼藉。

　　-

　　夜风吹散了孟絮身上的酒气。

　　粱时璟系好安全带，发动车，看了眼旁边的孟絮，探身拿了瓶水给她：“喝点水，想吐的话提前说。”

　　孟絮心虚地低头，她就没喝几口酒，充其量只是微醉。

　　想不到他怪好心嘞，不记仇，还专门送她回家，早知道她就主动道歉，来的时候也蹭他的车了。

　　“谢谢你，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刺激你的。”她说。

　　他直视着前方，像是默认了她的道歉，车窗里灌进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他把副驾驶的玻璃升高了些。

　　“谁让你来蓝山的？”

　　“经纪人唐姐。”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解释，“蓝山会所在2007年成立，背后由三家经纪公司持股，也包括澜星，它表面是个只对接娱乐圈内人的会所，举办小型宴会，方便艺人和资方双向选择，私底下都是灰色交易，暗箱运作，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水深人乱，今晚你见到的资方高管，底子都不干净，他们对这种勾当已经习以为常。”

　　这是孟絮第一次听到粱时璟说这么多话，车里不放音乐，只有他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大概意思是蓝山会所很肮脏，所以她不能参与这种活动。

　　“你好像对这个会所很熟悉呀，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吃过亏呢？”她顺口问。

　　空气中蔓延着沉默，车下了山，粱时璟靠路边停车，孟絮没有期待他回答，问过以后就闭上了眼，头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粱时璟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她穿的裙子显然不怎么适合她，短，颜色也不好看，启动车前，她动了动身体，小声梦呓，皱起眉很着急的样子。

　　费了点功夫，才听到她说的是——

　　“我的耳朵去哪儿了？”

　　“耳朵不见了。”

　　“找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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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孟絮在粱时璟家住宿，第二天早上离开。

　　三天后，唐雯出差回来，着手对接孟絮的新综艺事宜，签订合同。

　　六天后，《极限逆袭》最后一期上线流媒体平台。

　　十天后，旅行综艺《远行日记》官宣第六季嘉宾信息，孟絮和粱时璟作为神秘嘉宾加盟，官号放出两张剪影海报，一时引起热议。

　　综艺正式录制前两天，孟絮和粱时璟的个人微博号同步转发官号帖子，身份揭晓。有人不解，有人谩骂，还有的人在幸灾乐祸。

　　至此，八位嘉宾的身份全部知晓，歌手、演员、男团爱豆等等齐聚一堂。

　　热搜上的#陈辛远粱时璟词条突然居高不下，广场上有少部分粉丝骂澜星娱乐在吃粱时璟的人血馒头，而且百试不爽。

　　但更多的，是在同情陈辛远，又或者在好奇这两个人的再次相见是什么修罗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