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兔不吃窝边狼》页次

22、互殴 要怎么夸我

　　“导演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会同意和我住？”陈辛远开玩笑道。

　　粱时璟没理他，他忙着打地铺，先铺一层毯子，再在上面铺干净的床单。陈辛远抱臂，沉默地看着这人。他根本就不用说什么多余的废话，比如“床上能睡两个人”，粱时璟要么自动忽略，要么毫不留情地怼他。

　　“你随便，别到时候说我欺负你。”他上了床。

　　窗外的雨声变小，雷声沉闷渐远，粱时璟钻进卫生间洗澡，出来后要关灯，但陈辛远说他待会儿关，几分钟后陈辛远进了次卫生间，出来时拿着一个湿透的相机。

　　陈辛远的脸色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粱时璟抬头：“和我没关系。”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报复？不至于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你洗了个澡它就坏了，难道不是你把它泡在水里的？”

　　“不是我。”他说。

　　陈辛远冷笑，“除了否认，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粱时璟把擦头发的毛巾一扔，二话不说朝他走过去，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他夺过那个相机想检查，陈辛远却要抢回来，接着陈辛远低声说了什么，迎接他的是一记拳头，力道之大，直接把陈辛远揍飞在床上。

　　这是监视器画面。

　　“我靠！”导演抱头惊呼，坐不住了，差点跳起来。

　　“牛逼！！！”

　　十几双眼睛紧紧盯着监控里的画面，谁也没想到两人竟然起了肢体冲突，而且先动手的还是粱时璟，和多年前的一幕极其相似。

　　赚了赚了赚了，节目组所有人都只有这个念头，不敢想象到时候这个片段流出去会多劲爆。

　　“牛逼啊，打起来了！粱三是不是疯了？他怎么敢的？”

　　“怕什么？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圈子里谁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有多惨，不过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活该咯。”

　　“抓住这个炒作的机会吧，这说不定是粱三最后一次出现在荧幕上了，他图什么呢？”

　　……

　　孟絮在405偷听，那边所有的话都一字不落地传到她耳朵里，她的手摸着墙壁。

　　陈辛远轻声说的那句话，她听到是：“张芝惠说得对，你果然很贱。”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不敢呼吸，好像生怕他们能察觉。

　　陈辛远也不甘示弱，他经常健身，还学了拳击，反击又快又狠，这个时候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况且他也没什么顾忌，梁时璟扣住他的肩，力道凌厉，一拳砸在他右脸，嘴里迅速起了血沫，像是为了报之前的仇，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却也找到机会，他抬腿狠狠踹向梁时璟的小腹，梁时璟踉跄着，后背撞上墙壁，他的下颌紧绷，唇线平直，眼神却像锁定了猎物一样，沉沉地盯着陈辛远。

　　一墙之隔后的孟絮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下，她感受到了墙的震动。

　　宋栗子皱着眉，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监视器前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一幕，如果说刚才的推搡是流量的噱头，那现在就是性质严重的事件了，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有人小声问：“我们不去看看吗？”

　　“对啊，再这样下去保不齐会出人命的。”

　　“怎么可能？这可是在节目上，他们又不傻。”

　　“又不是没有这种先例，几年前的那个艺人不就是参加挑战节目脑出血没抢救过来吗？”

　　导演抬手制止旁边的讨论，还在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下一秒画面突然黑掉，监控里梁时璟的脸放大，暴力砸了摄像头，动作快速果断，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导演也愣了，他也没想到梁三不按常理出牌，本来打发点钱是让他去适当增加看点的，却越演越真，打得不可开交，事情的走向逐渐失控。

　　这蠢货到底想做什么？导演在心里问。

　　*

　　等节目组的人呼啦呼啦跑到门口要闯进去时，发现里面的人早已反锁。

　　陈辛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还算平静。“导演，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们管。”

　　众人在外面面面相觑，导演认识陈辛远多年，知道他的脾气，既然他这么说了，他们进去也没什么用，他只能说：“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你的伤要尽快清理。”

　　陈辛远没再回应，大概是听到了，但无暇顾及。

　　那些人走了，陈辛远靠在墙上，勉力支撑，他抬手碰了碰带血的嘴角，笑容不屑。粱时璟一直在吃药，那药会让他的体质变弱，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在粱时璟身上讨不到半分便宜，刚才差点掐死他，他都要把这人的手指掰断了也不松手，是了，他的痛觉比正常人弱。

　　“怎么着？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只有我们两个，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可以杀了我，你有这个胆子吗？”

　　粱时璟没回话，又恢复了那副平常的面孔，坐回地铺上，曲起一条腿，胳膊、胸口和腿青紫不已，牵动一下都发麻地疼，他的呼吸有些发沉。

　　“你以为你的合约到期，真的能离开澜星？你小看你继母了，她不会放过你的。”他继续挑衅。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喑哑。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陈辛远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却冷，“有时候我真想挖开你的心看看，你在想什么，你会不会做噩梦，你恨我多些还是恨张芝惠更多？”

　　粱时璟坐在那里，他什么都不想，他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十几岁时他有这种情绪，但光有情绪没用，反倒被蒙蔽双眼，失去珍爱的东西。

　　“你和她，你们都是半斤八两，合起来算计我这么久，够了。”他的话里透露出厌恶。

　　陈辛远轻蔑地看着他，“你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和我斗？”

　　-

　　墙壁那边陷入寂静。

　　孟絮愣怔半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宋栗子无奈，把人拉到床上坐着，“好了，或许我就不该让你来偷听。”

　　“他……”孟絮张了张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事实，再坚持几天节目结束了，回去以后你想个办法解绑你们的营业关系，你连自己都顾不了怎么能管他的事。”

　　原来陈辛远和张芝惠是一伙的，怪不得粱时璟对张芝惠没好脸色，倒了那瓶香水，或许她错怪他了，那瓶香水真的有问题，她的心里涌起愧疚。

　　“你们解绑的事也好办，”宋栗子停顿几秒，语气温和，继续说，“你们没拍剧，只不过是录了个小综艺，这算不了什么，有cp粉也没关系，不用过三个月就是圈地自萌了，掀不起什么热度。”

　　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联合对手欺负自己，而且还持续了很多年，这该多绝望啊。

　　“我和你说的听见了吗？”

　　“听见了，”孟絮不敢不点头，她知道宋栗子是为了她好，已经耳提面命好几次了，“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呢。”

　　宋栗子耸耸肩，“听的多了就知道了。”

　　窗外的雷雨声虽然小了些，但孟絮还是决定和宋栗子住一晚，这晚做了个噩梦，梦到她被野兽追，拼命躲避，寻找逃生的路线，跑到筋疲力尽时遇上了粱时璟，她想抓住他的手，但他的身后是万丈悬崖，追她的野兽扑向了他，她眼睁睁看着他被推落深渊中。

　　醒来后她一阵心悸，却茫茫然不知身处何处。

　　*

　　第二天早上，再见到陈辛远和粱时璟的时候他们都包扎好了伤口，陈辛远的下巴包了纱布，有些夸张，粱时璟穿了长衣长裤，鼻梁上有淤青。其余人都不知情，只是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节目组也帮忙隐瞒，这件事也就揭过。

　　上午虽然雨势不大，但导演还是让在旅馆休息，房间里只有自来水，两队都派人下楼买矿泉水，孟絮这边多买了几箱，两人搬水上楼时落在了后面。

　　孟絮比他走得稍快，在门口等了等他，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大概是哪个位置在疼。

　　“被揍惨啦？”她突然出声。

　　“他伤得比我重。”他搬了一箱水，额角就冒出层薄汗。

　　孟絮二话不说把两箱水放下，把他的那箱叠上去，“你歇会儿，这里又没监控，你是导游不是骡子，不用什么都用你来。”

　　“多谢。”他的嘴唇轻动。

　　“甭客气，昨天你们打起来了？不怕他报复你？”

　　“节目效果。”他说。

　　“是吗？”她故作轻松，“那得夸你啊，你已经学会反抗了，继续保持！”

　　“怎么夸？”

　　“呃……”她努力想词，“就是你很厉害啊，我说过的话你没忘，揍得好。”

　　“还有呢？”

　　“还有？”

　　孟絮认真道：“别逞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把水搬上去后，临分开前，她给他手里塞了一管涂伤软膏，叮嘱他早晚各涂一次，是她专门向宋栗子要的，她的药膏很有效。

　　孟絮回了房间，门被关上，他垂眼看着那管药膏，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眼底骤然幽暗，孟絮经常散发这样的好意，不管是对他，还是别人，但既然是给他的，别人就算碰一下也不行。

　　下午，天开始放晴，乌云之上溢出一缕阳光，整座小镇的道路都变得泥泞潮湿，三三两两的居民上街，商铺的老板也都在打扫门口的卫生。温度还没回升，空气里有厚重的泥土和牧草味道，清冽又独特。

　　嘉宾们也外出，他们的任务是前往指定牧民家里，学习制作地道手工酥油茶。路程不远，大家都步行前往，随行导游穿着安多藏袍，在路上给嘉宾们讲解小镇的历史、当地人生活风俗、高原生活的常识等等。

　　秦怡有些高反，走得慢，一边吸氧一边跟在其他人后面，其实她不想出门，如果要说实话，她甚至不想继续录下去，这就是个荒凉的、枯燥无聊的、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她适应不了，也不想体验这种环境，到处是该死的野生动物、低温气候，有时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她的皮肤晒黑起皮，鞋永远不可能保持干净。

　　最重要的是——

　　她不想听陈辛远的命令，比如说让她在酥油茶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