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星川》玖孟宝

3、星川之间 第三章

　　第三章星川之间

　　秋意渐浓，梧桐叶落得更欢了。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清澈的湛蓝色，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沈聿川和许星苒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体现在许多细枝末节里。

　　比如，沈聿川每天早上都会习惯性地多带一份早餐——有时候是学校门口那家很火的豆浆油条，有时候是便利店的三明治，有时候是他妈妈做的饭团。他总是漫不经心地放在她桌上，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她，淡淡地说一句：“顺路买的，吃不完。”

　　许星苒一开始还会不好意思地推拒，后来就习惯了。她会弯着眼睛说“谢谢”，然后小口小口地吃得很认真。她的吃相很好看，像只小仓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沈聿川就坐在旁边，假装看书，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看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其妙地跟着软下来。

　　又比如，许星苒发现沈聿川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冷”。

　　有次物理课，老师让大家分组做实验。许星苒和沈聿川分到了一组。实验内容是用打点计时器测重力加速度，需要一个人放纸带，一个人操作仪器。

　　“我来放纸带吧。”许星苒自告奋勇。

　　结果第一次操作，她就手忙脚乱，纸带没放稳，打点计时器“啪”地打在了她手指上。

　　不疼，但吓了她一跳。

　　“啊！”她小声惊呼，下意识地把手指缩了回来。

　　下一秒，一只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聿川的掌心很温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燥。他皱着眉，把她的手拉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不疼……”许星苒的脸“腾”地就红了。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沈聿川看了几秒，确认真的没事，才松开手。他拿起纸带，语气依然淡淡的：“我来放，你操作仪器。”

　　“哦……”许星苒愣愣地应了一声，心跳还没平复。

　　那节物理课剩下的时间，她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一直烫到心里。

　　实验结束后，沈聿川收拾好东西，忽然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创可贴，还是卡通小熊图案的。

　　“贴上。”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许星苒看着那个可爱到不行的创可贴，再看看沈聿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还用这种创可贴啊？”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沈聿川的耳尖可疑地红了，但他依然板着脸：“我妹妹的。”

　　“哦——”许星苒拉长了声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谢谢沈同学。”

　　她接过创可贴，小心地贴在手指上。小熊图案在白皙的手指上显得特别可爱。

　　沈聿川别开脸，假装没看到她促狭的笑容，可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转眼到了十一月，期中考试临近，整个高二年级都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气氛里。

　　许星苒的数学一直是个短板，尤其是立体几何，她总觉得自己的空间想象能力有问题，怎么学都学不明白。

　　自习课上，她又对着一道立体几何题发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又不会？”沈聿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星苒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沈老师，救救我……”

　　沈聿川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软，拿过她的草稿纸和笔。

　　“过来，我给你讲。”

　　这次他没在纸上画，而是从笔袋里拿出几支不同颜色的笔，在桌面上摆了起来。

　　“看，这支笔是AB，这支是BC，这支是CD……”他用修长的手指摆弄着那几支笔，很快就搭出了一个立体图形的框架，“现在，求这个二面角，就是要找这两个平面的法向量……”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思路严谨，条理分明。许星苒凑过去，认真地看着他手指的动作，看着他侧脸专注的线条。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

　　真好看。

　　许星苒的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三个字。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听懂了吗？”沈聿川讲完，侧过头看她。

　　“啊？听、听懂了！”许星苒慌乱地点头，心跳如擂鼓。

　　沈聿川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把摆好的笔一支一支收起来，放回笔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那个……”许星苒忽然小声开口。

　　“嗯？”

　　“期中考试……你能不能……”她越说声音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能不能……帮我补习一下数学？”

　　说完，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沈聿川心里那点柔软被彻底戳中了。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周末，图书馆。”

　　“啊？”

　　“周六上午九点，市图书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我帮你补。”

　　许星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夜空中所有的星星都落进了她眼里。

　　“真的吗？谢谢你！”她笑得眉眼弯弯，那点强装的高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欢喜。

　　沈聿川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帮她补习好像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反而……有点期待。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埋头苦读，只有他们这个角落，流淌着一种静谧而甜腻的气氛。

　　许星苒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沈聿川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那个笑容，亮晶晶的，像星星。

　　他想，这颗星星，好像真的，一点一点，照进了他的生命里。

　　不炽烈，不张扬，却温柔而坚定地，照亮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青春。

　　就像川流不息的河水，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星光。

　　而星光，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周六的图书馆之约，成了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是一个开始。

　　一个关于星与川的，温柔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