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83、醉梦 再次沉醉于

　　两人从医院出来，季群明侧过头，对周扬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
　　周扬点了点头，没多问，看着季群明离开的背影，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在医院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戴着眼镜，遮住了一身的疏离，徐徐微风吹过，尽是清冷温润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季群明开着一辆捷豹从转角处出现。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周扬看着这辆车，心想比起上次那辆宾利，在心里暗暗对比起来，这辆更符合他的性格。

　　他走过去，伸手要拉开后座的车门却打不开，试了两下后确定是被锁死，周扬蹙了下眉，透过车窗用眼神询问季群明。
　　座位上的男人单手搭着方向盘，散漫地笑了一声，懒懒抬起眼皮看向周扬，用口型说了句：“坐前面。”

　　周扬一时没动，季群明就这样偏头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大有和他一直耗下去的架势。僵持了一会，他无奈走向副驾驶，刚打开车门就看到座位上有一束花。
　　波斯菊的花瓣上还带着点水珠，茎叶微微下垂，娇艳欲滴。
　　季群明笑着看向周扬：“送你的。”
　　周扬顿了一下，捧起那束花坐到副驾驶位上，朝他说了句：“谢谢。”

　　他抱着波斯菊，手臂紧了紧，微微低头轻嗅了一下，极淡的香味，空缺的心一下子得到了满足。
　　季群明抽空看了他一眼，宠溺一笑，转而问他：“问他想吃什么。”
　　周扬此刻心情很好，认真想了会：“火锅吧。”
　　季群明悠然点头，车内流淌的舒缓的音乐，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方向盘上，嘴角总是牵着一丝淡笑。

　　两人来到市中心的一个肥牛火锅店，这家店挺火爆的，在他们前面排着十几号人。季群明先到前台挂上号以后，便和周扬在一旁的位置上等着。
　　这家店的位置在商业圈内，旁边就是一个首饰店，看了一眼时间，季群明看了一旁正在发呆的周扬，自然地搭上他的手，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顺着季群明的视线看过去，旁边是一家金店。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季群明就拉着他走了过去。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暖风在旁边作响，玻璃柜台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
　　一个女销售员走过来，微笑着问道：“先生，要买点什么？”
　　季群明先开口道：“看看戒指。”
　　“好的，请随我来。”

　　女销售员带他们去到里区。周扬脚步有些僵硬，他大概猜到季群明要做什么，可他没准备好。而季群明却偏偏在此刻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了进去。
　　大庭广众之下的牵手，让周扬觉得自己被曝光在所有人的眼前，那种不敢，慌乱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可季群明用力地牵着他，看着面前男人宽厚的脊背，掌心温度传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爱人回来了，真真切切地站在他身旁。周扬的内心生出一种隐匿的窃喜。

　　两人跟着来到里区，看着销售员拿出的戒指，款式很多，精美，繁杂，简约风格层出不穷。
　　季群明把周扬拉到身旁，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像是安慰他此刻的慌乱：“你看看，喜欢哪个？”
　　这话一出，女销售员的脸上出现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换上职业微笑，眼底隐隐压着些兴奋。

　　习惯于观察他人表情的周扬敏锐地捕捉到女销售员脸上想震惊，瞬间有些不自在，他不敢在多看其他人，垂下来的手想要挣脱季群明，可他握得很紧，力道大得舍不得放开。
　　僵持了一会啊，周扬无奈，快速看了一圈后指了一款简约的，戒身上没有多余的繁杂镶嵌，外壁带了一圈水波纹，是很低调稳重的男戒。

　　女销售员很有眼色，立马递出那个戒指：“这位先生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设计师独立做的限定款，实重大概八克，是专门做婚戒的系列。外圈这圈水波纹，寓意‘岁岁同流，共渡朝夕’，像流水一样，不分彼此，一直陪着对方走下去。”
　　周扬指尖碰了碰戒身，灯光落在起伏的纹路里，漾出细碎温和的金光。
　　季群明看出周扬眼里的犹豫，二话不说抬起他的手，把那个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欣赏了一会，眼里满是宠溺的笑道：“真好看。”

　　周扬看了一圈，手指白皙修长，金色的素戒在他手上突出了别样的美感：“大小不合适。”
　　季群明闻言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有点大了，那换一个。”
　　挑了一会儿，季群明看周扬没有一个看得上的，便勾了勾他的手指，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
　　周扬摇摇头。
　　“那行吧，先去吃饭。”

　　和销售员道了声谢后，两人走出首饰店，一旁的火锅店也到了他们的号。
　　两人的座位在店中央，位置有些显眼，周扬有些不自在，季群明倒是面色无常，和服务员点了个鸳鸯锅。
　　做完一切后，周扬才问他：“为什么是鸳鸯锅？”
　　季群明身子前倾了一些，道：“我记得你不习惯吃辣的。”
　　周扬神情一滞。之前黎秋华生病，饮食要清淡些，周扬在外面打工吃的也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行。久而久之就习惯了清淡的口味。季群明就不一样，他口味偏重，上次赵辞的订婚宴，他一个人吃了半盘辣。

　　周扬点了点头。
　　过程中，季群明时不时给周扬夹菜，每次夹之前都要把筷子上的辣擦干净，两人的动作引来旁边不少人的注视，季群明倒是一脸无所谓，对于周扬他不想隐藏。
　　周扬看着他对自己这么细心，总觉得季群明比之前更有担当，周扬隐隐觉得他去国外这些年性子变了很多，尽管他给自己的一面永远是温柔，主动，又宠溺。

　　他吃饭的动作一顿，思索良久后才开口：“你其实不用这样。”
　　季群明面不改色地说了句：“习惯了。”
　　周扬抬眼看他，季群明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这几年他过得也不好，这句习惯了和藏在眼底的疲惫，岁月淬炼了他的新教 从一开始的肆意张扬蜕变成了现在的沉稳担当。

　　吃到中途，季群明说去上个厕所，周扬也没多问。过了好一会他才回来。
　　“去那么久？”
　　“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周扬顿住手中的动作，“具体哪个部位？”

　　季群明轻笑一声：“周医生这么关心我，好感动。”
　　“你少耍嘴皮子。”
　　见周扬一脸严肃，季群明这才正色道，摸了摸后颈：“没有，现在好多了。”

　　两人吃完后，到前台结账时却被告知已经付了过，周扬转头看向站在外面的男人，心里已经了然。
　　门外的季群明看到周扬出来后，收起手机：“走吧。”
　　“嗯。”
　　商场里很大，季群明带着周扬转了两圈：“想要买什么？”
　　“没什么想买的。”周扬平常一个人住在家里，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

　　两人走到一家西装店前，店口的模特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版型分好看。周扬一时想起季群明表演时总是穿着一身黑西装，有时候是燕尾服。
　　注意到了周扬的视线，季群明偏头问他：“进去看看？”
　　周扬这次难得附和他。

　　两人进到西装店里，一个外国人老头从容走上前，深褐色头发掺着大片银白，向后松松梳着，他穿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件深绿色马甲，姿态舒展。
　　“两位随便看看，需要点什么？”这位老者的中文不太流利，带着层外国口音。
　　“好的，谢谢。”周扬温声答应。

　　季群明来到挂样区，取出两件贴在周扬身前比样：“这件不错，挺适合你的。”
　　周扬看了一眼，转身拿出来一件粉色的西装：“这件倒适合你，很可爱。”
　　“可爱？说谁呢？”
　　“啧急什么，我没说你，我说的是小明。”

　　两人的一时斗嘴，引来了这位外国老人，相必他也爱凑热闹：“你们真是友爱。聪明的小朋友。”
　　季群明和周扬对视一笑：“或许不是友爱。”
　　“Davvero? Che cos’è?（真的吗？那是什么？）”老人一时来趣，下意识地用意大利语问了出来，看两人的脸色又瞬间反应过来，用中文询问了一遍。
　　季群明眼神温和了一些，用意大利语回道：“Lui è il mio fidanzato.（他是我未过门的男朋友）”

　　老人听到自己家乡的语言，勾起回忆，讶异地问道：“Parli italiano?（你会意大利语）”
　　“Sì, ho studiato in Italia.（是的，我曾经在意大利求学）”
　　老者点了点头，两人一时交谈正欢，聊到了牛轧糖，钟楼，蜜饯水果，制琴坊。

　　见两人聊的差不多，周扬才上前询问季群明：“你们刚刚聊什么？”
　　季群明看向周扬的眼睛亮亮的，笑得一脸狡黠：“你真想知道？”
　　“我能不能知道，还不是要看你愿不愿意说。”

　　季群明转头看着周扬，缓声道：“我说，你是我未过门的男朋友。”
　　周扬脸色一垮，愤愤开口：“瞎说什么？！”
　　“我这可是大实话。”

　　周扬沉着脸不再理他，季群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两人最后都选了黑色的西装，意大利老人先是为他们打版裁片，随后毛样试衣，调整，测量了他们的身形后标记好，让他们过几天再来拿。
　　临走时，季群明用意大利语对着老人说了句什么，只见老人瞬间笑了出来，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周扬随后点了点头。
　　两人出来后，周扬问他最后说了什么。
　　季群明笑了一声：“我和他说，一切都好这是意大利常用的告别语。”
　　闻言，周扬点了点头。

　　回医院的路上，季群明突然说道：“我下个星期要出差，你安分在家等我回来。”
　　“去哪？”
　　“隔壁市有一个讲座需要我过去。”
　　“嗯，那你早点回来。”
　　到了医院附近的停车场，周扬抱着花准备下车，手腕却被季群明抓住。
　　“怎么了。”周扬身形一顿，回头便看到季群明执拗的双瞳，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的告别仪式呢？”
　　周扬一瞬间疑惑，告别仪式？他在脑子里快速地搜索着自己听过的《恋爱那些事》，自己以前见过的顶多是抱一下，牵牵手后说一声再见。难不成要让他烧个高香拜个佛，祝他平安过来，这一路上也没埋地雷啊？

　　季群明见周扬一直没反应过来，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眼神一直黏在周扬身上，暗示的意味很明显，眼里的期待和兴奋快把他包围。
　　看了一会，周扬偏过头：“变态。”
　　说完，便摔车门而出。
　　季群明盯着周扬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小气鬼，吃干抹净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