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20、创可贴 嫌弃，下次

　　“嗯，好多了。”
　　交完作业后，困意又袭来，他把手里的作业交给周扬后有继续趴着，耳边的喧闹声渐渐变得模糊。
　　看他这样子，周扬也没继续问，转身去交作业了。

　　第一节课是老吴的，他的课堂氛围向来轻松，不怎么拘着学生。
　　季群明直接躲在周扬身后，安安稳稳睡了一节课。
　　秋日清晨的几缕眼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发顶，周扬侧头看到一眼，不动神色的将窗帘拉往自己，遮住了些光线。

　　第二节课是化学，铃声一响，化学老师抱着实验册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声音清亮：“这节课不上理论，咱们去实验室做实验，银镜反应，都把实验手册和笔带上，做完实验后把你们的报告交上来。”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大部分同学都很兴奋，毕竟能亲自做化学实验的也只有高二这一学年。

　　喧闹声把季群明吵醒，揉着眼睛坐直，眼神里还带着点睡意，看向旁边一脸兴奋的陆鑫问道：“做实验？”
　　“对啊，季哥，我超级期待。”
　　“喔，什么实验。”

　　“银镜反应。”周扬收拾着桌面，把实验手册和笔袋整理好，看着他：“高二重点实验，快走吧。”
　　实验室在文津楼，化学老师带着众人来到三楼，站在讲台上快速分组。
　　“六人一组，你们自己组队，实验室那边器材都摆好了。”
　　听到可以自己分组，赵辞就凑过来找周扬，而陆鑫也仰望季群明这位数学天才，不知怎的，四人就凑到了一起。

　　“人不够啊。”陆鑫在旁边说道。
　　赵辞转念一想，立刻跑开：“等着。”
　　过了一会他就带着两个人回来，是徐紫研和谢云。
　　刚刚他过去，看着她们就要加入其他队，立马过去邀请，还说到自己队伍里有两位大神，好说歹说才把她们两个拉过来的。

　　“行了，现在人够了。”赵辞笑道。
　　徐紫云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这个队伍说道：“我没意见。”
　　谢云在旁边一拍案板：“那我也没问题。”
　　六人分成了一组，季群明领了实验表。

　　赵辞性格开朗，立刻笑着招手：“咱们这组啊，就靠你们两位大神了，等下多带带我们。”
　　赵辞靠在桌边，搭着陆鑫的肩膀，偏头对周扬嬉笑着说：“学神，等下靠你carry全场了。”
　　周扬抬眼瞥他一下，没接话，转身把一本空白的实验记录册递给季群明：“等下还要记录这个。”
　　“行。”季群明接过册子。

　　化学老师带着大部队走向化学实验室，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酒精与试剂混合的气味，实验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试剂瓶，标签清晰，玻璃器皿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都站好，每组一台实验台，”化学老师走到教室中央，强调要点：“银镜反应关键在试管洁净、氨水逐滴加、水浴加热，不能直接烧，动作轻一点，如果有情况，立刻举手报告。”

　　他们走到2号实验台围成一圈，周扬挽起校服袖口，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骨节分明。
　　季群明就站在他身侧，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低头翻着实验手册，笔尖在纸上轻点：“步骤我记着，你操作，我写。”
　　徐紫研负责递器材，把洗干净的试管一一摆好。
　　“我来洗。”赵辞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试管和烧杯，小心清洗着。

　　赵辞把硝酸银试剂瓶轻轻递向周扬，接过后，拧开瓶盖，用胶头滴管吸取适量溶液，缓缓注入洁净试管中。
　　他的步骤清晰明了，看得旁边几人都在帮忙和学习，季群明靠在桌边，目光落在周扬的手上。

　　周扬做事很稳，滴管垂直悬空，手腕轻轻晃动，溶液在管内旋转，沉淀一点点消失，原本浑浊的液体重新变得清澈。头顶上的白炽灯，落在周扬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
　　“现在到哪一步？” 赵辞问道。

　　周扬抬起试管看一眼，继续操作：“加乙醛溶液，然后水浴加热。”
　　谢云把放在手边的乙醛试剂递过来：“这里。”
　　周扬滴入三滴，轻轻振荡试管，然后将试管放入提前准备好的温水浴锅中，水温适中。
　　“静置加热，不要晃动。”

　　几人围在实验台边，安静盯着试管里的变化。时间一点点过去，原本无色透明的试管内壁，渐渐镀上一层均匀、光亮、如同镜面一般的银层，细腻光洁，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出来了！出来了！”陆鑫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赵辞眼睛瞪得发亮：“我靠。”

　　谢云笑着点头，看向徐紫研：“果然跟学神一组稳得很。”
　　季群明握着笔，把实验目的、步骤、现象、结论一一写在记录册上。

　　写着写着，他忽然发现周扬的手腕在刚才调水浴锅的时候，被玻璃边缘轻轻蹭了一下，原本就淡红的皮肤又添了一道浅痕。
　　他眉峰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伸手从自己笔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丢到周扬手边：“手蹭到了。”

　　周扬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确实有点发红，他本来不在意，却被季群明这一下弄得顿住，抬眼看向他。
　　“别愣着，”季群明偏过头，语气随意：“等下试剂滴上去更疼，影响发挥。”
　　周扬沉默几秒，拿起创可贴，低头轻轻贴在手腕泛红处，他抬眼看向季群明：“谢了。”
　　“小事。”季群明挥挥手，继续低头写实验报告。

　　做了大半节课的实验后，每个小组都在坐着收尾工作，清理着实验台。
　　徐紫研看着赵辞，被旁边的谢云看到偷偷问道：“看什么呢？”
　　被谢云吓得收回视线，声色慌乱的说道：“啊，什么？”

　　看了看她，谢云啧了一声：“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快点收拾一下回教室吧。”徐紫研赶忙止住话头。
　　谢云看她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打算之后好好审问她：“好吧好吧。”

　　赵辞和陆鑫在收拾桌面，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的银镜有多好看，
　　季群明把写好的实验记录册递给周扬检查：“你看看，数据和结论对不对。”
　　周扬接过，低头快速翻看一遍，步骤完整，现象描述准确，没有一处错误，就是这字……写的和狗爬一样。

　　他抬眼看向季群明：“没问题，就是这字……”
　　季群明知道他自己的字，写的非常不好，如果再潦草一点那根本没人看得清楚：“我已经尽力让你们看懂了，嫌弃下次就不要叫我写。”
　　周扬挑眉看着他：“写的挺好的。”

　　实验室的下课铃声响起，银杏道上的叶子已经渐渐变黄落下，一副秋日好光景，几人一起走出实验室，往教室走。
　　谢云还在兴奋地聊刚才的银镜，赵辞和陆鑫讨论着下节课间要不要去打篮球。
　　季群明走在周扬身侧，脚步慢悠悠，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轻轻分开。

　　回到教室，座位恢复原样，季群明又有点犯困，趴在桌上，侧头就能看到周扬端正坐着听课的背影。他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好在化学老师叫了其他人回答问题，没有注意到后排趴着的季群明，周扬则一如既往认真听讲，偶尔低头记笔记，恰好把季群明挡在老师视线之外，像一道安静的屏障。

　　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放学了，走了。”周扬收拾好书包，拍了拍他的桌面。
　　季群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点点头，胡乱把书本塞进书包，跟在周扬身后走出教室。
　　夕阳把校园染成暖金色，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没有太多话，却不觉得尴尬。
　　季群明说要去校门口便利店买颗糖，周扬本来要顺路回家，脚步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校门口人来人往，季群明走进便利店，拿了一颗蓝莓味硬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他看着走在前面几步的周扬，夕阳落在周扬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清冷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暖边，少了平时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季群明嘴角弯起，咬着糖，慢悠悠走过去：“走了，各回各家。”
　　“嗯。”周扬点头，两人朝着不同方向分开。

　　今天季群明难得回到家里吃饭，阿姨已经做好饭放在桌子上。平常他不怎么回家吃饭基本都是在外面和方赫星他们解决，但今天他不得不回来。
　　到家是，季文州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玄关处传来声音，他转头一看笑道：“儿子，回来了。”

　　男人带着一副银丝框眼镜，身上的白衬衫没有一点褶皱，领带也是一丝不苟。
　　季群明在门口抬头看着他问道：“叫我回来干嘛。”
　　“老子叫儿子吃顿饭也不行吗？”

　　没理他老子的调侃，季群明来到客厅放下书包，去了餐桌旁边吃饭。
　　季文州来到旁边，拉开板凳。
　　父子俩相顾无言，好多次季文州看了看季群明，他声色无常，只是埋头吃饭。

　　两人吃过饭后，季群明准备上楼却被叫住。
　　“小明，我想和你谈谈。”
　　季群明的脚步顿住，转头看着季文州，脸上带着点笑意，他看出来了自己父亲眼里的那点期望，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客厅里。

　　他来到客厅里，整个人砸进沙发里，掏出手机来摘水果。
　　季文州踌躇几许后，试探性的开口：“小明，你妈妈上次和你说的事，你怎么看？”
　　“不都安排好了吗，问我干什么？”季群明手指点着屏幕，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看儿子这幅模样，做父亲的也心疼，儿子渐渐关闭心扉，什么也不愿意说。
　　“是这样的，你妈妈后面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问一下你的意见，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未来。”
　　“嗯，还有呢？”
　　“你妈妈说你转学的事暂时不用，那个教授在国外有一次演出，要排练一段时间。”

　　季群明收起手机，直起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嗯，我出去走走。”
　　从别墅出来后，季群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后就往外走。
　　毫无目的走在街上，他脑子里空荡荡的，不知不觉走到了城西。

　　那里的巷子绕来绕去，光线被两侧高墙遮住，暗沉沉的。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声，还有酒瓶碰撞的脆响，夹杂着男人粗鲁的咒骂。
　　季群明本不想多管闲事，他不爱凑热闹，更没有偷听的癖好，抬脚就要绕开。

　　可小巷四通八达，绕来绕去，像蛛网一样，总该听见些不该听见的内容。
　　一个熟悉的名字飘进耳朵里，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