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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副本「幽灵来电」】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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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地狱轮回】
“编号:CN-2077。”
“姓名:季淮序。”
“死亡率:63%。通关率:——0%。”
冰冷机械的播报声在空荡的白色大厅中回荡,季淮序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浮现出的那道幽蓝色光带,上面跳动着这三个让人绝望的数字。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压了下去,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0%的通关率。
有意思。
这是他的第一个副本。根据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信息,这片“地狱”空间连接着现实世界与无数个恐怖副本,被选中的人必须不断通关,用规则之力换取存活的机会。而他,一个初次进入的新人,被直接扔进了死亡率高达63%的副本里。
“看来运气不太好啊。”季淮序自言自语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环顾四周。
大厅里的光线开始扭曲,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他前方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缝隙中伸出无数条半透明的触手,它们蔓延、纠缠,最终在他面前拼凑出一张暗红色的卡片。
卡片上浮现出三个字——《幽灵来电》。
季淮序伸手触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彻底碎裂,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一条昏暗的长廊中。
长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空气潮湿逼仄,墙面上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一块块像是黑色霉菌的斑驳印记。
最安静的是声音。
这是一个完全死寂的空间,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某种力量压制了下去。
“叮铃铃铃——”
突然,整条长廊所有房间的电话同时炸响,尖锐的铃声像一把把手术刀捅进耳膜,震得季淮序头皮发麻。
【副本规则】
1. 铃声响起后,每个房间会随机响铃,接听电话的人必须在三声铃响内接起。
2. 电话中的“对方”会问你三个问题,答错或超时则判定死亡。
3. 不可挂断电话,不可让电话响超过五声。
4. 存活到天亮(现实时间6小时,副本时间至黎明)即可通关。
季淮序迅速读完浮现在视网膜上的规则,远处的走廊尽头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有新人接电话了。
他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仔细打量起周围的布局,将每个房间的位置、编号、甚至墙皮脱落的形状都记在脑中。
“不止是回答问题。”他低声道,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那个与其他房间格格不入的、门上画着奇怪符号的房间,“真正的问题在……那里。”
就在他准备迈步时,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很有规律的节奏,像是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季淮序下意识地侧身回头——
走廊的另一端,逆光中走来一个人。
身形颀长,肩背挺阔,黑色的战术服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那张脸隐没在背光的阴影中,但季淮序不需要看清楚,他已经僵在原地。
整个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张脸终于暴露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
五官如同刀削斧凿,剑眉星目,薄唇紧抿,冷冽得像是用冰雪雕刻出来的神像。眼神锐利,扫过来的时候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季淮序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沉舟。
三年了,这个名字从未从他心里真正消失过,此刻却以一种最不可能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里。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脚尖绊到地上的裂缝,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陆沉舟的目光这才落在他身上,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扫了一眼,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不带任何感情地移开。
那种漠然比恨更让季淮序觉得心脏被生生剜了一刀。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沉舟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向那扇画着符号的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季淮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指尖微微发抖。
走廊里的电话铃声还在疯狂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这里不是现实。
这是地狱。
而在地狱里,没有人会在乎你曾经爱过谁,辜负过谁。
【02. 博弈开始】
铃声骤然停止,所有房间的门同时裂开一条缝,像是张开的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季淮序看到几个新人面色惨白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有人手在发抖,有人衣服上沾着血,还有一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在他面前,一个接电话失败的玩家尸体正在缓缓化为黑色粉末。
“第二个问题了……第二个问题他都没答完……”有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季淮序没有看那些。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色身影。
陆沉舟已经站在那扇画着符号的门前,他的动作很干脆——推门,进去,关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干脆利落得像进入自己家客厅。
“那扇门……”季淮序眯起眼睛。
他也注意到了那扇门的异常。但门上的符号不仅仅是异常那么简单——那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边缘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普通的房间门完全不同。
规则里没有提到这扇门,但它明显是破解副本的关键。
季淮序收回视线,转身走向离他最近的房间。
他必须活下去。他有太多账要和陆沉舟慢慢算,死在这里太不划算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一部老式黑色电话。电话旁边有一面镜子,镜面布满裂纹,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季淮序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电话响第二声时接起了听筒。
听筒那端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像是在调试频率,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稚嫩、甜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机械感:“哥哥,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季淮序的声音很稳,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我下棋很厉害的,你别哭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在处理这个不按套路的回答。然后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个问题——我有三个苹果,你拿走两个,我还有几个?”
季淮序几乎立刻给出答案:“两个。”
“为什么?”小女孩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困惑。
“因为你手里的苹果已经被我拿走了两个,所以你手里还有两个。但严格来说,你现在手里已经没有苹果了——因为你是个会吃掉苹果的小馋猫,对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更长。
“回答错误……”小女孩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恼怒。
季淮序笑了,语气轻松得像在哄小孩子:“我开玩笑的。正确答案是——还有十一个。因为你说你有三个苹果,但你的口袋里还藏着十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规则说不能答错,但他赌的不是规则,而是规则背后的“人”。
副本的设计者不会出没有意义的题目。小女孩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要藏在电话里?
走廊里散落的那些细节——一个被丢弃的粉色发卡,墙上用蜡笔画的小花,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这是一个被辜负的孩子。
“你……你怎么知道?”小女孩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规则的情绪波动,那是惊讶,是被揭穿秘密的心虚。
“因为我也很会藏东西啊。”季淮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头一软的温柔,“比如我会把糖果藏在枕头底下,不让妈妈发现。但是后来我发现,藏东西太累了,不如直接告诉别人——我想吃糖。”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最后一个问题。”小女孩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机械的甜腻,而是带着哭腔的真情实感,“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你……你会要我吗?”
季淮序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个雨夜,陆沉舟站在他面前,眼神从不可置信到冰冷再到决绝的画面。
“会。”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要我的那一天。”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连灯光都变得柔和了一些。那面裂开的镜子里,他的倒影清晰了一瞬——他看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红。
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他推开门,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三只浑身溃烂的鬼童从天花板倒吊下来,长长的头发像蛛网一样布满整条走廊。
新人玩家们四散奔逃,有人的惨叫被扼断在喉咙里,有人的脖颈被头发缠住,整个人被提上半空。
而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
那扇画着符号的门被一脚踹开。
陆沉舟从里面走出来。
他浑身浴血,左手拎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消防斧,右手死死攥着一个还在跳动的、黑红色的心脏。
走廊里的鬼童像是感知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尖啸着往后缩,但陆沉舟的动作更快。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高效的一击必杀。斧头劈开鬼童的头颅,血雾炸开,溅了他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种暴力、冷漠、绝对力量的碾压,让人想起战场,想起死刑场,想起所有最原始最血腥的东西。
新人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直接吐了出来。
季淮序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沉舟在那片血雨中杀伐果断的身影,目光复杂。
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还是那个在副本里挡在他身前,浑身是血也要护着他先走的陆沉舟。
也还是那个——他亲手推开,亲手背叛,再也没有资格站在身边的人。
走廊里最后一个鬼童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陆沉舟站在血泊中央,缓缓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季淮序。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恶心的东西。
季淮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勉强的笑。
“陆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好久不见。”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扔下消防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季淮序,你最好祈祷游戏里不会真的死。”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阴影里。
季淮序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
陆沉舟。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从今天开始,他们又要一起在这该死的地狱里挣扎了。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03. 无人区】
第一轮电话接听后,副本进入短暂的休整期。
但规则说了,直到黎明才算通关。现在是凌晨一点,还有五个小时。
季淮序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整理线索。他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小女孩的哭声,门上的符号,鬼童的出现时机,电话铃声的规律……所有这些碎片正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
但在他思考的同时,其他玩家们已经围到了陆沉舟身边,像向日葵追逐太阳一样。
“陆队,你刚才怎么通关的?那扇门里是什么?”
“陆队,第二轮铃声什么时候会响?我们该怎么办?”
“陆队,你身上有伤吗?我这有绷带——”
陆沉舟一个眼神扫过去,所有人都噤了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纸,展开,上面是血红的字迹:
【隐藏信息】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困着一个孩子的执念。
那些孩子,都曾拨打过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你得帮他们——接起电话,听完问题,给出答案。
但别相信所有答案都写在规则上。
有时候,他们问的不是问题,而是救赎。
读完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接电话不只是回答问题?还要……救赎他们?”有人颤声道,“这怎么救赎?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这个副本的存活率……”另一个人突然算了一下,“如果按这个逻辑,第一轮至少有三个人答错了问题,已经被淘汰了。第二轮会更难,我们这里一共十三个人,能活到天亮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不会超过五个。
有人开始崩溃,有人开始哭泣,有人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季淮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直到余光瞥见陆沉舟站了起来,独自走向走廊的尽头。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是无尽的黑暗,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纯粹的、让人窒息的黑。
陆沉舟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陆沉舟。”季淮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沉舟没有转身。
“三年前的事……”季淮序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陆沉舟的声音淡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季淮序,现在不是三年前,我也不是那个会听你花言巧语的傻逼。”
他转过身,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刺进季淮序的眼睛里。
“在这里,你对我来说就是路人。”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比起路人,我更希望你是个死人。”
气氛凝固到极点,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季淮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睛,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双桃花眼里又盛满了旧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路人就路人,”他笑了一下,声音柔软得不像是在挑衅,“但是陆队,你的‘路人’刚才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粉色的发卡,那是他在接电话时从镜子后面发现的——是小女孩的遗物,也是隐藏线索中提到的“执念之物”。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季淮序将发卡在指尖转了转,歪着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他们才能听懂的深意:“我可以帮你把所有执念之物的位置都找出来,条件是——组队。”
“不可能。”陆沉舟干脆利落地拒绝。
“别急着拒绝,”季淮序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能感受到陆沉舟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你很强,我知道。但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我有你没有的东西——我能看到规则之外的路径。”
他伸出手,笑容依旧,眼底却是一片认真:“怎么样,陆队?要考虑一下吗?”
陆沉舟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久到季淮序以为他要直接转头走人。
然后,陆沉舟伸出手,但不是握上去,而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季淮序,”陆沉舟微微俯身,那双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最好记住——我答应组队,不是因为你需要我。”
他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而是因为我想亲手看着你死。”
季淮序站在原地,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到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走廊尽头,远处又传来了电话的铃声。这次的铃声比上一次更加尖锐,更加急促,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
副本的第二轮,开始了。
而他在副本中最危险的对手,从这一刻起,变成了他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