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小姐被病娇带回家之后》西样

6、眼泪 “在家等你

　　人生的许多变化是来不及记录的，它们藏在日升月落间，等偶然回头看去，才发现早已变了番光景。
　　比如从那天起，夏柚就稀里糊涂地在2301住了下来。

　　住了一周后，夏柚发现自己和陆屿白从陌生人变成了有点熟悉的朋友。只是这位朋友有点特殊——每天早上都喜欢拿银链锁到她腕上，然后再任由她在房间里自由活动。

　　夏柚本就不怕他，甚至觉得陆屿白这种行为是在和她玩过家家，所以从不抗拒。
　　于是每次陆屿白手伸进口袋时，她反而会狡黠一笑，先歪头瞧他，想看看他今天眼里藏着什么，发现看不出个一二后，摆烂似的伸出细白的手腕：“来吧，今天怎么个绑法？”

　　陆屿白在她面前永远温和，闻言也只是轻轻看她一眼，然后悉心地将银链顺着女孩的小臂缠绕上去，再把锁扣那面向下摆正，像是有强迫症似的。

　　“这个绑法，喜欢吗？”

　　“还可以。”她打量过后，认真评价。

　　几次观察下来，夏柚发现男人有一双指骨分明的手，白皙修长，指根与掌心的衔接处没有薄茧。
　　每每擦过她的腕，都仿佛温水划过，忍不住战栗，接着便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每当这时，夏柚的脸总会渐渐染上绯色，她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他也能摸摸她其他地方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立马被掐灭了。

　　注意分寸！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为了掩饰什么，夏柚特意清清嗓子，又开始逗他玩，“陆屿白，你今天绑的蝴蝶结又进步了！”
　　“……”陆屿白似乎有些无奈，轻轻弯唇，“你喜欢就好。”
　　听他这样说，夏柚炫耀似的晃晃手腕，泠泠脆响在屋里回荡。

　　要说心里最大的变化，就是她会在陆屿白出门后期盼着他回家。

　　她曾好奇地问：“陆屿白，你是什么工作，工作时间这么自由，你老板不会扣钱吗？”
　　陆屿白拍拍她脑袋，温声说：“我是老板。”
　　夏柚：“……”
　　她也相当。

　　话匣子被噎住，夏柚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什么老板？”
　　陆屿白说之前似是顾及着她的感受，顿了顿，才轻飘飘地说：“开了家地产公司。”
　　“……”夏柚沉默。

　　她当时只是以为是一家小公司，但也还是惊讶地张了张嘴，眼睛一眨一眨：“哇，好厉害。”
　　话里恭维意思明显，但陆屿白仍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他低下头，与她平视，静静看着她，眸里是认真：“小柚，送给你怎么样？”

　　他突然凑近，那双桃花眼直直看着她，夏柚的心剧烈跳动起来，脑回路还没接上，下意识张嘴问：“什么？”
　　“公司。”

　　“送给你。”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允诺送公司这件事就像送早饭般自然，眼皮都不眨一下。

　　夏柚却是被吓到了，弯腰做了请的姿势，狗腿道：“别了，老板您走好！”
　　陆屿白：“……”
　　“乱说。”
　　“我这是尊称！”她为自己辩驳。
　　他挑了挑眉，例行叮嘱道：“在……”

　　夏柚没等他说话，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乖乖道：“在家等你，不能乱跑，不要跳窗，不碰刀具。”
　　“还有呢？”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嗯。”陆屿白摸猫似的揉揉她的头发，“乖。”

　　“你也乖。”她总要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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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出门前，陆屿白照例叮嘱了一番，声音依旧温和，眼里仍是她的倒影。

　　夏柚心里虽然没有抗拒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问：“陆屿白，你是不是有大男子主义？”

　　陆屿白步伐明显一顿。
　　他转身，深沉的眼眸紧紧锁着她，夏柚被这个眼神看得瑟缩，总觉得那像是野外猎豹看到食物后才回流露出的神色。不过转瞬间，他眼睫轻眨，望向她的眼神再次温和，“抱歉，如果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会改正。”

　　“哎，也不是……”夏柚摸摸脑袋，她也说不上来，只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算了，你快走吧。”
　　她躲开他的目光，转身去摸小咪。

　　这一瞬间的回避，陆屿□□准地捕捉到了，他蹙起眉头，垂落在西裤旁的指节微蜷，朝她走近：“你讨厌我了。”

　　“我没有。”
　　陆屿白：“你的行为传达出这个意思。”
　　夏柚：“……”
　　她皱皱眉，被陆屿白呛人的话堵得心里憋得慌，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我没有讨厌你，你不要多想。”

　　“……好，不多想。”
　　但他忍不住不多想。
　　陆屿白启唇，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口袋里手机传来的震动打破这一瞬静默，是林阳的电话。他瞥了眼女孩清瘦的背影，眉心深深拧起，这才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通话结束后，陆屿白没在客厅看到夏柚的身影，一时焦急地推开主卧的门，才发现夏柚正抱着小猫窝在飘窗上。
　　他那颗紧张悬起的心瞬间得到了救赎。
　　她还在。
　　那就够了。

　　屋里窗帘紧闭，一片灰暗，只有空调制冷发出的嗡嗡声，陆屿白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抬手叩了叩门，夏柚没有像以往一样循声看过来，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深夜的小区花园里，她也是这样缩成一团坐在长椅上，小小一团，包裹着自己。
　　她像是又把自己封闭起来。

　　陆屿白的心像被猛地刺了一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有些模糊。
　　他调整好情绪，轻声开口：“我出去了。”
　　一道微乎其微的“嗯”算是回应。

　　陆屿白轻轻阖上门，却在刹那间听见一声懒懒的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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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柚没觉得两人在吵架，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拌嘴，过会儿气消就没了。可这一整天她都有些心不在焉，到了下午天色毫无征兆地由晴转暗，几片乌云将雷雨一并吸引了过来。

　　夏柚喜欢这种仿若世界末日的天气，上午心里那点不清不楚的烦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兴奋起来，兴冲冲抱着数位板去画新一话的内容。
　　小咪也自觉踩着猫步，轻快跳上床，将自己蜷成瑞士卷眯眼昏睡。

　　一旦投入做某事，时间会即刻如水一样流走。

　　等画得差不多，夏柚抬起头看窗外时，天阴沉沉，雨还在下。她的肩膀后知后觉酸痛起来，像被块沉甸甸的铁锤压着，看一眼时间，才发现都过去三小时了。
　　这么晚了，客厅也没传来任何响动，陆屿白怎么还没回来？

　　夏柚抿抿唇，反手捶了捶酸痛的肩头，却没起多大用处。

　　有点饿了，她走出卧室，准备去客厅觅食。

　　夏柚刚拉开冰箱门，门口便传来“嘀”的一声，一个湿漉漉、略显颓丧的人走了进来。

　　夏柚看到陆屿白这幅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合上冰箱走过去，“你怎么回来的？助理没送你吗？”
　　她摸了摸他的冰凉的手。
　　陆屿白抬起头，目光从她明显焦灼的小脸落到她细瘦莹白的手腕，上面空荡荡的。

　　好半晌，他只问了句：“链子呢？”

　　“嗯？”夏柚下意识垂眼，粗粗一扫，“哦，画画时候搁手就给摘了。”
　　“为什么摘？”
　　“？”
　　她耐着性子回答：“搁手啊。”

　　陆屿白像被什么冲昏了头脑，选择性忽略她的话。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意扔到架子上，上前反握住夏柚的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是不想戴了？还是不想戴我锁的？”

　　夏柚：“……”
　　也没有别人给她戴啊。

　　陆屿白手劲大，她抿抿唇挣脱不开，索性就那样摊着：“有什么区别吗？”
　　“有。”陆屿白说，“是别人锁你才戴，还是我锁？”

　　夏柚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不知道陆屿白怎么只是出个门的功夫就变得这么……固执，这个词用来形容他不太贴切，似乎轻了些。
　　她直白道：“别人锁的话我早报警了好不好！”

　　陆屿白听到回答，一怔，问：“为什么不怕我？”
　　他眼眸像是亮了。
　　“……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了。”夏柚闷闷道，鼓鼓腮帮，又吐出气。
　　“不晚。”
　　“为什么？”他追问。

　　夏柚想了想，忽然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因为你好看呀。”
　　陆屿白：“……”
　　他沉默几秒：“这不是理由。”
　　夏柚踮起脚尖，仰脸看他，就快要贴上的瞬间，又倏地落回大地：“那你想要几个理由？”
　　陆屿白：“……”

　　夏柚笑了下，轻轻抹去男人眼角汇聚的水滴：“陆屿白，一个不够吗？嗯……因为你把我小咪也带过来了。”
　　陆屿白：“……这也不是理由。”

　　“你好贪心。”她握拳食指戳了戳他肩膀。

　　陆屿白垂眼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手中的力一下泄了。
　　周身的低气压也转瞬消失。
　　夏柚顺势挣脱他的桎梏，转身捞起不知何时蹭到脚边的小咪，刚走出一步，猛一侧头，凶巴巴道：“快点去洗热水澡，你现在像个流浪汉，一点都不好看。”

　　“好。”

　　话音未落，陆屿白已朝浴室快步走去。

　　徒留夏柚一人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

　　清晨的不愉快如云烟在三言两语间消散了。

　　夏柚心情很好地哼起小歌，坐到沙发上，撕开一包薯片畅快吃了起来。

　　须臾，窗外恍然响起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