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章零四一 纺织命运（2） 白珩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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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怀药王，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遮星盖月的巨木枝干上垂下血绿色的枝条，在太空中无风自动。长满扭曲面孔的树干上裂出一条勉强能被称为“嘴”的缝隙，一开一合之间发出了像从遥远之地传来的空远之声。
腾骁单手挽了个剑花，整个人被威灵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辉光。他眉眼之间尽是漠然：“你这些话，不如留给愿意相信的人听。”
树干上的人脸变得更加扭曲，血肉挤成一团，腾骁能够听见它们——他们痛苦的呻吟声。
他再次握紧了武器，眼睛变成纯粹的金色：“这就是你眼中的赐福吗？”
“与吾一体，可得永生。”倏忽的枝条逐渐延长，卷起几具步离人的尸体与自己融为一体，“为何不愿？”
金色的雷霆自腾骁手中的剑尖而生，如藤蔓般蜿蜒而上，缠绕在他周身。
威灵手中也幻化出一柄巨大的长剑，随时准备按主人的心意对队伍劈刺而去。
“汝知晓的，仙舟将军，无物能够杀死吾。”倏忽发出一声似叹息的声响，“丰饶，即为不死。倏忽，亦为永恒。”
腾骁忍无可忍，携着雷霆的长剑将巨树拦腰劈断。
这一击几乎用了腾骁的全力，霸道的巡猎之力遏制住了丰饶令使那强悍的再生力，从断面处传出血肉烧焦的气味。
终于，结束了吗……
在腾骁的注视下，巨树的枝条汇聚到断面处，将树干的上下两截聚合在一起。他操控着威灵，再次朝着倏忽劈刺而去。
然而，这次它的生命力仿佛无穷无尽，腾骁清除纸条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再生的速度，端端几息，巨大的断面便愈合完毕。
“汝无法杀死吾。”倏忽继续道，“吾会赐汝永生之恩典。”
“与吾合为一体罢，腾骁——”
刺眼的绿意自树冠上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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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了，小狐狸。”那声音低低笑了一声，“呵呵，再晚一会儿，你们的将军说不定就要变成倏忽的一部分了呢。”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绿意便透过前视窗照在白珩的脸上，让她下意识虚起眼睛。
“哎呀，还在犹豫吗？”那道声音喋喋不休，“看来军头也要变成木头咯——”
那腔调，简直像看热闹。
白珩指尖将手心掐得泛白，她眼睛死死看着那久久不散去的诡异绿光，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拿来吧。”
她耳边即刻传来了愉悦的哼笑声。
一轮漆黑的圆自虚空中缓缓出现，四周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仿佛被这个东西“吞噬”了一样。
白珩感觉自己尾巴毛都炸开了：“怎么像个黑洞一样？”她的本能一直叫嚣着快跑，想要靠近一些察探一番，起身稍微上前半步就感觉喘不上气，完全没办法查验。
“哦，等一下，我稍微给它上个限制。”接着，一个打响指的声音传来，白珩这才感觉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
那轮……姑且叫它“黑日”吧。那轮黑日周围环绕起了暗红色的锁链，白珩走上前去，那轮黑日便自动地来到她的手心上。
这东西看着大，但在手上却轻飘飘的，像托着一团空气，锁链的控制效果很好，白珩目前除了轻微的不适便没有什么异常。
在回到驾驶座前，白珩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哪一个绝灭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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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在自己身旁死去了。
持续不断的战斗和治疗，周围战友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让丹枫的身心都严重超负荷。他勉力托起重渊珠，一条水龙卷碎一小队不知从何处来的造翼者。
敌人，无穷无尽。杀死了一批，还有下一批。
但是，无论是持明、天人还是狐人，死去了，便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不必悲伤。持明并非唯一的龙裔，天人也并非唯一的长生种。”」
“闭嘴！”丹枫陡然高声道，脸色阴沉得可怕，“别再说话！”
幸也是不幸，周围没有或者的云骑了，堂堂龙尊这样对着空气说话的疯样子并不会传出去，倒是免去了丹枫和龙师们的政治博弈。
「“贵为龙尊，你不必如此。”」龙心对丹枫的话语恍若未闻，依旧操着淡然的腔调说到，「“饮月，别再为他们操心，你要龙狂了。”」
呵，没有你在脑子里整天嚷嚷我会龙狂吗？丹枫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挥手间又带走几个扑过来的步离人。
不想再和几千年的老古董交流，丹枫抬起头，朝着远处腾骁的方向望去。
那棵千面巨树已经彻底看不出树木的样子，血肉在它的表面翻涌，就连枝条上也渗出了血液，将最后一丝绿意也完全覆盖——真是令人作呕！
枝条交叠的缝隙时不时能透出些金光，丹枫的心勉强放回了肚子里，这说明腾骁将军至少没什么大碍。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战斗时间一旦拉得太长，自我修复能力无法和丰饶令使相比的天人迟早撑不下去，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被那些枝条卷走，与倏忽融为一体。
这样的未来，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丹枫就忍不住要哕出来。但恶心过后，涌上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如果，如果再迎不来什么转机，他们所有人就真的要——
忽然，一架雪色的星槎划过血肉组成的星云，朝倏忽直直撞去。
星槎之上，站着一个紫发的身影。
良好的视力让丹枫瞬间认出了那是谁。
“白珩！你要干什么！？”丹枫下意识想要运起云吟术朝她过去，但周围虎视眈眈的孽物令他不得不留下保护持明军士们的尸体。自然，他这声呼唤也没任何人听见。
丹枫一边绞杀着孽物，视线一边追随着那艘小小的、却格外显眼的星槎。在离倏忽近到了一定距离时，星槎上的人高高举起了双手。
——那是，一个黑色的圆球？
白珩到底想要干什么？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瞬间，千百万个疑问涌入心头，但已经等不到答案了。
那黑色的圆球活过来一般，中心的色彩翻滚着朝四面八方散开，几乎是瞬间就将倏忽完全笼罩。
……当然，也包括白珩和腾骁。
丹枫听见咀嚼食物的声音。坚硬的树干被咬断，混沌的血肉被吞咽，骨、血、肉、木在那团巨大的黑球中相互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动。
倏忽似乎是被吃掉了，没了它的供能，周围的孽物都摇摇欲坠，丹枫咬牙三下五除二将他们冲得七零八落之后，立即飞身朝那团黑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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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卫大人，那、那轮黑日缩小了，能量波动也趋于平稳。”策士上前将前线侦察的结果上报给景元，“我们现在……”
“过去看看吧。”景元合上眼，“总要确认倏忽的状态。”
当然，还有腾骁将军和那位飞行士的。
有了命令，战舰便小心地朝方才倏忽所在之地驶去。一路上，透过玻璃，景元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他们的尸体飘在太空之中，得益于仙舟天人强悍的体质，有部分人的断肢处还血肉翻涌，想要和缺失的那一部分弥合。但是，他们的下半肢体早已无影无踪。
收回视线，景元下令务必小心避开云骑们的尸体，就这样，战舰抵达了这个弥漫着血色的区域。
在红色之中，景元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水色。
“我去查看吧。”景元对身旁的策士道，“别担心，龙尊大人也在那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策士也没有阻拦，于是，景元很顺利地单独驾驶着备用星槎来到了丹枫的身边。他将星槎停好，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丹枫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感觉到身旁有人在靠近，一直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脸，景元看不清他的神情。
“丹枫哥？”景元轻声叫了面前人的名字——他实在不敢高声，丹枫身上透露出的浓浓的悲伤让他下意识小心翼翼起来，“你、怎么样？将军呢？”
“……”丹枫蜷了蜷手指，头微微地侧向一边，“还活着。”
景元下意识顺着那方向看去，在血雾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金色。看来是威灵保护住了腾骁将军。景元松了口气，继续看向丹枫，询问起那个驾驶星槎撞向倏忽的飞行士来：“丹枫哥有看见那位飞行士吗？”
……话虽这么问，但是景元心里已经做好了那位飞行士已经死亡的准备，毕竟就连倏忽的本相都被撕扯得不知道剩下多少，腾骁将军也是在威灵的保护下才得以存活，那位离黑日最近的飞行士，恐怕是凶多吉少。
丹枫终于做出一个大幅度的动作，他转头看向景元，青色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大幅度的侧身露出了他的双手——其上捧着几缕沾满血污的毛发。
“景元。”丹枫的声音沙哑无比，“白珩死了。”
景元耳边一阵轰鸣。他看向那一缕看不出紫色的毛发，呆滞地重复着：“白珩、死了？”
丹枫：“她死了。倏忽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章零四一 纺织命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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