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反击 却如相恋多 ...
-
吃过早餐，两人便出发前往公司。
今日要召开南杭歌剧院的预算会议。除了 Verto-Studio 的参与项目的员工，甲方也会派遣代表参加。
朴信南早早在会议室准备，为的就是今天要在甲方代表面前好好表现，让底下那一群不服他的员工，尤其是时野的下属看看，谁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主导者。
高世青也早早来监督，只要今天的预算方案能通过，之后时野再怎么反抗，也是回天无力。
九点半，会议正式开始，就坐在中央位置的朴信南起身，环顾四周，却没想到，瞧见了长桌末尾的时野。
朴信南当场就要发作，身旁的高世青，先他一步，低声警告：“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是你把她赶出去重要，还是项目重要？”
朴信南：“当然是项目。”
“那就把你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上面，算账的事，会议结束再说。”
“我知道了...”深呼吸调整情绪，朴信南从容不迫上台，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从头至尾汇报了一遍此次项目的预算组成，并坚信在这个数额和工期的限制下，一定能如期交付歌剧院的工程。
高世青和甲方代表对视，满意点头。
底下也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当然，不包括季夏荧，小蔡等一干人。
高世青顺势起身，道：“相信大家对目前的项目的总预算，以及每一笔钱都花在哪里都有了深刻的了解，当然，我们秉持开明民主的原则，大家有什么异议，大可以提出来，商量解决。”
后半句话完全是现在企业作秀的花招，看似公正公平，实则不会有人提出，即便提出，也多半会石沉大海。
然而即便如此，也总有人愿意碰碰钉子。
高世青正准备发表总结之际，骤然，一只小麦色肌肤的手臂高高举起，打破了许久的寂静。
众人纷纷投来视线，唯有对面的向晚曦，嘴角勾起了然的微笑。
看着举手的人，朴信南再坐不住，从会议一开始积蓄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时野！你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这场会议，凭什么提出异议！”
“我没有资格吗？”时野自信起身，“南杭歌剧院的项目，是我们公司目前的核心项目，而预算会议更是重要。按照公司条例，任何设计师以上职位的人都可以旁听，朴设计师居然说我没有资格？是朴设计师自负到觉得不需要其他人的建议，还是视公司的条例为无物？”
“你！”
高世青紧急拍了拍朴信南的肩膀，对着时野说道：“公司的规章制度我们自然要遵守。时设计师既然有异议，那不妨现场提出。”
这份预算是他和朴信南，以及其他十多个优秀设计师一起核算的，他就不相信，这个时野能翻出什么浪来。
时野从容应道：“也不是什么异议，只是我方才听下来，朴设计师计算预算的方法，是把设计，施工以及后期的维护每一块细分内容拆解开来，然后层层叠加，得到最后的预算结果，是吗？”
“当然！”朴信南骄傲，“这可是未来南杭地标性的建筑，是独一无二的项目，每一个部分当然要精心计算。”
“那如果...遇上黑天鹅事件呢？”时野双眸陡然转厉，口吻严肃，“朴设计师是否有考虑到黑天鹅事件？一旦发生黑天鹅事件，造成的财物、人力和时间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朴信南轻蔑：“不就是建一栋歌剧院？会有什么黑天鹅事件？”
向晚曦直接将文件甩在桌面上，文件三百六十度旋转，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朴信南面前。
“这是南杭前三年大型项目夏季施工的事故报告清单，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台风，高温停工，工人受伤赔偿等意外事故，朴大设计师还要说没有黑天鹅事件吗？”
看完文件的朴信南怔在原地，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舅舅。
高世青回应道：“时设计师说的是，那回头，我们会为额外加上准备金，应对突发事件的发生。”
“那请问高总监，你说的准备金是多少呢？5%？10%？还是 20%”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向晚曦缓缓起身。
高世青吞了吞喉咙，仓促间回应：“这一部分，会议结束后我们就会马上计算。”
“笑话！”向晚曦疾言厉色，“且不说你们精心准备的预算没有考虑到黑天鹅事件，已然出现了严重纰漏，再者，这次会议不就是要纠正预算，为何还要会后再计算？”
高世青咬了咬后槽牙，本以为一个时野已经够麻烦了，没想到还突然杀出个向晚曦。
难搞！
这时，甲方代表缓缓起身，缓和局面道：“两位的建议我们都知道了，但正如高总监所说，准备金的计算也需要时间，我们不可能现在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还需要留到会后详细讨论。”
“就是就是！”朴信南走到甲方代表身后，狐假虎威道，“任何计算都是需要时间的，难道你们能现在给出一个最终预算金额？你们能吗？”
时野自信抬颌：“怎么不能？”
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清晰落在在座每个人的耳中。
向晚曦勾起嘴角，将一个小U盘丢给她。
时野双手接过，回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绕过所有人，来到讲台前，关闭正在演示的方案，插入U盘，在高世青和朴信南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打开了自己的预算方案。
时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请问高总监和朴设计师，两位计算出最后的预算，花了多少时间？”
朴信南搞不懂时野问这个做什么，看一眼自己的舅舅和甲方代表，到底答道：“两周...”
时野嗤笑：“两周时间，居然只做出了一套错误的预算方案。”
紧接着，她话音一转：“事实上，只需要一个晚上，就可以计算出需要的预算和准备金。”
大屏幕上详细列出条条框框。
高世青嗤之以鼻：“呵...时大设计师凭什么说自己的预算是正确的呢？”
朴信南附和：“就是就是！别以为多了个准备金，就说预算方案正确了！”
像是预料到对方的回答，时野从容不迫：“你们的方案，已经在方才的讨论中被确认错误。而我计算的预算，是基于过往二十年
东南沿海地区所建设的五座歌剧院，再结合这次项目的特有情况，调整后的结果。”
朴信南听后哈哈大笑：“你是说，你的计算是以其他歌剧院的实际花费为参考的？”
时野坦然：“是。”
“简直天大笑话！”像是抓到对方的小辫子般，朴信南一顿输出，“每个项目都是独一无二的，怎么能参考其他项目？”
“为何不能？”时野一贯淡然的眉眼射出锐利的锋芒，“我不否认，站在美学艺术的角度上，南杭歌剧院独一无二，但从建筑工程的角度来看，它只不过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建筑。”
“根据以往的工程建筑为它确定预算是我的职责，保证它在合理的预算和工期内开始、推进和竣工更是我的责任，而不是任由一个整天摇着‘独一无二’旗帜的蠢货，凭空幻想还给出一个错误的结果！”
向晚曦深深凝望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某人，满眼都是欣赏。
底下其余同事，在季夏荧的带动下，响起热烈掌声。
朴信南脸色涨得通红，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局势不对，高世青直接打断时野，转而看向身边的甲方代表。
他清楚，任凭时野说得再怎么有道理，最后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甲方代表手上。
可一直以来支持他的代表，这一次，却是犹豫摇摆了。
“高总监，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需要回去和我们团队商量一下。”
高世青脸色铁青，代表这一犹豫，指不定回去有什么变故，说不定，朴信南的主设计师和自己的总监位置都要不保。
他垂死挣扎：“不，你再考虑考虑！我们这份方案只需要稍做调整就好，你不要听信时野信口开河！”
“高总监，请你谨言慎行。”向晚曦绕过长桌，来到他的面前，将手机正对他，“毕竟，还有个人在听这场会议。”
手机通话的另一端，正是公司的董事长，沈殊。
高世青冷汗直流，趁着向晚曦不注意，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按断了她的会议通话。
“你做什么！”时野第一时间冲到高世青面前，将向晚曦的手从男人的魔爪中救出，下意识放在掌心轻抚。
高世青旋了旋手，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向总监，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没资格站在这里教我做事！”
“没资格吗？如果...我让她有资格呢？”
从会议室的门口远远传来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两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沈殊走进会议室。
“沈董...”
“沈董！”
所有同事纷纷起身，或庆幸，或恐惧，看着这位大老板的降临。
沈殊右手朝下按了按，越过众人，将时野和向晚曦护在身后，径直来到高世青面前。
“沈...沈董...你，你回来了...”
“是啊...出差这半个月，让我见识了滨城的风土人情，也让我更看清了人性。“
一双笑眼弯弯，却是射出锐利冰冷的寒光。
高世青冷汗直流，面部肌肉不住地颤抖。朴信南直接被吓得腿软了，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才不至于跌落。
甲方代表上前和沈殊招呼寒暄。
这场预算会议最终也没有敲定方案，暂时搁置。
“大家都先散了吧。”沈殊收回目光，拍拍眼前的时野和向晚曦，“辛苦你们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垂眸望着两人紧紧相扣的十指，心生感慨，两人分明不是真正的妻妻，却如相恋多年般默契牵手。
仿佛那分隔的六年岁月不存在般，仿佛当年只是短暂分离，而后，又重逢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反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