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季节》戴眼镜的萝卜

38、第三十八章 宋时，我喜

　　这句话让宋时脑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她手紧拽着沈迟的外套，张了张嘴想回答他。

　　“你不要急着开口，我先说。”

　　“宋时，你不在的七年，我很想你。我练习了无数次和你再见的场景，但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一切练习都没有用了。我总是见到你就很生气，我以为那是因为恨，我现在明白了，我太在乎你了，在乎到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不告诉你关于福利院的事，是我害怕你知道以后会离开，我不想再次失去你，这件事是我的错。”
　　“我从前没有勇气把内心说出口，但这一次我要说，我不想再放你离开了。”
　　“宋时，我喜欢你。”

　　宋时攥着的手颤抖着，告白来得太突然，脑海里一直重复着我喜欢你。

　　原来他们有着同样的想法。

　　沈迟松开手让宋时从怀抱里脱离，直视着她的眼睛，想从中寻找答案。却看到她眼眶满含泪水。

　　突然的告白吓到她了？

　　沈迟慌忙地说：“你不用现在回应……”

　　“我也喜欢你，沈迟。”宋时把自己的心说出口。

　　沈迟愣在原地，心中的雀跃难以掩饰，扬起笑容，再次把她拥入怀中。

　　宋时把头埋在他胸口，这一刻不真实得像梦。她抬起头，看到因为他们驻足停留的人，耳朵一热，推了推沈迟。

　　“松开。”宋时小声在他耳边说。

　　沈迟心中一紧，以为她不舒服马上松开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知道原来是被人围观害羞。

　　宋时牵起他的手往家走，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沈迟，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沈迟跟在她身后，十八岁那年站在书店门口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进门之后，宋时翻找了鞋柜，根本没有男士拖鞋：“直接进来吧。”

　　沈迟还是脱了鞋直接踩在地板上，眼神环顾着宋时这些年生活的地方。墙上挂着的画，让他目光停留。

　　宋时没料到沈迟会来，屋子完全没有收拾，东西乱丢在沙发上，她匆匆把衣服团起来塞进篓子。

　　“随便坐。”宋时转过身，看见沈迟正望着他，眉眼里全是笑意。

　　她们在一起了，原来心里会这么雀跃。

　　沈迟往前走道她面前，牵着她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我们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

　　宋时不自在地想把手抽离出来，却被沈迟转换姿势十指紧握，她放弃抵抗，都已经是男女配朋友，握下手也没什么。

　　“你怎么来纽约了？”宋时还是对他突然的到来好奇。

　　“我以为你因为福利院的事，决定回到美国，不再回北城了。”沈迟声调和平时不一样，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她一下就捕捉到了细微的变化，笑着说：“我承诺过离开会和你说，我回来是因为那条造谣帖子里的画。”

　　沈迟感受着指尖的温度，让自己更靠近宋时：“那个造谣帖子应该是陈美玉和沈劲松雇人发的，最近我在董事会清除陈美玉留下来的人，他们咽不下这口气。现在不说这些。”

　　不说这些说什么？

　　宋时被他往后一拉，靠在他肩头，十指依然紧握，她心脏快跳出来，她把另一只手放在心口，试图让它恢复平静。

　　沈迟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盒子递过来。

　　宋时接过后打开，里面躺着两颗蓝宝石耳夹，和之前她送的那款一样。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她后来找过很多珠宝店，都没有这个款式的耳夹，他居然找到了，或许是定制？

　　沈迟从她手中拿走一只，手轻触她耳垂把它带上，她浑身轻颤，耳垂一瞬间变成粉色，身体往后退，意识到现在身份转换了，又停下身子往前靠，把手里的另一只耳环递给他，挽起头发露出另一侧的耳垂。

　　沈迟碰到她肌肤，他也一同耳朵泛红，顺势给她另一侧也带上耳夹。他今日特意带了蓝宝石耳钉，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俩人的脸一齐出现在镜头里，都眼里带着笑意，耳钉闪着光，沈迟按下快门，将此刻定格。

　　“本来想约好见面那天给你，现在提前了，希望你喜欢，高中你没打上耳洞，耳夹带起来也一样。”

　　“我很喜欢。你居然还记得？我当时吵了很久，结果却是你打了耳洞。”宋时想到当时他的黑脸，就笑出声。

　　“你为了这件事和我冷战了几天，我当然记得。”沈迟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鼻尖萦绕着宋时身上的茉莉花香，困意袭上来，声音低沉，“我真的好想你。”

　　“这些年我也很想你沈迟。”

　　沈迟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还是充满不真实感：“现在我们算在一起了？”

　　宋时突然觉得他的问题很可爱，笑起来：“算！”

　　沈迟得到答复，眼睛闭上向前倒在宋时肩头，呼吸声均匀，他一路上都没闭上过眼睛，这一刻终于心安，直接昏睡过去。

　　宋时摸着他额头没有发热，应该是最近处理公司的事加上长途跋涉太累了，放下心让他躺在沙发上，起身回房拿出毛毯盖在他身上。

　　坐在沙发前，用手轻碰鼻尖那颗痣，顺着触摸到他嘴唇，柔软温热的触感，心里的雀跃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的未来能有多远？

　　她还没改掉在幸福的时候悲伤的习惯，甩甩头把这些思绪抛开。

　　一步步走下去，她相信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起身把房间整理了一番，将画放进行李箱。看了眼沙发，沈迟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她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今天连路上光秃秃的树她都觉得可爱，盯了好一会才走。选了一双男士拖鞋，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顺手买了些零食。

　　等她抱着东西打开门时，沈迟已经起身坐着，被子整齐地叠在一边，见她进来起身迎接。

　　宋时马上拿出新买的拖鞋递过去：“家里没有拖鞋，临时买了双。还有些洗漱用品。牙刷、毛巾、牙膏。”她把东西从纸袋里拿出来。

　　沈迟一一接过，宋时手停下来。

　　她为什么要现在拿出来？

　　宋时又呆呆地把东西从沈迟手中重新放进纸袋里。

　　沈迟笑了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我这几天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太累了睡着了。”

　　“看出来了，你家门口的落叶都堆满。”宋时把钥匙放在门口鞋柜往里走，“对了，我买下来那套房子。”

　　沈迟跟在身后的脚步停顿，接着又跟上：“现在不用搬家了，挺好，我们住得还很近。”

　　“是啊，搬家可头疼了，我整理出一个箱子就用了我一上午。”宋时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想了想还是开口，“我上次在你家看见过strand书店的画……”

　　“嗯，七年前我来过，待了几天。”沈迟顿了顿，“我见到你了，可是你跟顾霖走在一起。”

　　她喝水的手一顿，所以当时坐在书店里瞥见的那道人影就是沈迟，不是她看花了眼。

　　“所以我那天在书店里看到的人，真的是你？”

　　她幻想中纽约街头的匆匆一面，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实现。

　　沈迟点点头，那一天阳光正好落在她翻动的书页，靠着书架抬起头的那一眼，他以为那是最后一面。

　　于是他贪婪的希望宋时能够看见自己，却又在眼神交汇的那一瞬躲开，他害怕宋时说出更伤人的话。

　　宋时紧握着杯子，一直盯着沈迟：“我曾无数次幻想，某天我们在纽约的街头偶遇。或许匆匆一瞥，又或者像老友一样说着好久不见。原来和每个想象都不一样。”宋时释然地笑着，“现在的情况一样也没预料到。”

　　“无法预料才会出现更多惊喜。”沈迟走到她身侧，把水杯从她手中抽走，放在餐桌上：“我想了解你在纽约的生活，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先带你去我的大学。”宋时本就打算问他这次能停留多久，想带他逛逛纽约。

　　华盛顿广场公园离这里很近，步行15分钟就能到，宋时背着一个黑色斜跨包，穿着卡其色大衣，站在门口等沈迟穿好风衣出门。

　　她特意选了件和沈迟风衣一样颜色的衣服，耳夹也没有取下来。沈迟向她走过来，她伸出手牵住他，两人一起走下楼梯，还碰到隔壁领居，是一个五十岁的男教授，看着他们牵着的双手还打趣宋时这个挑剔狂魔终于找到一个符合她要求的男朋友。

　　宋时笑着回应，之前教授还热心肠的介绍过几个男生，都被她拒绝了。

　　一路上有很多特色的小店和咖啡馆，宋时指着街对面一家咖啡店：“我在那家打过工，我现在还会偶尔去喝一杯，他们家有一种很特色的豆子。”

　　沈迟心疼地看向她，那几年她不知道换过多少分工作。手握得更紧，跟着步伐穿过马路，推开小店门。

　　店主见到宋时进门马上笑着说：“宋时，好久没来了，这次喝什么？”又瞥见跟在她身后的沈迟，对他笑了笑。

　　店主是混血，会说流利的中文，这里的顾客中国留学生偏多。

　　“来两杯玛塔莉。”宋时很熟悉点完单，拉着沈迟坐在角落。

　　沈迟环顾四周，室内的环境幽暗，有一种别样的氛围：“你在这家店做过多久？”

　　“2年吧，我做过最久的一家，店主人很好。”宋时摆弄着桌上的摆件，让它鬼脸对着沈迟。

　　这是宋时选择的路，她也一定不后悔，离开沈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沈迟还是心疼。这段经历让宋时变得更坚强，能独立面对所有的困难。

　　“我磨咖啡的手艺也很不错。”沈迟看了眼操作台，店主正熟悉地操作着。

　　“真的吗？”宋时回国后很少看见他喝咖啡，以为他不喜欢，“我那两年可不是白干的，我们可得一决高下。”

　　“好，回去了找地方比一比。”

　　“我看之前年糕待的咖啡馆就行。”

　　服务员很快把咖啡送来，沈迟抿了口，浓郁的酒香扩散，尾调却带着烟草味，确实独特，是之前没喝过味道。

　　两人端着咖啡继续往前走，路过宋时有记忆的地方，她就停下来跟沈迟说在那里发生的趣事。

　　沈迟静静听着，偶尔发出提问，让她继续说，他对每一处的回忆都很好奇，想把那些不在她身边的时间补回来。

　　以前宋时总是匆匆地经过这条街，赶着去兼职又或者赶着去上课，像现在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时间很少，才发现这几年留下的回忆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