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旅行记》收获季节

100、第 100 章 哪好即家

　　第一百章

　　哪好即家

　　这话一说，两边都静了，原来谁也没想过统一，都是你是你我是我，打了几百年，从来没想过合成一族。

　　过了半天，老鸟王长叹一声，翅膀垂了下来：

　　“我活了八百年，看着我爷爷死，看着我儿子死，看着我孙子死，都是死在你们羊精手里，我原来也恨，恨得想把你们所有羊精都杀了，把玉脉都占了，可杀到现在，我还是缺玉缺果，修炼到现在，翅膀根才有半块全金，再打下去，我恐怕到死都练不成全金骨头。

　　行，我信你们一次，就就按你说的规矩来，试一年，要是有一点不对，我老鸟王第一个扑过来撕碎你，就算拼着我这半块金骨头碎了，也要把你们的果林烧光！”

　　两边的精都欢呼起来，羊精们晃着羊角撞得玉屑乱飞，鸟精们扑棱着翅膀抖得金粉漫天，阳光从云里漏下来，照得半座山金亮半座山玉润，连风都裹着果香甜意，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血腥味。

　　孙强让人搬来那块天生半金半玉的合灵石，胡刚用角尖沾着金砂，把规矩一笔一画刻在上面：

　　一、金玉两族合为金玉族，山东玉果共享，山西金水共分，羊精可入山西取水淘砂，鸟精可入山东摘果挖玉；

　　二、每季度月初交材，玉果由羊精分拣，金水由鸟精淘澄，好材上交，劣材自留，管事共验，作假者逐出山；

　　三、凡遇外敌天灾，两族共抗，不得推诿，不得私藏物资；

　　四、四材按人口分配，修炼不分贵贱，多劳多得，不养闲人。

　　刻完之后，孙强用果浆把刻痕涂满，金砂配红果浆，刻痕里的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老鸟王第一个伸出爪子按在石上，金爪印沾了红浆，落在玉面上，然后是孙强、胡刚、玉贵，接着是两边的老精壮丁，一个个按过去，半金半玉的石头上印满了红印子，像开了一片漫山的红果花。

　　定了规矩，接下来就是动手干事。

　　胡刚懂矿脉，原来在廖余维度他就是挖维度矿的，一看西廖山的玉脉就明白，原来羊精乱挖，把主脉挖断了，玉髓都顺着断脉流去了山西金层里，白白浪费了。

　　他带着二十只年轻羊精，顺着原来的玉脉往山腹里挖，挖了半个月，重新打通了主玉脉，挖出来的玉都是整块的羊脂玉，玉色润得能滴出水来，比原来零散挖的好十倍。

　　玉髓顺着主脉流出来，在山东坡地汇出了三个玉泉，泉水清得像镜子，羊精们天天泡在泉里，骨头缝里的干躁劲儿没几天就全消了，原来好多卡了几十年修炼的羊，顺着玉泉水泡着，再加上分来的金砂填骨缝，居然纷纷突破了瓶颈，皮肤润得发光，跑起来四蹄带风，羊角撞在金块上都不带碎的。

　　玉贵管果树，原来山西都是金砂地，种不活果树，玉贵带着羊精鸟精一起，把山东的玉土一车一车运过山西，顺着西廖河的坡地开出一层层梯田，把金玉果的核埋进去，又用玉泉水浇，说也奇怪，那果核沾了金砂地气，居然长得比山东还快，不到三个月就长出了半人高的小树苗，还结了一串小果子。

　　鸟精们从来没见过自己地里长出来的金玉果，都围着小树转，老鸟王蹲在最前面，用翅膀碰了碰一颗青果，金豆子眼睛里居然湿了，他说活了八百年，第一次不用抢就能吃到自己种的果，原来抢来的果吃着都带着血味，自己种的，闻着都甜。

　　孙强管水，带着大家在西廖河中间修了一个分水坝，一半水顺着原来的河道流去山西，一半水通过新开的水渠引到山东，山东原来干得裂口子的坡地，浇了带着金气的河水，一下子就活了，果树长得更旺，结的果子比原来大了一圈，咬开一口，果汁里带着淡淡的金香，比原来的甜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西廖维度慢慢变了样子。

　　原来山口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羊骨头金骨头，现在都被埋了，上面种上了果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风吹过的时候，花香味混着金气，飘得满维度都是。

　　羊精们不用天天躲在山里怕鸟精来抢，吃完果子就躺在玉泉边晒太阳，练保湿养生功，鸟精们也不用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抢果子，飞累了就落在山东的果树枝头，啄两口果子，蹭蹭玉髓养皮肤，原来好多鸟精皮肤开裂疼得睡不着觉，现在有了玉髓养着，裂开口慢慢长好，羽毛都变得油光水滑，飞得更远了。

　　孙强三个没事就坐在西廖山顶看云，胡刚晃着八个叉的羊角，啃着金玉果说：

　　“你说我们本来要回南舍，结果跑到这来当羊精，还当了金玉族的头，说出去谁信？”

　　玉贵舔了舔沾着果浆的蹄子，看着天上往南舍方向飘的云说：

　　“我本来都不抱希望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原来在南舍我们三个就是打零工的，天天看老板脸色，在这当羊精，没人管，还能让这么多精好好过日子，比原来强。”

　　孙强没说话，他摸着自己角根的玉髓，能感觉到玉髓里裹着一点维度锚点的气息，那是他们穿过来的时候剩下的，锚点还在廖余维度，只要攒够了四材的灵气，说不定能重新打开坐标，回南舍去。

　　可他看着山下满山的果树，看着羊精和鸟精在一起摘果子的样子，心里那块想走的疙瘩，慢慢软了下来。

　　变故是在秋天出的，那天西廖山突然抖了三下，山腹里的玉脉发出呜呜的响，玉泉水一下子变浑了，带着浓浓的金腥味。

　　胡刚去山腹里看，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他说玉脉和金层中间，裂开了一个口子，原来流到金层里的玉髓积了上万年，现在口子裂开，玉髓和金砂混在一起，要长出东西来了。

　　孙强跟着他去看，就见山腹中间那个裂口里，慢慢长出一棵奇怪的树，树干一半是白玉，一半是黄金，树枝上长着两种叶子，一半是羊耳形的玉叶，一半是鸟翅形的金叶，树梢结了一颗果子，那果子一半白一半金，晃一下就能听见里面有玉撞金的脆响。

　　老鸟王跟着过来，看见那棵树，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说原来西廖维度的古记里写着，西廖山是维度碎片撞出来的，金玉脉本来就是一体，分开才会打架，只要长出半金半玉的金玉树，结了金玉果，整个西廖维度就会重新稳定，不然就会裂开，变成碎渣掉进维度缝隙里，谁也活不了。

　　“那这果子摘下来，维度就能稳定？”

　　玉贵摸着树干，能感觉到树干里有暖暖的灵气往骨头里钻，那灵气比所有的玉和金加起来都足。

　　“古记里说，要有人把果子吃了，融合金玉灵气，变成维度的核心，维度才能稳定，不然果子长熟了，撑得山体裂开，还是死，”老鸟王的金豆子眼睛垂下来，“吃了果子，就要一辈子留在西廖维度，当核心，再也不能动了，原来谁也不愿意来，这下可好，维度要裂了，总得有人去......”

　　话没说完，山又抖了一下，裂口更大了，山顶的石头滚下来，砸得山腹里灰尘满天飞，外面传来哭喊声，西廖河的水变浑了，好多果树被冲倒了。

　　孙强看着那颗半金半玉的果子，又看看山下慌慌张张的羊精鸟精，回头对着胡刚和玉贵笑了笑，三瓣嘴咧开来，还是当初在悬崖上那个带着劲儿的笑：

　　“我来吧，本来我们占了这个维度的身子，受了大家这么久的供奉，总该做点什么。我原来就想，回南舍也无非是混日子，在这当核心，能保着这么多精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胡刚羊角顶了顶他的腰：

　　“说什么屁话，要去一起去，当初穿维度我们三个一起走的，现在有事哪能让你一个人扛？”

　　玉贵也点头，羊角撞得孙强的角叮当作响：

　　“就是，我们三个一起来的，就一起守着，一颗果子不够分，我们三个分着吃，大不了三个人一起当核心，还能凑一桌打牌。”

　　老鸟王愣住了，他没想到三个外来的羊精，居然愿意抢着做这件事，他扑棱着翅膀，对着孙强三个跪下来，整个山腹里的羊精鸟精都跪了下来，绒毛贴着地面，金粉沾着玉屑，安安静静的，只有山体抖动的声音，还有那棵金玉树发出的轻响。

　　孙强爬上去，摘下那颗半金半玉的果子，果子刚离树枝，裂口就开始收缩，整个西廖山都停止了抖动。

　　他把果子掰成三块，一块给自己，一块给胡刚，一块给玉贵，三个人坐在金玉树下，一起咬了下去。

　　果子刚进嘴，一股又凉又暖的灵气就冲了出来，顺着喉咙往骨头里钻，孙强感觉自己的骨头慢慢和金玉树长在一起，和西廖山长在一起，和整个西廖维度长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每一棵果树的叶子在动，能感觉到每一块玉髓在流，能感觉到每一只羊精每一只鸟精的呼吸，他的意识变成了整个西廖维度的风，变成了西廖河的水，变成了西廖山的石头，再也走不开，也再也不想走开。

　　那天之后，西廖维度再也没打过仗，金玉树长在山腹里，孙强三个的意识守着维度，风调雨顺，金玉年年丰收，羊精鸟精都能好好修炼，好多都练成了全玉骨头全金骨头，不老不死，永远过着安稳日子。

　　每个季度，大家都会把最好的玉和最好的金，最好的果和最好的水，送一块到山腹里给他们三个，放在金玉树下，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那三个从别的维度来的人面羊精，用自己换来了整个西廖维度的安稳。

　　有时候天气好，风从西廖山吹过，会带着孙强三个的声音，混着果香甜和玉金香，飘在山口的合灵石边上，那声音说，原来我们想回南舍，现在才知道，把一个乱哄哄的地方，变成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的家，在哪里，都是家。

　　合灵石上的红印子，被风吹了这么多年，依然鲜艳，像那棵金玉树开的花，永远开在西廖维度的春风里，永远不会谢。

　　--（《异度空间旅行记》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