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杀了么订单已撞单》獭獭猫猫

2、下江南 从顾府

　　从顾府回到医馆时，已是深夜。

　　收拾好一切，白清躺在床上，想着最后离开时，她问那人：“那我养父还活着吗？”

　　那人没有回答，就那样走掉了。

　　又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白清毫无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太平楼。

　　太平楼戒备森严，内部等级严明。普通的工作人员也只能在楼内固定的区域办公。白清花了一大笔钱买到了太平楼的内部路线图和人员交接班的地点时间，研究一番后，看着黄历挑了一个好日子，戴上面具摸黑闯进了楼里。

　　夜里的太平楼每层都有固定的人员值班，她将路线记在脑子里，从正门进入，掐着换班的时间偷偷潜往四楼，那里是太平楼的情报处。

　　这一层道路交叠，错综复杂。白清小心躲过每个路口的防守，来到存放暗杀情报的这条长廊。长廊直直地向前延伸，望不到尽头，两侧则是存放情报的房间。

　　白清推了推手边的门，被锁着。正当她在思考如何拿到钥匙时，长廊对面响起了脚步声，对面那人与她四目相对。

　　去他的黄历！

　　白清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向前扔出一颗烟雾弹，正想回头跑掉时，离她不远的一个房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从门中伸出一只胳膊，抓住她就拽进了屋里。

　　白清被抵在门上，慌乱中抽出匕首就要向对面那人刺去，那人用手讲匕首挡住，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就压在了门上。这时她才看清，这人竟然是那天在顾府遇见的那名公子。

　　“别出声。”那人凑到白清面前，低声说。

　　她料想那人不会伤害自己，也就放松下来，不再挣扎。又任由那人将自己塞进两个书架间的空隙，并听话地安静待在那里。

　　待白清隐藏好身形，另一人从门外进来了。

　　“公子今晚值班？”门外那人边说着，边往屋内走。

　　“嗯。”说着便往一侧挡了一下，阻止那人进入，“有事吗？”

　　“公子没听到什么动静，或者见到什么人？”那人不甘心又往屋内挤了挤，二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没有。”

　　“那打扰了，注意安全，公子。”门外那人叹了口气，不再步步紧逼。走之前朝藏着白清的书架这边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

　　待那人走后，白清从一旁出来。

　　“多谢公子。”

　　“我叫顾云初。”那人似乎不喜欢公子这个称呼。

　　“白清。”

　　顾云初点点头，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就朝白清丢了过去。

　　她接住一看，封面写着“玉蛾”二字，再翻开内页，里面是一个个人的资料。没翻几页，就看见了熟悉的名字，“白净之”。

　　“名字上的红叉是什么意思？”她皱眉，抬头看向顾云初。那红色的笔迹过于刺眼，心中不舒服的感觉也渐渐升起。

　　顾云初的沉默印证了她的不安。

　　“谁杀的？”她要保持冷静，至少要问清楚。

　　“不清楚，拿到册子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白清深吸一口气，册子在她手里慢慢变形。

　　过了很久，白清开口问顾云初：“你和顾府什么关系？”

　　顾云初没有回答，只是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明明上一秒还是一副悲痛的样子，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挑起新的话题。

　　“顾公子前几天出现在顾府应该不是巧合吧。”白清边说，边向顾云初那边走去，“据说顾府灭门当日，全家上下无一人逃离。但坊间传言称，未曾见过顾府小公子的尸身。”

　　她拿着卷在一起的册子，顶住顾云初的身子，凑到他身前，笑着说道：“你猜，那小公子如今身在何处？顾，公子？”

　　顾云初没躲，只是垂眸望着白清，灯影摇曳，看不清他的表情。

　　白清也没想等他回答，接着说道：“顾公子在太平楼职位应该很高吧，调查谁暗杀了我养父，应该不难吧。”

　　她松开握着那本册子的手，册子摔在顾云初脚边。同时一步步向后退去，拉开与顾云初的距离。

　　“我手边还有些情报，顾公子感兴趣的话，欢迎来医馆找我。当然，等价交换的道理，顾公子应该是懂的。”白清反手拉开房门，不再理会顾云初，转身走了出去。

　　白清离开太平楼，没有立即回医馆。她去了城外的一处小山，在山顶找到一块空地，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折腾了一夜，远处的天色早已渐白。清晨的山还有些冷，白清裹紧了衣服，蜷在树下，望着远处的朝阳一点点升起。

　　白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树干睡着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就像冬天总会披在她身上的，带有养父体温的大氅。

　　再次见到顾云初，已是一周后。

　　这天医馆关门后，白清走到后院，顾云初正靠着院墙假寐，听见有人过来，才睁开眼。

　　“怎么不走正门。”白清走进后院的小屋，示意顾云初跟上来。

　　“这是楼里资料的副本。”顾云初进屋坐在白清的对面，将手里的几本册子放到她面前。

　　等到她翻看完毕，顾云初才接着说道：“太平楼似乎在处理拥有‘玉蛾’的人。这上面就是记录在册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养父。”

　　他指了指其中一本册子。

　　白清看着那本册子，她不知道养父与玉蛾是什么关系，也从未在养父的口中听说过这个词。

　　“玉蛾是什么？谁给你们的任务？”她问道。

　　“不清楚。”顾云初摇头，“我们只负责完成任务，其他的不该问，也不能问。”

　　“所以，只要我们查清楚玉蛾，和它背后的人，就能知道杀害我养父的凶手了是吗？”白清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一旁，正坐起身子看着顾云初。

　　“是。”

　　白清点点头，心中了然。

　　“你怎么从沈宅出来的？”

　　“被楼里的人救了。”顾云初微微一愣，显然还是没适应白清这种跳脱的提问方式，但他还是做了回答。

　　“在太平楼的那晚，我在沈宅见过一模一样的人。你们楼有雇佣双胞胎的癖好？”她看着顾云初，期待着对方的表情。

　　顾云初看着她，只是皱了皱眉，甩下一句“时间不早了”，就翻墙走掉了。

　　“哎呀，逃掉了。”白清望着顾云初离开的方向，“都说了有正门，怎么那么爱翻墙。”

　　顾云初走后，白清正了正脸色，拿起桌上的册子又翻看了起来。其中一本记载了养父的基本资料，资料中“颍川”二字被圈上了好几圈，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格外显眼。

　　她小时候曾经听养父提起过，他之前生活在颍川，家里是当地有名的世家，靠行医为生。小时候在家中的医馆学习医术，大了一点就被送到书院去读书，在颍川，他度过了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她曾问过养父，既然那么怀念在颍川的生活，为何不回到那里，偏要留在这个偏僻的乡下当一个村野医生。

　　但养父总是摇摇头，说还不是时候。直到现在，白清也不知道养父究竟在等着什么，只可惜她应该也没有机会问出来了。

　　白清将目光在“颍川”二字上停留了许久，她觉得有些事情应该会在那里找到答案。

　　三月啊，正是下江南的好时候。

　　定下了离开雍州的日子，白清又单独找过顾云初一次。

　　顾云初听过她的分析，也只是点点头，说道：“颍川有太平楼的下设机构，也许会有一些你想要的资料。我这边也会替你留意玉蛾的线索。”

　　她点点头，谢过顾云初。

　　“注意安全。”临走时，顾云初还是嘱咐了她一句。她笑了笑，谢过他，就转身离开了。

　　白清将梁县的医馆关掉，拿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和钱财，在一个凉爽的清晨，乘着客船，前往江南颍川。

　　客船沿江南下，走走停停。大约过了两周，才停靠在颍川岸边。下了船，从码头出来，向西走过几里，就走到了颍川最繁华的一条主街。

　　颍川的繁华并不像雍州那种呆板严肃，这条街所见之处皆有商贩叫卖，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勾栏瓦舍丝竹笙歌，酒楼茶坊沸反盈天，说是奢靡也不为过。

　　怪不得养父提起颍川总是一副难以忘怀的样子。

　　白清沿街找了一家客栈暂时住下，等一切安顿好后，已临近傍晚，便随便找了一家酒楼吃饭。她特意挑了二楼靠窗的角落位置，安静。桌边的窗户正对着颍川的主街，一副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她想如果没有这些意外，说不定几年之后，自己和养父真能回到这里，开一家医馆，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她轻叹一口气。明明只想做个普通人，偏偏普通人又敌不过上天戏弄。

　　天色渐晚，酒楼里的食客也越来越多，二楼逐渐吵闹起来。白清忙了一天，早已累的不行，想着赶紧吃完就回去休息，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询问，“您好，还有位置吗？”

　　那声音太过熟悉，压过了四周的吵闹，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抬头，正对上顾云初四处搜寻座位的眼睛。看到她，顾云初谢过酒楼的伙计，直直向她这边走来。

　　“顾公子是得到了什么重要情报吗？怎么还亲自来一趟啊。”白清打趣道。

　　“是调任。”顾云初坐在她对面，拿出一封调任状给她看。

　　早前顾云初就说颍川有太平楼的下设机构，如今太平楼也将顾云初调了过来，担任颍川楼主。

　　“看起来是升职，实则是架空。”顾云初平静地向白清解释着，“这样一来，调查玉蛾的事情会困难一些。”

　　“怎么突然要把你调过来。”

　　“不清楚，但从沈宅那件事之后，我又在太平楼发现了一些……”

　　还未等顾云初说完，一声巨响从另一侧的包厢处炸起。一团黑色物体从远处飞来，正好砸到白清与顾云初之间的桌子上，这时她才看清，那是个人。

　　那人被砸在桌上后，又靠着惯性就要往窗外冲出去，顾云初手疾眼快地抓住那人一侧胳膊，将他稳稳压住。那人仰躺在桌上，侧头看向顾云初，气息微弱地说了句“救……”，就晕死过去了。

　　此时，一声轻笑从另一侧传来。

　　一人正懒散地靠在包厢隔断处，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望过来，其身着绛色锦袍，袍上繁杂的花纹和装饰提醒着白清与顾云初，这人绝不会是普通人。

　　那人站在远处，望着她与顾云初这边。右手拿着一只折扇缓缓抬起，反手指向顾云初，说着：“小哥真是身手敏捷，长得也合我眼缘。有心上人了吗？你觉得我怎么样？”

　　白清听闻愣住了，没想到眼前的矜贵公子竟能随口说出这种话，她没敢转头看顾云初的表情，只听到顾云初攥着的桌上那人的胳膊，咔哒一声，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