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回京 什么时候带 ...
-
半个月后，燕京，盛夏。
完成薛家案件的全部侦查、审讯工作，并荣获集体二等功后，沈峰、虞晴和孟阳坐高铁回到燕京。
一个月前虞晴遭遇薛锦华绑架，好在有惊无险，父亲老虞同志的脑溢血也已经恢复，据段慧女士称，翻跟斗都不成问题，让虞晴好好工作，不要担心他们。
半个月前，乔兰完成所有尸检工作，提前回燕京。
如今三人也终于回来了，刚走出机场，一身夏日清凉打扮的南婷就热情地冲三人打招呼，“小鱼儿，沈队，孟阳，这里。”
之前南婷男友夏钰明被杀，虞晴三人曾参与调查，当时樊朔刚好来燕京进修学习，以南婷捐赠的“500万”携资进组.
四人连同东城分局刑警们一起破获了主播被杀案，自此和南婷成了朋友。
只是没想到南婷会来接机，虞晴笑着问，“樊朔跟你说的？”
南婷打开大型MPV的车门，笑回，“是啊，朔哥担心你，正好我在燕京工作，就拜托我多去看看你。”
见司机并不是邢荣，虞晴眨眨眼，没多问，而是道了声谢，沈峰和孟阳也赶紧道谢.
南婷笑着摆摆手，“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找到了杀害钰明的凶手，替公司挽回了损失，我做这点儿事都是应该的。上车吧，进去聊。”
MPV内部极其宽敞，虞晴的屁股刚粘上座椅，樊朔的消息就催命般发来。
自从出了被绑架的事儿，樊朔几乎半个小时就要发一次消息，确认虞晴没有失联。
症状持续了半个多月，本来快好了，谁知道这次回燕京，樊朔旧病复发，又开始半个小时发一次消息，还通知南婷来接机，让虞晴哭笑不得。
【坐上南婷的车了，放心，和孟阳、师父一起，不会有事的。】
樊朔发来一个放心了的表情包，并嘱咐虞晴一定要注意安全，比虞晴老妈段女士还啰唆。
虞晴敷衍了几句，退出微信聊天框，开始一边跟南婷聊天，一边浏览分局群组以及同学群。
借调近一个半月，也不知道分局最近发生了什么八卦，虞晴往上翻着消息，突然停下，不可思议道，“何潮结婚了！”
何潮是东城分局技侦部门的同事，典型的程序员，发际线后移的那种，虽然才二十九岁，看起来却跟三十五六一般，嗯，成熟。
孟阳闻言，忙从手机上抬起头，眼睛瞪得比虞晴还大，“不会吧？师父，您在哪儿看到的，没看错吧？是不是P图？”
“怎么可能。”
“我也看到了，何潮确实结婚了，对象还是刑科的警花栗淼。”沈峰出声，同时啧啧道，“看不出来啊，这家伙的丈母娘策略还真成功了......”
嗅到八卦气息，孟阳瞬间从失落得犹如没啃到骨头的潦草小狗，无缝衔接到致力消除信息不对等的八卦主任，“沈队，什么情况，说说咱们也开心开心。”
沈峰哈哈哈大笑，“你知道何潮利用咱们内部监控干什么了不？”
见几人都睁着大眼睛看他，沈峰一本正经道，“前一段，栗淼妈妈的电动车被人偷了。
你们懂的，这种事儿报案后，派出所也就询问询问笔录，调查很敷衍的。
何潮这小子就自告奋勇调查，看了两晚上监控，愣是帮着把偷电动车的贼抓到了，还帮着寻回了电动车！”
咝。
孟阳和虞晴倒抽一口气。抓偷电动车贼的难度，可一点儿不比破凶杀案差。
更重要的是，何潮还追到了赃物。
这么说吧，很多时候民警丢了电动车或者手机，都是自叹倒霉，然后默默再买一辆，可见复杂程度了。
何潮为了追媳妇儿，愣是熬夜捉贼，啧啧，精神可嘉啊。
作为唯一的外行，南婷难得地疑惑道，“这个很难吗？”抓贼而已，能难过凶杀案？
然而沈峰、虞晴和孟阳均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沈峰解释道，“捉贼讲究的是捉贼捉赃，而电动车属于非常好销赃的东西，这是难点一。
难点二，就是证据难找。如今大家都聪明了，很多人都选择在监控死角犯案，没有视频证据，就只能去丢车现场扫指纹。
可锁车的地方大多是公共区域，指纹信息很容易被污染，就算扫到指纹，比对难度也非常大。
这就牵扯到难点三，也就是办案投入了。
与丢电动车比起来，如今很多市局、分局都把重点放在了网络诈骗上，毕竟后者无论是危害性还是受害者数量都更大，案犯也更狡猾，需要投入更多警力。”
见南婷和司机都听得认真，沈峰继续解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何潮追回了赃物。
这么说吧，失主报案，第一诉求肯定是追回丢失的财物，抓不抓到贼、贼要如何定罪，只是第二、第三诉求，甚至都可能不是诉求。
可作为办案的警察，第一诉求却是通过完整证据链抓到贼然后定罪，最后才是追回赃物，两者的诉求天然就是不一样的，所以......”
南婷这才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虞晴笑着评价，“何潮这也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孟阳切一声，“他就是看栗淼长得好看！”
南婷噗嗤乐了出来，笑问，“沈队，你们刑警里单身的多吗？”
沈峰沉重地点点头，“多啊，好些结了婚的都离了，做我们这个工作的顾不了家，很多家属受不了。”
南婷想了想，试探着道，“其实，上次你们来公司调查，好些女主播、女职员对你们印象都挺好的。
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组织一次联谊活动，就是不知道你们公务员看不看得上我们这些打工人......”
沈峰眼前一亮，“瞧你说的，谁不是打工的，我这就回去跟领导说说，有确切消息了就回你。
哎呀，南婷同志，要是真能举办联谊会，你可是解决了我们领导的心病呀。”
南婷顿时高兴起来，虽然有些主播、职员做着嫁入豪门的梦，但同样有想安安生生过日子的。
别看主播收入高，但就跟其他昙花一现的互联网风潮一样，直播热度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到时他们又得寻找别的商机。
警察虽然工资不高，但地位高啊，工作又稳定，关键是彼此能理解彼此工作上的不容易，算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一路八卦到分局公安小区，三人谢过南婷和司机，这才推开车门下车。
虞晴没回家，而是拐弯去了对面的“干部楼”，父母平时就住在那里，老虞生病后她第一次回燕京，于情于理都要来看看。
“妈，我回来了。”用钥匙打开门，虞晴冲着客厅内正浇花的段慧女士喊。
段慧穿一件暗红色Q版睡裙，闻言忙回头，见是虞晴，洒水壶都忘了放下，蹭蹭蹭来到门口，“案子办完了？吃没吃午饭？妈给你做，想吃什么？”
“办完了。”虞晴一边换拖鞋一边道，“没呢，妈您随便下点儿面条就行，炸酱面，好久没吃您做的炸酱面了，还怪想的。”
“等着，妈这就给你做。”说着将洒水壶放在鞋柜上，转身前朝主卧方向努努嘴，低声道，“你爸午睡呢，估计听到声音不好意思出来，进去吧，没事儿。”
虞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朝主卧走去。
说起来，虞晴小时候是崇拜老虞的，毕竟有一个能抓坏蛋的高大英俊的警察爸爸，令她走到哪儿都会被同学高看一眼。
什么时候父女之间出现裂痕的呢？
虞晴模糊记得，好像是高中文理分科时，虞晴想报理科，将来也像父亲一样，做刑警抓坏人。
老虞却板着脸，让虞晴报文科，“你一个女孩子，做什么刑警！学中文，将来坐办公室，不许当警察！”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老虞吼她，自来受宠的虞晴哪里受过这种气，她当即梗着脖子回了过去。
“我就报理科，你管不着！你要是偷偷找我班主任，我就去找你领导，说你是法西斯，剥夺女儿自由！”
从那时起，虞晴什么事儿都跟老虞对着干。
老虞不让她当刑警，虞晴就非要报公安大学刑侦专业，不让她进市局重案队，她就报分局重案队，燕京这么多公安局，他老虞总不能只手遮天！
这么多年下来，和老虞作对仿佛成了虞晴的习惯，每次看到那个记忆中生龙活虎的男人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虞晴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可她没想到，老虞竟然会脑淤血。
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个已经从床上起来，坐在卧室桌子旁的老虞，虞晴惊讶地发现，老虞头发竟然白了，脸上也有了皱纹。
老虞，竟然老了。
脊背也没记忆中那般笔挺......
“爸。”虞晴轻喊。
老虞嗯一声，将手头的书放到桌上，侧头瞄了女儿一眼，“案子都办完了？”
“办完了，薛家一家三口都已被抓，案发现场指认完毕，已经移交检察院走卷了。”
老虞权限高，对于开州发生的案子肯定知情，虞晴便没瞒他，将办案经过简单叙说了一遍。
“不错，二十年了还能抓到凶手，跟白银案有得一比了。”老虞露出欣慰的神情。
说过案子，父女俩又相对无言，好在段慧的声音及时响起，解救了处于尴尬中的两人。
“小鱼儿，炸酱面好了，快来吃，不然一会儿就坨了。”
“来了。”说着虞晴起身，转身之际，老虞突然道，“樊朔的事儿我和你妈都知道了，什么时候带回家吃顿饭。”
虞晴身形微顿，她点点头，“等有时间吧，他在开州也忙，下一次长假期应该是中秋......”
“不用等那么久。”
“什么？”
老虞摆摆手，“没什么，去吃饭吧。”
虞晴看看老虞，见对方已经拿起书继续翻看，知道他不会再说什么，随即转身离开。
餐厅里，段慧依旧如三十许的徐娘一般，慈爱地看着虞晴吃饭。
就在刚刚，虞晴还在感慨老虞老了，此时看到段慧，虞晴彻底放下心，她长得像段慧，以后五十多也会像三十多吧，嘿嘿。
“小鱼儿，你爸跟你说了吧？小樊什么时候来家里，你提前说一声，我好买东西准备。”
虞晴嗯一声，看看段女士，想到老虞说的他和妈都知道了樊朔的事儿，虞晴边吃饭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给樊朔发消息，这小子什么时候加的她妈微信，她都不知道！
——
南非有研究表明，气温每升高一摄氏度，谋杀案增加百分之一点五。
虽然不知道适不适合华国，但回分局上班三天后，晌午时分，东城分局就接到报警电话，郊区垃圾场发现碎尸，重案队刑警全部出动。
不多时，四五辆警车同时驶出分局，汇入主车道拥挤的车流，冲向城市罪恶的一角。
车内，孟阳忍不住叹气，“才回来不到三天就发生命案，这运气没谁了。”
虞晴瞥徒弟一眼，“行了，别浪费体力抱怨了，这是碎尸案，找到所有尸块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体力。”
东城垃圾场可不小，垃圾山少说四五堆，谁知道嫌疑人将尸块都扔哪儿了，大热天的，想想就作呕。
其他队员听到均皱眉嫌弃。
副驾驶位的沈峰切一声，教育这帮小队员，“这么点儿事儿就犯愁？杭城杀妻案连化粪池都抽了，人家抱怨什么了？
不就垃圾场嘛，想想化粪池，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经队长这么一对比，大家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也不愁眉苦脸了，叽叽喳喳开始讨论经侦、治安、刑技们的八卦，车内顿时充满快活的空气。
虞晴悄悄冲师父竖大拇指，沈峰挑挑眉，小样儿，学着点儿，有时候提振士气比破案还重要。
燕京市周边大大小小分布着十几处垃圾场，规模不一，是城市生活垃圾和工业垃圾的暂时栖息所。
如今燕京并未实行垃圾分类，所有垃圾运到垃圾场后，需要将垃圾桶倾倒在传送带上进行初步分拣。
分拣机根据重量、密度等分拣后，将不同垃圾传送到不同区域。
此时垃圾站工作人员会对传送带前的垃圾进行“二次分拣”，装垃圾的塑料袋被刮破。
二次分拣后的“真正垃圾”将被装车运到对应的场地，送入焚烧厂统一焚烧，变成从陆地通往天空的滚滚浓烟。
尸块就发生在工人“二次分拣”过程中。
这日八点，垃圾场的工作人员上班后，本来悠哉悠哉分拣着垃圾，发现一黑色塑料袋，刮破后，人手赤裸裸出现在面前。
许是扔在垃圾堆里久了，蛆虫到处乱爬，吓得发现尸块的人嘎一声当场晕过去。
虞晴带人到达现场时，辖区派出所所长老刘正带着民警维持秩序。
大夏天的，垃圾场那味儿就别提了，熏出二里地。
刚下车，中午吃的炸酱面就有叫嚣着冲出口腔的趋势，众人强忍着才没失态。
论理这种环境，该没人围观才是，可惜国人爱看热闹的性子到哪儿都不改，饶是呼吸都痛苦，警戒线外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所长老刘吼得嗓子都劈了，“警戒线再往外拉五十米，别让人进来。”
“小王，让那些人挪车，分局重案队马上来了，没地方停车！”
“老刘，别麻烦民警了，我们来了。”沈峰适时出声。
“哎呦，老沈，你终于来了。”刘所长长吁一口气，正要伸手去握，这才发觉右手拎着袋子。
他挑挑眉，一脸坏笑道，“来，沈队，看看我给您老人家送的大礼。”
别看叫老刘，其实面相一点儿不老，长着一双斜飞入鬓的眉毛，长相周正，颇有金庸小说中侠客“器宇轩昂”的架势。
只是如今那双周正的眉眼挂着坏笑，唰唰唰三两下解开袋子。
猝不及防之下看见袋子里的内容物，孟阳和几个没经验的刑警当场就吐了。
虞晴迅速躲开，避开徒弟的物理攻击，眼光看向刘所长手里的尸块。
直面冲击的沈峰眉毛都没动一下，甚至低下头细看。
老刘手里的并不是断手断脚这类，嗯，对于刑警来说容易接受的人体组织，而是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肠子和其他看不出部位的腐肉。
此时正黏腻地躺在尸水中，蚂蚁蛆虫乱爬。
极力控制住肠胃里往外叫嚣的炸酱面，沈峰边戴手套儿边问，“行了，少贫，什么情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