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挖掘 渣滓多样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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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厌枫点点头，他出自艺术世家，对泥塑的看法与乔兰相同，他道，“这点我同意。
这六个泥塑代表的是《聊斋》中美艳善良的女鬼，分别是聂小倩、婴宁、辛十三娘、莲香、花姑子和林四娘，都是善良女鬼的代表。
嫌疑人在制作这些泥塑时非常小心。这么多年过去，泥塑色彩还如此鲜艳，可见涂色所用的染料价格极贵。
单从这点看，嫌疑人对这六个泥塑都是有感情的。”
孟阳猜道，“嫌疑人认识她们？熟人作案？”
卓恒摇头，“不对，失踪的六人生活上没有多少交集。
特别是最后一名失踪者，失踪时第一名遇害者罗红遇害已经五年，同一个嫖客的可能性都不大。
就算是嫖客，对失足妇女们也很少有感情的。”
孟阳不确定道，“那就是爱屋及乌？因为喜欢鬼泥塑，进而喜欢里面的白骨？”
虞晴说，“也有可能反过来。嫌疑人迷恋的是白骨，而非白骨所代表的人，进而迷恋白骨象征的鬼文化。
这是一种典型的恋物癖，属于恋尸癖的一种。
心理学上，恋尸癖被定义为与尸体发生性关系而获得满足的行为，是一种□□倒错，在一些经常接触尸体的职业中比较常见。
恋尸癖患者的特点是极度缺乏自尊以及根深蒂固的自卑感。
国内外的一些案例指出，恋尸癖最常见的动机是尸体无法反抗，他们可以拥有一个完全不抗拒与不反抗的伴侣。
可惜本案中的尸体完全白骨化，无法检测出是否死后被多次奸尸。”
众人听得齐齐抖了抖，变态，太变态了！
就连卓恒和尹腾飞这俩多年做刑警的老帮菜，都对渣滓的多样性而愤怒。
乔兰转移话题道，“尸检部分说完，再说说树洞内的勘测情况。”
大家立刻打起精神，乔兰继续道，“由于树洞内常年不通风，很多证据都保存良好。
嫌疑人离开前打扫了树洞，没发现明显的指纹和脚印，但在离地一米七一厘米左右的树皮上，检测到一根带毛囊的毛发，推测为嫌疑人不小心撞到树干沾上的。
DNA序列已经检测出来，可以跟嫌疑人进行比对。”
“太好了。”尹腾飞立刻掏出手机，吩咐手下逮捕楚祥明。
一个小时后，楚祥明被带到审讯室。
乔兰身着隔离检验服，取了楚祥明的一根头发去化验。
等审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尹腾飞啪一声拍在桌上，“楚祥明，你是大专生，知道取你的毛发做什么吧？
自己做了什么赶紧交代，别等我们拿出证据，到时候再说可就晚了！”
自被带到审讯室，楚祥明就脸色苍白，身体微微躬着，不敢直视对面警察的脸。
尹腾飞的话音刚落，楚祥明脸上就滴下汗来。十秒钟后，他偷眼打量对面三位警察，老鼠一样，与极度自卑的侧写倒是非常吻合。
联系到其优渥的家境，造成此种性格必定与强势的父母有关，对付这种人，尹腾飞这种“莽夫”式的审问非常奏效。
在尹腾飞第二次拍桌子时，楚祥明哆哆嗦嗦交代了一切，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我，我制作了人骨泥塑，我认罪。但人不是我杀的，我就是制作泥塑而已，其他什么都没干。”
尹腾飞喝道，“你说没干就没干？楚祥明，都到今天这步了，你还不老实！”
“我真没杀人！我发誓。”说着似乎想到什么，楚祥明立刻道，“我拍了挖尸体时的照片，挖的时候人都是骨头架子了，不可能是我杀的人。”
尹腾飞冷冷道，“还不老实？不是你杀的人，你怎么知道尸体在哪儿的？
楚祥明，这么抵赖就没意思了，我们在树洞里找到了你的毛发，能证明你去过里面，现在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在验你的DNA了。
不说没关系，警方办案讲究用证据说话，DNA比对结果出来，一样能判你死刑。”
“不是我，毛发只能证明我进去过树洞，其他什么也证明不了！”楚祥明赶紧大喊。
没人答话，尹腾飞、卓恒和樊朔皆冷冷地看着楚祥明，一言不发。
楚祥明本就自卑，被三双强势的眼睛瞪视，很快瑟瑟发抖，他道，“我，我知道谁杀的人，我，我拍照片了，你们相信我，人真不是我杀的。”
尹腾飞心内震惊，面儿上却冷笑，“拍照？杀人凶手会被你拍到？楚祥明，戏耍警方有意思嘛！”
“真的！我喜欢槐源村，也喜欢百鬼泥塑，每年中元节前后都会来，还去上山祭拜树仙，这个你们可以查。
我经常跟工匠学习制作泥塑，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我记得03年8月9号那晚，我正祭拜树仙呢，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时害怕躲在树后面。
就看到一个男人拉着个女人，那女人软趴趴的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
那人将女人放到一边，拿着铁锨开始挖土埋尸，我都拍到了，在我手机里，不信你们去看。”
监控室内，何潮噼里啪啦按了几个键盘，不多时，冲戴着耳机的三人道，“确实有。”
尹腾飞继续问，“那个埋尸的男人是谁？”
“是，是村里的半仙刘瞎子。哦，他不瞎，但大家都这么叫，说算命的都得这么叫，天残地缺，老天爷才不会跟他们计较。”
尹腾飞沉着脸，“就算是有，你拍到的也只是埋尸照，人不一定是他杀的。”
“我还拍到别的。后面几个女的都是他杀的，我都拍到了，他拿着斧头敲那些女人的脑袋，我都拍到了。”
尹腾飞恶狠狠瞪向楚祥明，“既然拍到了，为什么不报警？
死了六个人，你却隐瞒，还将人的白骨做成泥塑，你这是包庇加侮辱尸体罪，等着判刑吧！”
“我，我......”楚祥明额头往下淌汗，在尹腾飞的瞪视下低下头，身体瑟瑟发抖。
卓恒突然道，“楚祥明，你还是不老实。据你交代，刘瞎子杀了六个人，怎么就那么凑巧，你每次都能遇到？”
“是啊，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儿！”尹腾飞拍桌子，“楚祥明，不说实话是吧，行，等着杀人起诉吧。”
“不是，我，我......”楚祥明再也支撑不住，交代了全部情况。
目睹过第一次埋人现场后，楚祥明吓得瘫软在地上，第二天白天才偷偷摸摸下山，一刻也不敢留，立刻回到苏市老家。
可内心对白骨的狂热让他想到，他能将白骨据为己有！
一年后，无法抑制内心对白骨的渴望，楚祥明在第二年的中元节再次来到槐源村，并偷偷摸摸来到埋尸处，将白骨挖了出来。
“我平时就喜欢逛一些奇奇怪怪的论坛，上面提到过很多大树都是空芯的，就像非洲的面包树一样，我就想到了古槐。
果然，古槐中间是空芯的，我将挖到的白骨放到树中心，然后在里面制作了泥塑。”
楚祥明一脸痛苦，似乎在忏悔，可稍微了解这类变态取向的都知道，除非死亡，否则他们永远不会改。
几位警察内心毫无波澜。
楚祥明继续道，“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白骨的，等发现不正常的时候，已经改不过来了。
特别是后来，我，我只有对着她们才能发泄，我也不想的，但我控制不住。”
在制作完罗红泥塑后，楚祥明爬出古槐树洞，内心的渴望被满足，他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可三个月、半年过去，楚祥明再次空虚起来。他需要源源不断的白骨刺激。
为了能得到白骨，第三年，中元节前两周，楚祥明就来到宿州，每天偷偷从阴面上山，蹲守刘瞎子，终于让他又看到了杀人埋尸现场。
尹腾飞不可思议道，“你不怕他杀了你？”
“我......”楚祥明语结，怕自然是怕的，可当某种欲望强烈到必须立刻实现的时候，怕已经占据不了大脑了。
就像精虫上脑的男人一样，事后可能后怕，但当时什么都顾不上。
尹腾飞挥挥手，厌恶道，“行了，继续说。”
楚祥明嗯一声，继续讲述。
连续几年挖尸，让他发现了刘瞎子埋尸的特点，刘瞎子是算命的，埋尸讲究阴阳八卦。
不过刘瞎子能力一般，楚祥明按照论坛里教的粗浅知识，没几天就找到了第二具尸体，凑够了六个美女泥塑。
可惜自那之后刘瞎子不再杀人，他没办法继续制作泥塑。
尹腾飞恶狠狠地问，“包裹呢？为什么给警方寄包裹？”
“我，我看过开膛手杰克的新闻，他就给警方寄过信，我也想试试，就没忍住。”
众人无语。
走出审讯室时，尹腾飞脸色黑如锅底，谁也没想到凶手会是槐源村的半仙刘瞎子。
从村长对其尊重的态度看，想将该人逮捕不容易，非得出动大批警力不可。
他沉着脸对卓恒道，“卓组长，失陪了，我需要跟领导汇报，刘瞎子在槐源村地位很高，抓捕行动得安排周密才行。”
对于尹腾飞的强势，卓恒并没放在心上。
悬案组接触的案子都是地方城市多年未破的悬案，侦办时不可避免要接触当地刑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有认真配合甘愿做辅助的，就有不配合或者强势，要以本地刑警调查为主的，这些都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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