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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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谰回到撷芳殿，阿福守在殿外，瞧见他血淋淋的手，急忙追上去，“殿下的手怎么了？我这就去叫太医。”
萧烬谰拦住阿福，“你去拿些药来，莫要让他人知晓，也莫要惊扰殿下。”
阿福虽不知为何，但还是照做了。
阿福取来药，见他小臂处一道深深的口子，再加上他皮肤冷白，伤势看起来更加严重，“殿下，要不我还是叫太医来吧。”
萧烬谰额头布满汗水，忍痛道：“你出去吧。”
阿福不好违背，只好出去了。
伤口周围因为石子的打击青了一圈，那道口子是他匕首误伤到的，高处来的石头更是雪上加霜。
他咬着手帕，拿着药往伤口上抖，身体里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直冒，又急忙裹上布，草率地包扎完伤口。
他卧榻而眠，闭眼尽是冷宫中那高墙上的人。那李妄念本虽是蠢笨至极，死了便是死了，可现今还是在这宫墙之中，那人打掉了他的匕首，明显是知道李妄念身份高贵不可妄动，他那会儿也是思虑欠缺才起了杀念，若是真动了手，这才恐怕是真的活不过冬天。好在那人打掉了他手中的匕首。
他闭眼沉思，到底是何人，帮了他？
*
年后，李郁欢国子监听学，萧烬谰侍在左右。
国子监听学的都是些达官贵族的嫡子或嫡女，例如丞相府、尚书府、太傅府、还有将军府。
萧烬谰是十三殿下伴读的事传遍整个国子监，没有人不嘲笑他的，一国皇子竟成了另一国皇子的伴读，岂不是闹笑话。
萧烬谰不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中，但李郁欢却实实在在地在乎。他把烬哥哥当作兄长来看，这些人却这样贬低他，着实让人讨厌。
萧烬谰却劝说道：“殿下，你既是来读书，便不要管那些闲言碎语。你若当了真，岂不是满了他们的意？”
李郁欢听了萧烬谰的话，似懂非懂地点头，说我知道了烬哥哥，我定不会听他们胡说八道的。说完向他行一礼进了学堂。
萧烬谰看着李郁欢，欣然一笑，转身朝湖心亭走。
＊
湖心亭中，一素衣男子坐立。男子青丝半披，手执书卷，眉色悠然，一副好好书生的模样。
萧烬谰乘小舟朝湖心去，男子闻声放下书卷，站了起来，道：“你来了。”
他下来小舟，看着此前的人，又转了一圈，“你这身打扮若让你师傅知晓，可高兴的不得了。”
苏景安撩起锦服欣赏了一番，满是傲娇：“这衣服也就穿在小爷我身上才那么好看，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萧烬谰看他一眼，笑了下：“叫我来作甚？”
话说到正题上，苏景安拉着他看了一圈，发现他和年前没什么变化才说话：“我听闻你被顺帝打入大牢了，怎的还是这般圆润？一点没瘦啊。”
打入大牢已是两月前的事，他再吃的不好，那也是皇宫里，还能有人让他不吃饭不成？
“你来就是想问我瘦没瘦？”他眉梢微蹙。
“自然不是。”苏景安道，“前日我师父传来书信，说大皇子李扶匡在大夏边疆，他怀疑两国要起战，问你作何打算？”
两国交战本就是常有之事，不为钱财就为国土，只是当年他被送到大周本就是为了讲和，如今又要交战，恐朝廷有变局。
这大周的天又要变了。
他看着湖面上的戏水的三两只鸭子，只叹道：“冬天过去了。”
苏景安不懂他嘴里在嘀咕些什么，只知他若是不为自己做打算，两国交战之时便是他的死期，“你急死我了，快说说你要作何打算。”
萧烬谰轻轻一笑：“自然是随机应变，绝处逢生。”
＊
二人从湖心亭出去，便听见学堂处传来的闹声，相视一望，冲学堂过去。
定睛一看，果然瞧见几人在吵架。
李郁欢蓬头垢面，鼻子流血，夏倾安双眼乌肿，面部抽动，两人不分上下，双双对骂。还有几个帮骂的，也是十分狼狈。
苏景安笑道：“这小殿下，可真是有趣。”说着，轻拍他的肩走了过去。
众人见了苏景安，口中骂的话便憋了回去，脸上的嚣张气焰也收了回去，向他行礼：“夫子。”
苏景安点头，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称道：“两位好身手啊，可否让为师看看你们是怎么打的？”
李郁欢夏倾安二人羞愧低头。
苏景安拍掌叫好：“好好好，家中送你们来读书识理，你们却在这里大打出手！心中可还有‘礼义廉耻’这四个字！”
“夫子，我们知错了。”李郁欢先致歉，其余人纷纷跟上，“夫子，我们知错了。”
苏景安斥道：“十三殿下夏倾安二人把今日所学内容抄写百遍，其余人五十遍！”
众人再不情愿，也只得低头应是。
萧烬谰望着苏景安，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十岁中榜，十五入仕，乃是普天下第一人，只不过，在权势之下，第一也可变成第二第三。早年又因家中贫瘠，被笑作攸都第一“寒门贵子”。他因不想参与官场之事，便自请到国子监做夫子，只望一生安稳度过，不入凡尘。
“这帮混小子，真是气死我了。我记得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听话得很，如今这是怎么了？个个家中有钱，觉得自己权势滔天了？”
萧烬谰不语，望着一帮十二三岁的稚子进学堂去，目光缓缓扫到最后一人，个头比其他人都要高些，可看起来却病弱无力，问道：“那人是谁？”
苏景安看着他说的人道：“将军府，谢家谢子谦。”
*
谢骁允看着谢子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恨铁不成钢地道：“我平日里教你那些防身术你没用上？”
谢子谦缓缓摇头。
“那躲你总会吧，怎的被人打成这样？！”
谢子谦唯唯诺诺：“二兄，其实也不是很疼。你看——”刚想要站起来给他二兄展示一下，尾巴骨就疼了起来，害得他连着“嗷嗷”两声。
谢骁允好声好气地拉着自家阿弟道：“告诉阿兄，是何人打的你？”
谢子谦闭口摇头，他若说了，谢骁允立马就叫上丞相府的沈哥哥去堵那人，回来又会被阿父罚；大兄二日要跑到人家府上登门道歉；阿娘要在家中哭上好几日才停；阿姐的话，阿姐似乎不太管这些事。但他才不要，他宁愿自己挨了打也不要二兄替自己报仇。
谢骁允叹气，家中四个兄弟姐妹，就属小弟性子最软，忍气吞声什么也不说。
他自知问不出什么来，叫人拿来最好的药，替他抹上去。
“今日学堂学到些什么？”他仔细摸着膏药，漫不经心一问。
“夫子教我们‘礼义廉耻’，还教我们‘诗书乐章’。”谢子谦道。
“那今日谁表现最甚？”
谢子谦脸红了一下，小声道：“十三殿下。”
谢骁允看小弟一眼，又接着问：“十三殿下今日与人动手，可是输了？”
“没有！”谢子谦立时反驳，“殿下赢了。那夏倾安蠢笨至极，怎么能与殿下相比！”
谢骁允勾唇一笑，唤来人：“给小少爷好好擦药，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谢子谦望着二兄，疑惑不解。
次日，谢子谦未在学堂看见夏倾安身影，心中预感不好，撞到人了连忙道歉，头也不抬地就要走。
哪想刚走一步就被人捉了回去。
李郁欢揪着他的袖子道：“怎的道歉都心不在焉，夫子就是这样教你的？”
谢子谦闻声抬头，看清人后脸色瞬时温红起来，话也说不明白：“殿、殿下。”
李郁欢细细观察，在脑中想了一番才想起来他是谁。昨日与夏倾安扭打在一起时，有人替他挡了三拳两脚，没想到是他。
“是你！”李郁欢眸光一亮，“昨日你替我挨了打，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谢子谦始终不敢直视他，道：“多、多谢殿下关心，我好些了。”
李郁欢想起昨日里被打得狼狈，晚上回去还抄了书，心中还是不解气：“那夏倾安实在可恨，要不是夫子在，我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对了，我昨日见你也对夏倾安踢了两脚，那招数看起来威武凶猛，我也想学，能教教我吗？”李郁欢揽着他肩，满眼期盼。
谢子谦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浑身不自在起来，颤颤巍巍道：“家、家中兄长教授，若殿下想学，日后教与你便是。”
李郁欢闻言大悦，做起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李郁欢，字安之，你叫什么？”
谢子谦心跳意乱：“谢子谦，字戚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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