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父多败儿》硼一硼

10、你的喜欢让我困惑 莫似海

　　莫似海不知道现在自己应对他做出什么表情，疑惑？惊讶？都不是，现在自己任何微小的情绪都有可能让邱知路的心脏产生裂缝，唯有安静，唯有陪伴才能护住邱知路的尊严。
　　飞鸟落枝头，再细小的树枝它也会大胆地站上去，因为它们知道自己的重量，或是自己在这根树枝心里的分量，动作小心翼翼又或许大胆，这根树枝也不会因此断裂，永远在这里支撑着。
　　没有会抛弃鸟儿的树枝，只有会抛弃树枝的鸟儿，莫似海想，邱知路如果因此受到惊吓，大概会对他这颗老树产生恐惧，从此枝头惊飞鸟，再也不在此逗留。
　　许是时间太久，邱知路的内心由一开始的胆大变得犹豫，再到后悔，他无法直视莫似海的双眼，也无法去聆听他不稳的心跳，灰色的大理石地板成了他情感唯一的躲避点。
　　莫似海沉默良久，最终所有复杂的情愫被他揉皱着吞了下去，化为一声长叹：“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哪里。”
　　邱知路依旧不敢直视莫似海的双眼，他能感觉到这话语中的无奈和妥协，不断颤动的身体是勇气耗尽的趋向，他抖着声音：“你对我，特别好。”
　　“那你想想我是谁？”
　　“你是...“邱知路默了会，似是倔强“莫似海。”声音依旧颤抖。
　　“我是你爸。”莫似海的声音听不出愤怒，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件日常的事情，这是事实，他试图叫醒这个产生不正当爱恋的少年。
　　邱知路有些哽咽，泪水低落在他的躲避点处，反射出的光让他的心有一瞬间刺痛，这泪水如放大镜聚焦在他心处，不断地灼烧，直至他说出：
　　“我已经...十八岁了...”
　　“你可以...不要我了。”
　　“到时候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追求你，而不是以养父和养子的关系。”
　　莫似海叫不醒这个装睡的人，也永远察觉不到邱知路对自己无限的爱意。
　　邱知路抬起头对上莫似海茫然的视线时，他也一瞬间的怀疑，自己对他，究竟是不是爱。
　　如果让莫似海来说，这肯定不是，这只是一种感恩心理，如果对青春期的少年来说，这就是爱，如果任由这爱肆意生长，便会一发不可收拾直至枯萎。
　　两个年龄不同经历不同的人想法是不一样的，也无法互相融合。顺应孩子的理念，是大人对孩子最正确的做法。
　　可这种却不行，要及时止损。
　　邱知路应该认识到什么叫做感恩，什么叫做爱。
　　这件事以邱知路的逃跑草草结束，莫似海认为没有必要去留住此刻的他，外面的寒风可以让邱知路清醒一些，他已经长大了，也该为自己的话语反思负责了。
　　莫似海在客厅抽了一宿的烟，叶周和许讳赶来时被呛得无处躲避，一晚上的疲惫下让莫似海反应有些迟钝，好久才收起烟打开窗户。
　　许讳看着堆成小山的烟灰缸和莫似海憔悴的面庞不由地叹气：“一大早就让我们过来，还这么憔悴，哪个女人让你这么伤心？”
　　“不是女人。”
　　许讳愣住了，弯着眼收拾垃圾的叶周身子明显一震，三人小组最后的钢筋难道也要融化了？
　　“别想岔，是邱知路。”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他将这最后一根烟直着立在桌前，道：“事情说不明白，总之，这孩子犯了浑。”声音疲惫，一晚的烟已经熏沙了他的嗓子。
　　莫似海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拿着一件白色围巾晃晃悠悠准备出门，叶周上前拦住他，担忧道：“你这副身子现在能去哪？”
　　莫似海眼前模糊，头抵在叶周的胸膛上，迷糊着说：“得去找他...得去找他啊。”
　　“... ...”叶周默声。
　　“一晚上了，我一晚上没看见他，你们知道的，他离开我会难受，我得去找他。”
　　许讳将手搭在莫似海肩上，语气带着无奈：“你现在得好好休息。”
　　“那他怎么办。”
　　“叶周和我去找。”
　　邱知路也没跑远，甚至说根本就没离开这座房子，他在后院花坛边坐着，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许讳找到邱知路时，他正要起身离开，像下定了某周决心，但看到两个人后又犹豫着坐了回去。
　　“你们...”他思索“爸爸他怎么样了？”
　　许讳双臂环胸，道：“他一整晚都没睡，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他这样？”
　　邱知路的心因为许讳的话又有了一些颤动，青春期的孩子藏不住事，这一击便让他说了个彻底，眼神飘忽不定：“我向他表白了，还亲了他，他没同意我亲他，但我还是厚着脸亲上去了，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许讳听到这些并没有表现出意外，表情还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而叶周也将莫似海带到了这里。
　　两个因为彼此思考一整晚的枝头惊鸟，此刻正愣愣地看着对方，不知所措，在这种情况下，莫似海主动地踏出一步，接着是第二步，最后是奔跑着冲过去。
　　许讳和叶周相视无言，心却想的一样：给他们两个一些时间，这是他们的事。
　　这个二十几年来行走于黑暗下的男人终于哭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失而复得的喜悦，这件事两个人都没有错，冲动种下的果实早已枯萎，成为了爱的养料。
　　邱知路感受着怀中人因哭泣而颤抖的身体，他忽然觉得，真正离不开人的，是莫似海。
　　“爸，你就跟了我吧。”
　　莫似海仰着头轻吻邱知路的唇角，在他长久的认知里这样做是不对的，不符合伦理，与世界法相违背，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留下这个孩子。
　　自己已经把他教坏了，就不能再放纵他。
　　邱知路愣住，良久才张开唇瓣去回应这个温柔的吻。
　　莫似海睫毛湿润，唇瓣相离时嘴唇依旧颤抖，他伸出手抚摸邱知路的脸颊，道：
　　“我是一颗老树，可以依赖不能贪恋，因为老树迟早腐烂，趁我腐烂之前，你这朵娇花尽可能地依偎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