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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日月同辉 戒指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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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戴好之后,白昼握住望舒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铂金素圈上镀了一层极淡极细的银色光泽,戒圈内侧那两个字母的刻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的拇指在那枚戒指上来回轻轻摩挲着,指腹能感觉到金属表面被体温捂暖之后微温而光滑的触感,然后他低下头,在戒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望舒被他吻得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他看着白昼低着头认真吻自己戒指的样子,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后脑勺上翘着好几根昨晚被他在枕头上来回蹭乱的呆毛。然后白昼抬起头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环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裹进自己胸口,力道很轻但很稳,和在宿舍上铺把他按进怀里说“每一天都作数”时一模一样,和在毕业晚会上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他时一模一样。望舒把脸埋在白昼的锁骨窝里,鼻尖蹭过那片皮肤,闻到他身上那股他极其熟悉的皂香和一点点奶糖甜味的混合物,感觉到他的下巴正轻轻搁在自己发顶上。他闭着眼睛,在白昼的胸口闷闷地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带着刚起床还没完全打开的低哑和一点被抱得太紧导致气流不太通畅的闷:“……今天早上吃什么。”白昼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翘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然后松开手臂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说“粥——还有奶糖”。望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的肩膀,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双红得发亮的耳尖,闷闷地说了句“奶糖不是早餐”,和他在宿舍里每次被白昼用奶糖钓起来时一模一样的抗议,和他在高中食堂里说“我自己有手”时一模一样的语调。白昼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极其自然、和他每天说“顺手带的”时一模一样的轻快语气回答:“在我这里是。从第一天起就是——你忘了?高一军训第三天,你把第一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我就觉得这个画面大概会在我脑海里放一辈子。”他说完就转身走进厨房,留下望舒一个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深粉变成了接近胭脂色的红。
望舒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头发用水压过了,那几根呆毛终于被压了下去,只有后脑勺还有一小撮顽强地翘着。他穿着那件深蓝色丝绸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白昼的浅灰色毛衣,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昼在灶台前煮粥的背影。晨光从厨房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白昼肩宽腰窄的轮廓上勾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他握着锅铲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手腕上那枚素圈戒指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细的光泽,和他无名指上那枚是一对。锅里的皮蛋瘦肉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粒开花,皮蛋切成均匀的小块,瘦肉薄片在粥面上铺了整整一层,旁边还有翠绿的青菜丝。白昼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一点点盐,然后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让粥在余温里再焖一会儿。他把灶台简单擦了一下,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走到望舒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蓝白相间的经典包装,两个蝴蝶结拧得整整齐齐,和他在宿舍每天早上放在望舒笔袋里的那颗一模一样,和他在新家厨房吊柜里那个玻璃罐里攒的那颗一模一样——剥开糖纸,把糖块放在望舒手心里。望舒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然后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声音含含糊糊的:“……你今天怎么比平时早。”白昼说“因为今天早上有个戒指要戴——你现在有两枚戒指了,手链也是我送的,戒指也是我送的”,望舒含着糖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和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然后把糖嚼碎咽下去,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喝粥,但他的耳尖在晨光的照射下红得格外鲜艳。
吃完早餐之后白昼去洗碗,望舒站在他旁边用干毛巾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放进碗架上。晨光从厨房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灶台上画了一道明亮的光带,把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照得闪闪发亮。望舒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把毛巾搭在洗碗池边缘,然后把手伸到面前,在阳光里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铂金素圈,简洁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戒圈内侧刻了极小的两个字母。他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一点点凑近了看那两个字母的刻痕,看完了又戴回去,动作极轻极慢。白昼靠在洗碗池旁边,用围裙擦着手,看着望舒低头认真研究戒指的样子,问他看什么。望舒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用一种努力维持冷淡但耳尖又开始慢慢泛红的语气,说“看刻字——B和W的字体是不是和手链上的一样”。白昼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左手,把戒指和手链并排放在一起。手链吊牌上那两个字母的刻痕和戒指内侧那两个字母的刻痕在晨光下并排泛着同样细腻的银色光泽,笔画的深度和弧度都是同一个风格。他说“是——都是同一家店刻的,手链是高中在饰品店里刻的,戒指是上周专门去了那家店”。望舒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说了句“你还专门跑回去——那家店离这里挺远的”,白昼说“值得”,又说“以后每天早上你都会看到这两枚戒指——想赖账都赖不掉”。望舒把围裙从他手里拿过来挂在挂钩上,转身往客厅走去,只留给白昼一个背影和两只红得快要烧穿耳廓的耳朵,和白昼那天早上把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时一模一样的红。
中午的时候阳光从阳台方向斜斜地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洋洋的光带。白昼坐在沙发上翻化学期刊,望舒躺在他腿上,手里举着一本物理期刊,翻页的频率越来越慢。他把期刊放在胸口,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方投出两小片极淡极淡的扇形阴影,呼吸又轻又匀,偶尔嘴唇轻轻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推导某个公式。白昼低头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戒指,看着他手腕上那条手链吊牌安静地贴在沙发坐垫边缘。他伸出手把望舒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手指顺势往下滑,落在他后颈上那颗小痣上,用指腹极轻极慢地来回摩挲着。望舒在他腿上轻轻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他腹部更深处埋了埋,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家居服下摆那一小片布料,攥法和高一军训中暑时揪住他迷彩服胸口布料一模一样。白昼低下头,在他发顶上极轻极轻地落下一个吻,然后也闭上眼睛,让午后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在这个安静而温暖的客厅里,慢慢地沉入一片浅淡的梦乡。
傍晚时分白昼站在灶台前炒最后一个菜,锅铲在铁锅里碰撞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叮当声。望舒从他背后贴上来,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手指在他腹部前面松松地交握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又看了看白昼握着锅铲的左手上那枚同样的戒指,两枚戒指在厨房暖黄色顶灯的照射下并排泛着极淡极细的光泽,和它们的主人此刻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一模一样。白昼把锅铲换到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右手覆在望舒交握在自己腹部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上来回轻轻摩挲着,问他饿了没有、马上就好。望舒的下巴搁在肩上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尾音往下沉,说“以后每天都要——早上放糖,晚上做饭。还有,戒指不准摘”。白昼关火把菜盛进盘子里,转过身把望舒拉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他那张认真到不容任何反驳的脸,说“好——每天放糖,每天做饭,戒指永远不摘”。望舒抬起眼睛看着他,然后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侧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拉着他走到餐桌前,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晚饭。
夜深了,望舒躺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侧身蜷缩着,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耳朵,睫毛安静地伏在下眼睑上,呼吸又轻又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床头柜小夜灯的极淡极淡的暖黄色微光里泛着极其微弱的光泽,眉心那道竖纹在睡梦中完全舒展开来。白昼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他在月光和夜灯光交织下的安静睡颜,然后伸出手把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极轻极轻地转了转,又低头在那枚戒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微凉的金属表面和金属下面温热的手指皮肤,在心里把这个画面存入了那个他存了无数画面的文件夹里——从高一军训第三天他把第一颗奶糖放进望舒笔袋开始,到今天早上他把戒指戴在望舒无名指上为止,这个文件夹已经存了十多年了,每一天都有新的画面被添加进去,从来没有断过。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调暗了一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望舒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躺下来,把自己的左手伸过去,轻轻覆在望舒放在枕头旁边的左手上,两个人的戒指并排贴在一起,在暖黄色的微光里泛着一模一样的银色光泽。他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明天早上他还会在望舒的床头放一颗大白兔奶糖,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戒指永远不摘,奶糖永远不断。他们的一辈子从六岁那年他把第一颗奶糖放在他田字格本上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望舒也不知道。而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在这个清晨、正午、傍晚和深夜里,在两枚并排的素圈戒指里,在厨房吊柜那个装满糖纸的旧铁盒里,在所有那些被奶糖甜味浸泡过的岁月里。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轻轻晃动,夜风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清涩气息和远处某个晚归邻居的脚步声。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道极细极淡的银色光带,光带的另一端落在床头柜上,把床头柜上那颗明天早上等着被剥开的大白兔奶糖照得透亮。蓝白相间的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细的光泽,两个蝴蝶结拧得整整齐齐,和它旁边并排躺着的那两枚素圈戒指一起,安静地等着明天早上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