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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 问药 “我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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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人?!”
纪殊一拳砸到桌子上,小酒盏被他震翻,酒水一滴没浪费全部泼到了钟煜袖子上。
钟煜:“……”
“对不住……”
纪殊本来愤怒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无事,”钟煜甩甩湿透了的袖子,把浸湿的部分略挽了挽:“先说正事吧——毛大人告诉我的,两江地区前段时间出现一批倭寇。”
钟煜此次来找纪殊,自然不是为了“哪天得空了到鄙舍小酌一杯”,是东海出事,京城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钟煜就知道纪殊的消息会满旁人半拍,特来告诉他:“倭寇屠了沿海的几处村子,几十个人上岸居然如入无人之境,烧杀抢掠数日才惊动当地官兵。”
“毛大人?哪个毛大人?”纪殊问。
“户部左侍郎毛言皆,字仲谐。”
“原来是他,想必是李将军告诉他的吧。”
钟煜弯了弯嘴角:“够机灵。”
钟煜夸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声线低低的,像一片柔风拂过,落在人耳朵里有些氧。
纪殊把那转瞬即逝的轻笑看在眼里,忽然有点不自在,右手无处可放地蹭了蹭鼻子:“什么啊……”
说着他左手去捞酒坛,一个没拿稳,居然把酒坛打翻了。
纪殊猛得回过神来,可是已经晚了,酒坛不出所料的碎了,遭殃的除了桌椅,还有无辜的钟煜。
纪殊蹭的站起来,凑到钟煜旁边去给他擦身上泼的酒,甫一靠近,一股醇正的酒香便钻进了他鼻子里。
“这是二十年的茅台。”纪殊看着钟煜的眼睛想到。
然而不等纪殊出手,钟煜一把抓住了纪殊的手腕,皱眉道:“你在想什么,这酒跟你有仇么?”
纪殊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对上钟煜奇怪的目光。
“原来他的眸子是浅棕色的。”纪殊心道。
“嗯?”见纪殊没反应,钟煜又道,“你昨晚没休息好么?”
“不……是,是没休息好。”纪殊抬起身子干巴巴道。
钟煜起身:“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消息通知到我便回去了。”
“你的衣裳……”
“不碍事,我回去换一身。”钟煜道,“乘车回去没人看得见。”
纪殊脑子有点糊,可能是方才被酒熏的,也没送钟煜一下,在原地看着钟煜自己走了。
钟煜到了外面,发现就在他待在纪府别院的两个时辰里,东瀛侵犯两江边境的消息居然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真是多余来纪府一趟,白瞎一套衣裳。
消息在大街上传得沸沸扬扬,韩燕缠绵在病榻上也略有耳闻。
这日正午,过了用膳的时间,照烟准时地到了韩燕宫里。
自从太子死后,照烟每日都来陪着伤心欲绝的韩燕……尽管大多时候并不能起什么安慰作用。
“他们说,东瀛打过来了吗?”
韩燕穿着一身素服,身上白,脸上也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看上去病入膏肓了一样,好像随时会跟着太子去了。
好在她声音还没那么虚弱,听上去还有些中气。
照烟轻轻把韩燕扶起来靠在床头,端着一碗中药喂她。
“哪里的事,几个流窜的匪徒罢了,趁官府没反应过来杀了几个人,也敢说自己入侵大郢,真是大言不惭。”
照烟将药匙放在嘴边吹了两下,一边喂韩燕一边心事重重地回答。
韩燕听罢微微点头,好像放下心了,半晌又突然开口道:“菊妃妹妹,感谢你这么多天来照顾我。”
照烟拿药匙的手一顿,把碗搁在一旁,用帕子给韩燕擦擦嘴角,笑着说:“应该的,皇后娘娘谢我不是见外了么?”
见她笑,韩燕也勉强提了提嘴角:“外头是不是有人来了?”
照烟闻言转头往外面看去,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急切地关照:“皇后娘娘怎么样了?快让我进去瞧瞧!”
是董贵妃的声音,照烟对韩燕点点头,向外面道:“快让贵妃娘娘进来。”
董贵妃甩着帕子,让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皇后娘娘病成这样,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照顾的——皇后娘娘,您身子如何了?”
“真是不懂规矩。”照烟心中这么想着,起身拦住了董贵妃:“贵妃姐姐在那边坐吧,免得沾了娘娘的病气。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可娘娘病情仍未好转,是我的过错,还望姐姐原谅。”
董贵妃愣了愣:“你一直在这儿?”
说罢她看见了床边空药碗。
董碑交代过她,是以对这位菊妃和纪勋的关系董贵妃也有所了解。第一次听说时,她有心想把照烟联络外臣的事捅出去,可遭到了董碑的警告。她不知道这个菊妃到底什么来路,可明其他人看不出来,她董贵妃还不知道么,菊妃心里根本没有承宁帝。
董贵妃打心底里瞧不起照烟这种攀权附势的乡野丫头,敷衍地点了点头。
韩燕病了许多天了,照烟每日都来,董贵妃今日却是第一次,不过她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丝毫不觉得面上挂不住,毫无心理障碍的接受了照烟的道歉。
韩燕倚在床头,看着董贵妃缺心少肺的样子,调和道:“我已经好多了,二位妹妹千万不要相互责怪。”
董贵妃从婢女手中接过小炉子在怀中揣着:“皇后娘娘放心,我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责备菊妃妹妹。”
她这么会讲话,倘若换了旁人恐怕脸都已经绿了,可照烟如同没听见一样,自顾自低头替韩燕掖了下被角。
董贵妃闲聊似地道:“皇后娘娘喝的什么药?”
不待韩燕回答,照烟率先道:“太医配好的,婢女每日直接取来熬,具体配方臣妾也不甚清楚。”
董贵妃又敷衍地点了两下头,静默片刻,大抵是觉得对着韩燕和照烟二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干脆道:“皇后娘娘安心养病,我就不多叨扰了。”
她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走人,韩燕没假意留她,反倒照烟笑着说:“我送送贵妃姐姐。”
董贵妃有点诧异,但没多想,两步路的事,想送便让她送了。
直送到韩燕宫门外,董贵妃见照烟还跟着,心里怪怪的,正要开口叫照烟赶快回去照顾韩燕,却被照烟按住了肩。
照烟微笑着说:“贵妃姐姐慢些走,小心扭了脚。”
“这边路平得很,不会扭脚,多谢妹妹关心了。”董贵妃眉头微皱,照烟按着她的手却并未松开。
董贵妃试着挣了一下,没想到照烟手劲还挺大,居然挣不开。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董贵妃尖叫起来。
然而远近无人,她声音再大也没人听见。一旁的随身婢女想上前来帮忙,却被照烟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一时居然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挪一步。
照烟微微前倾,在这个矮她半头的女人耳边低声道:“贵妃娘娘最好小点儿声,这对你我都好——问皇后娘娘喝什么药,你想做什么?”
董贵妃应激道:“只是随口一问,你怎么……”
话说一半,大抵自己也意识到此话没有半点说服力了,于是半道改口:“光天化日之下拦住本宫,你又是想做什么?”
照烟冷冷道:“平陵侯吩咐你什么了?”
董贵妃闻言呆住了,她张扬跋扈,但实在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人,“你怎么……”
“我知道的事多着呢,贵妃娘娘听我一句劝,倘若不想惹麻烦,就把你那不沾阳春水的手好生收回去。”
照烟从未这么不恭敬地同她说话,然而细细想来,董贵妃又觉得照烟这么些年来从未对自己恭敬过哪怕一点儿,于是恨从心生,恶狠狠道:“你一个乡野丫头,今日吃错什么药了,来找本宫的不痛快,本宫今日心情不错,不欲同你计较,可若你再如此……”
“太子殿下九岁落水,是你的人做的。”照烟再次打断董贵妃的话音,这次她成功让董贵妃闭了嘴。
董贵妃一双精致的眼含着凶光,却只敢瞪着照烟,实则外强中干,想着照烟的话,心中逐渐发虚起来。
钟烟落水那事,的确是她做的,不过韩燕懦弱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在承宁帝还是亲王时便嫁入了王府,后来入主中宫,承宁帝先是宠幸董贵妃,又是大批选秀,宠幸照烟,韩燕都从未多说过一句话。甚至于除夕家宴上,还要贴上去帮着奉承照烟。
呸!董贵妃心想,真是叫人瞧不起,自己的男人被抢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年她命人将钟烟推下水,韩燕出人意料地好生闹了一番,遭到承宁帝的呵斥之后,又不出所料地沉默下去。
后来那件事便不了了之。
钟烟整个人废了,然而除了韩燕和朝堂上那群各怀鬼胎的政客,没有人关心。
但世上所有事情说到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即使那件事早已经年日久,只要有心想查,总还是能查到的。
董贵妃恨恨地盯着照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那个本事。
“你究竟想做什么?”董贵妃再次开口,却没有先前那样的底气了。
照烟心中觉得好笑,董贵妃这种人,她入宫之前见太多了。“这里不方便说话,贵妃娘娘还请到我宫里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