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弃子 “你对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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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辞瞬间清醒，望向朔勒达的眼神变得冷漠。
“你住口！”朔勒达一声大喝，脸上尽是被人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围守皇宫的叛军中，有一大半都是大宁人的面孔。这些人接触不到北朔皇室。楚妤猜测，这些人的效忠对象必然是温景辞。果不其然，温景辞变脸色后，周围的叛军隐隐将刀尖对准朔勒达。
那便再给你添一把火吧。
楚妤拍拍温景辞的肩：“温家世代书香，用心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断然不会与外人私通，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这句话戳中朔勒达痛点，他的脸色有瞬间的涨红，不管不顾地怒吼，让叛军立刻将几人斩杀，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恰恰反映出他的心虚。
周围叛军们面面相觑半晌，终于有个人小声疑惑：“可温大人现下正被挟持，他可是您的亲儿子，我们不顾他的安危吗？”
“现在我与诸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任由他们继续拖延时间，杀头灭族是迟早的事！相信我儿子一定能理解我！”朔勒达一番话让原本还在犹豫的叛军瞬间蠢蠢欲动，原本犹疑的刀尖对准楚妤一行人。
“看来你被舍弃了……”傅承煜在温景辞耳边低笑：“你这所谓的亲生父亲，哄骗你为他卖命的时候，装得多么父子情深，现下倒是说变脸就变脸了。”
温景辞双唇紧抿，面色难看，被情敌说中痛处的难堪。
另一边，被挟持的玄景帝与皇后看自己的一双儿女陷入包围，心急挣扎。
朔勒达狞笑：“别急，等下就送你们全家团聚！”
“你敢！”凤仪宫门外围响起一声怒喊。
一列列玄甲军鱼贯而入，将叛军团团围住，墙头、屋顶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齐齐瞄准底下的叛军，局势瞬间逆转。原本包围楚妤和傅承煜的叛军们，现在反而成了瓮中之鳖，所有的退路全部被堵死。
霍然翻身下马，朝着玄景帝和傅承煜的方向行礼抱拳：“回禀圣上，末将霍然昨晚得傅将军调令，已将驻扎在城外的玄甲军调回，守卫皇宫安全。”
他讲话的功夫，房顶的弓箭手已经迅速解决掉挟持玄景帝与皇后的叛军，成功将两人解救。
唯有楚妤和傅承煜一干人被叛军围在中心，弓箭手投鼠忌器，怕伤着他们。
温茂从霍然的马背上被人搀扶下来，他方才也听到两方人的争辩。公主殿下为他的小女儿据理力争，他感动不已。
当年女儿之事令温家伤透了心，他本不打算告诉温景辞，但看到这么优秀的外孙，因少时执念行差踏错，误入歧途，他很痛心，决定将当年之事讲个清楚明白。
朔勒达见到温茂，脸色也变了。
温茂撑着老迈的身体缓缓对着楚妤跪下，他是大宁肱骨之臣，玄景帝敬他，又念他年老体弱，早已下令免去他跪拜之礼。
众人一时惊在原地。
“老臣多谢公主殿下为小女仗义执言。”温茂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温老切莫如此，快扶温老起来。”楚妤身处叛军包围，不能亲自过去。
两个机灵的士兵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用袖子擦干湿润眼角，温茂苍老的嗓音开口道：“此事本为老臣之家事，老臣本想将这件事带进棺材，没想到北朔贼子狡诈，竟想借旧事颠倒黑白，妄图倾覆大宁……”温茂伸手指着朔勒达，满脸恨意：“今日就算我温氏一族满门获罪，也要将这贼子的恶行公之于众！”
“难道此事另有隐情？”楚妤皱眉问。
“公主殿下聪慧。”温茂赞许道，“当年，小女温秀云上香途中因遭遇山匪，为朔勒达所救，两人也因此相识，此后，朔勒达多次借机引诱使小女坠入情网，在小女不愿的情况下强迫……使其怀上身孕。老臣后来调查得知，当初小女遭遇山匪乃是朔勒达故意设计，只为了让老臣背叛大宁，给他传递消息。老臣不应，但事难两全，老臣不得已才舍弃小女名节，拼着温家名声扫地也要将这奸贼朔勒达赶出大宁。后来，老臣将女儿秘密送往乡下庄子上调养身体。
那朔勒达见老臣拒不妥协，便暗中寻到庄子上，挑拨小女与老臣的父女关系。可怜老臣那女儿以为自己被温家舍弃，也被我这个父亲舍弃，便和朔勒达去了朔都。老臣痛失爱女，夫人听到女儿被掳到北朔后因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半年后，老臣虽大病一场却挺了过来，从此失去温秀云的消息。
那奸贼哄骗小女到北朔，见老臣还是不肯妥协，便露出真面目，对小女非打即骂，还用她的性命威胁老臣，那时候，我女儿已经生下那奸贼的骨肉……”
温茂的声音因哽咽中断，他用袖子揩揩眼角：“后来，小女被磋磨得受不了，在那奸贼与北朔贵女大婚时，带着不满两岁的儿子跑回了大宁。那奸贼许是觉得小女没有利用价值也没再派人寻找。
小女知道因自己缘故害得她母亲病死，也没脸回温家，便带着年幼的儿子东躲西藏、艰难过活。许是对那奸贼恨之入骨，临死都没告诉那孩子他的生父是谁。小女死前写信给老臣，说她当初猪油蒙了心，信错了人，现在真心后悔了，她即将撒手人寰，让老臣以后多多照顾那孩子。
因那孩子生父身份特殊，老臣不得不秘密接济，幸而那孩子天资聪颖，又肯勤学苦读，年纪轻轻便一举登科。老臣开始是很欣慰的，因臣家中那些不肖子孙，没一个能像他这么有出息，便破例开了祠堂，让那孩子认祖归宗。
老臣以为，那孩子入仕是为了报效大宁，万万没想到，在这之前，那奸贼竟然已经先找到那孩子，还欺骗他，说他父母是被老臣棒打鸳鸯，才害得他们母子沦落至此……”
事情真相大白，一切都是朔勒达的设计，这人心肠歹毒，连亲儿子也能毫无愧疚地利用挑拨，还让亲儿子背上千古骂名，私传情报、搅乱朝堂为其卖命。而他母亲温秀云也是被反派引诱强迫的。
“这便是当年的全部真相。”温茂噗通一声再次双膝跪地，满脸悔恨：“若非老臣心软，见那孩子才学过人，也不会送他入仕，酿成如今大祸！老臣有负皇恩！请圣上降罪！”
温茂双手伏地，重重磕下。
“不，不可能……”温景辞口中喃喃，双眼布满血丝。
他所做的一切只想为当年走投无路的母子俩讨回公道，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他的报复、仇恨竟然都是错的，他恨错了人。
他以为他的娘亲只是因为爱上异族人才被温氏舍弃驱离，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蓄意接近。他骗了娘亲还不够，还要继续骗他……
当真是畜生不如！
温景辞双目尽红，拳头捏的死紧，整个人被气的发抖。他发疯般抢过傅承煜手中的刀，在众人还未及反应之际，一刀捅进朔勒达的胸口。
空气在这一瞬安静。
“你真该死。”温景辞弯起唇角，恶魔般地低语。滚热的血溅到脸上，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朔勒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缓慢低头，看了眼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后便仰头栽倒，再没动静。
周围叛军没了头领，宛如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全都望着拎刀站在中间的温景辞。
男人一身红衣，却玉容沾血，神情破碎。
他将刀尖转向楚妤，启唇问：“你对我当真一丝感情也没有吗？”
刀尖往下滴血，“啪嗒”一声砸在众人心头。
楚妤上前一步，目光澄澈，没有丝毫畏惧：“在梅林时，你见我的第一面便带着算计与试探，我不喜欢这样掺杂着阴谋的感情。”
意料之中的答案，温景辞毫不意外。
朔勒达不也是带着目的与算计接近自己的吗？被至亲之人利用、背叛的痛苦他刚刚才品尝完，这样的感情确实让人恶心反胃。
温景辞手腕脱力，长刀“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领头的一个死了，一个扔了兵器。周围叛军面面相觑，没过一会儿，一人将刀慢慢扔在地上，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叛军投降，温景辞神情木讷，被两个士兵押入大狱。
傅承煜带人将皇城内外来回清查三遍，确认再无藏匿的叛军，才令人收了兵。
楚妤与楚珣第一时间冲到父皇母后身边，检查两人是否受伤。荣皇后满脸慈爱地摸摸一双儿女的发顶，笑着安慰说自己没事。
玄景帝收起唇角笑意，垂眼看着跪伏在地的温茂：“温爱卿，起身吧，君臣二十余载，朕知你为人。那温景辞毕竟不是自小长在温家，受人教唆、遭人利用也非你之过。此番宫中动乱，温家并没有参与其中，朕不会降罪于温氏满门的。”
温茂羞愧难当，伏在地上抹泪，固执地不肯起身：“老臣多谢圣上体恤，然这场叛乱毕竟是因温家旧事而起，温氏一族再无颜为圣上分忧，恳请圣上免去温氏所有人的官职诰命，允臣带着一家老小回乡思过。”
沉默片刻，玄景帝回身看了眼楚妤和楚珣，叹息一声：“罢了，朕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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