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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探监 “你别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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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涉及郭将军死亡案,身有嫌疑的傅承煜暂时被禁足府中。
刑部和督察院依例问询郭翰海的亲兵时,从其口中得知郭瀚海死前在秘密追查傅明毅老将军死亡之事。
傅明毅行军二十多年,一向小心谨慎,如无必胜把握,绝不会冒然领兵追击,他是最珍视士兵生命的将领。
郭翰海因此怀疑是营中有人向北朔泄露傅明毅的行军路线,才使得其率领的精锐全军覆没。他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所以急着查清宁军中的北朔细作。
那亲兵还说:北朔偷袭军营那晚,自己一直跟在郭将军身边。郭将军清点完营中将领,神情便隐有不对,似是察觉出营中的北朔奸细的真实身份。第二天一早,他打发将士们回营休整,可一个时辰后,便听到郭将军惨死主帐的消息……
刑部前来查案的官员推测,在这一个时辰内,郭将军应是召见了那个隐藏在军营中的北朔细作,才惨遭灭口。而这一个时辰内,郭翰海只召见了傅承煜和杜强,杜强已死,且死前曾被傅承煜关押提审过,审讯记录上也有明确记录,他不承认自己是杀害郭将军的凶手,之后他也被人半路灭口。如今身负嫌疑且符合条件的只有傅承煜。
玄景帝因此下令让傅承煜禁足府中,同时命大理寺协同刑部搜查傅将军府邸。
这不查不知道,一番搜查下来,连傅承煜都震惊了。
官兵竟从傅家府上搜出许多同北朔往来的密信,找了专人鉴定,都是傅承煜的笔记。
信中的“傅承煜”将其父亲的死亡归咎于当今圣上,是圣上对傅家兵权起了忌惮之心,才使得他父亲追击敌军时陷入孤立无援之境。他想为父亲报仇,所以选择背叛大宁,私通北朔。信中“他”还提到,本来没打算杀郭翰海,只因郭翰海太过多管闲事,察觉他北朔细作的身份,“他”才不得不动手除掉……
傅承煜当即被刑部前来搜查的主官押入刑狱。
得到消息的时候,楚妤还有些不敢相信,怎么短短两日功夫,傅承煜他人就从禁足府中被转押入刑狱了?!
饮尽杯中茶,楚妤看向伏跪于堂中的暗卫:“从傅府搜出通敌私信时,傅承煜是何反应?”
暗卫短暂沉吟一会开口:“小人观傅将军的神情,似乎也颇感震惊和意外。”
看来,刑部能从傅家搜出通敌书信也在傅承煜的预料之外。
搁下茶盏,楚妤带人直奔刑狱。
门口的狱卒不知得了谁的命令,死守着狱门不肯放人进去。
拂尘的长尾狠狠甩在狱卒的脸上,双禄寒声开口:“仔细看清楚了,我身后这位的路你们也敢拦吗?”
双禄侧了半边身,露出身后华服女子的清丽面容。
两个狱卒看清来人后,诚惶诚恐跪地行礼,楚妤也不为难他们,抬手让人起身。
听到门外动静,一身穿绯色袍子、腰间系犀角带的官员出来查看,见是公主尊架,忙将两个没眼色的狱卒踹开,大声斥道:“两个没眼色的东西!连公主的尊驾也敢拦?!”
那官员毕恭毕敬地将楚妤迎了进去。
牢狱阴暗不见天日,过道污秽肮脏,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楚妤用绣帕捂着鼻尖行至牢房最里间。
透过铁栅栏,就见窄小的牢房内,身着灰白囚服的男人盘腿坐在草堆上,听见门口动静,撩起眼皮扫了一眼,随后皱眉立起身。
“公主殿下怎么来了?这儿气味污浊,别再让你沾染上什么脏东西。”隔着栅栏,傅承煜眼神一寸寸扫过楚妤柔美的面颊。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楚妤了,若不是在狱中,此刻真想将人锁在怀里狠狠亲一通。
楚妤侧头对身后的双禄和荔枝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会意,将跟着的一众宫人狱卒统统带离,给里面的两人留出单独说话空间。
“到底怎么回事?”楚妤直接了当的问:“你府上怎会搜出通敌书信?”
傅承煜精神尚可,行动自如,除了束发有些凌乱外,面部、囚服还算整洁无血污,手腕脖颈处皮肤光滑,应当是没有受过刑。
“我也不知,当然不可能是我写的。不过,当时来搜查的刑部官员倒像是有备而来。”傅承煜回想当时情景,越发笃定心中猜想,他哼笑道:“看来公主殿下的那位准驸马当真是对我恨之入骨。”
“这个时候就别贫了,你快想想有什么洗刷冤屈的方法?”楚妤抓着牢房铁栏语气急切的问。
傅承煜有些无奈:“他们这次有备而来,必然已经想好万全之策,只怕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那怎么办?”
察觉到她的不安,傅承煜怕怕她抓紧铁笼的手:“殿下不要忧虑,务必先保护好自己及家人的安危。既然他们想方设法将我困起来,那必是有了后招……”
傅承煜的话似乎另有所指。在旁人看来,他只是领兵打仗的将领,虽立下驱逐北朔的赫赫战功,但在大宁朝到底年纪轻、根基浅,随便使点手段,就能让他失去兵权。
若只是单纯的想阻止傅家重回大宁权力核心,那他们已经做到了。可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放心?非要置傅承煜于死地呢?
傅家在宁都一直很吃得开,从没做过什么以势压人的混账事,傅承煜又是新锐将领、一表人才,宁都城里想将女儿嫁给他的大有人在,可以说与傅家交好只有益处,到底是什么人非要千方百计铲除傅家?傅家这是挡了谁的路?
楚妤忽然想到什么:“听闻傅老夫人和你表妹苏妍妍这两日正好外出省亲,不在宁都,她们现下可还安全?”
身处刑狱,唯恐隔墙有耳,傅承煜只说了一句:“殿下放心。”
楚妤便全明白了,傅承煜一张敏锐,恐怕更早之前,他就已经察觉温景辞暗地里的动作,提前防着他一手,将家人送走了。
外面传来方才放行官员的说话声,看样子是在与双禄的交涉。
“你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的?趁现在快说。”估摸着是探监时辰快结束了,楚妤忙道。
傅承煜失笑:“你这说的怎么像是要我交代后事?”随后他在看清楚妤担忧的眉眼时潋住笑意。
“……确实是有个事需要交代。”他说,神情严肃:“你别趁我在狱中把自个儿嫁给温景辞了……”
楚妤转身就走,不想理他。
那人还在身后大喊:“我是说认真的!殿下!殿下……”
从刑狱出来,楚妤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宫中。她坐在马车中,心绪莫名烦躁。
马车陡然顿住,楚妤扶住车壁才堪堪没摔倒。车外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楚妤掀帘一看,是守门的护卫。
双禄上前与那护卫交涉了一番才顺利同行。
楚妤掀了车帘将双禄叫到跟前:“那护卫你可认识?”
双禄挠头想了想:“从没见过。说来奇怪,怎么今日这些护卫连公主的车架都敢拦?”
“今儿早出宫的时候就是这些人吗?”
“对啊,晨起出宫时还不是这些人在值守,不过也不一定,可能是我们离开这段时间他们换过防了。”
看自家主子沉默不语,双禄忙问:“殿下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对?”
楚妤摇摇头,沉吟片刻道:“去东宫。”
宫里的侍卫中,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上一世皇宫被屠戮的阴影还未完全消失,任何风吹草动都让楚妤心生紧惕。
哪知,到了东宫门口刚下马车,便看到楚珣鬼鬼祟祟、妄图悄悄溜走的背影。
楚妤飞奔过去将人拽着腰带拖回来。
楚珣扒着殿门,慌忙求道:“皇姐,这次真的不行!真不是弟弟不愿帮你……”
楚妤挑挑眉:“什么意思?”
楚珣还扒着门框:“皇姐此次前来,不是央我在父皇面前给傅少将军求情的吗?”
“私通敌国是株连全家的死罪,你一个刚刚开始处理朝事的太子,就算求到父皇身前也没用。”
楚珣终于松手:“那您这次找我是为何事啊?”
楚妤将人拽进殿内,命人关了殿门才说:“宫中护卫近期可有变动?”
楚珣一脸懵:“没听说啊,父皇近日也没撤换哪个护卫啊……皇姐怎么这么问?”
“方才我回宫,宫门各处守卫皆被人替换上了几个陌生面孔。这些人,我此前从未在宫中见过。”楚妤满脸忧虑。
“宫中巡防都是由禁卫负责,禁卫隶属兵部,可如今,兵部尚书被禁足府门,傅承煜也因通敌罪被押在刑狱……兵部如今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楚珣道:“会不会是因此而疏忽了巡防排班?”
“此事关乎宫中安全,须万分谨慎,但也不能打草惊蛇。”楚妤语气凝重:“近来宁都城不太平静,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要不我先去禀告父皇?”楚珣试探着问。
楚妤摇摇头:“父皇年事已高,受不住惊吓。还是先瞒着他吧。”
“谁的手这么长竟能伸到宫中,皇姐可有头绪?”
楚妤摇头:“还没什么动作就不急着对付。你先借着我的婚事清点出足够人手,以备不测。”
楚珣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下个月初八就是皇姐出嫁的日子,也不知那驸马爷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