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宵夜 最近项目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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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项目进展顺利，齐宴的压力也随之减小许多，港城进入回南天，雨水连绵不断，天气潮湿，再加上学生期末，整个校园处在快节奏中，学生们抱着电脑钻进大学图书馆，校巴从早到晚不间断在校园中穿梭，齐宴最喜欢C大的生命力，不管是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抑或是夹杂在其中的野猪前辈和猴子学长，走出门就有喘息的空间和新鲜的空气，这在人均占地面积不大的港城是十分难得的事情。
庄奕轩作为第一年入学的博士生也有主修的课程，他最近和齐宴没怎么见面，但是两个人在聊天软件上聊得热火朝天，自从有一天两个人在小区健身房偶遇，他们俩这段时间几乎天天一起健身，偶尔给他分享一些ins或者某书上的视频，但齐宴一直说要请他吃饭因为他最近考试和ddl实在是多所以一直搁置。
庄奕轩最近去实验室很少，博一他这一届同时入学了七个人，实验室坐不下，他们博一没有固定工位，庄奕轩最近就在家复习。他从不亏待自己，住着邵海出钱给他租的房子，刷着他的卡改造了次卧变为高规格的书房，大显示屏两个，配了个高规格的主机，升降桌和人体工学椅，环绕式音响，墙边还有一块白板，他习惯像个数学学者一样在白板上推公式，就像他本科时候数学系的大课堂，看到教授讲课的黑板整整六块，三个小时的lecture六块黑板被来回推拉。若不是庄蔓舒让他经常要去实验室刷刷脸，也算作是对张铭谦的尊重，起码别让他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散漫人士，他是一步也不愿意离开他的小窝。
不过相应的，他最近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小区周围的外卖叫了个遍，西餐中餐快餐，庄蔓舒偶尔叫司机给他送汤和水果。
他第一年要考控制理论和robotics（机器人学），control的理论内容数学偏多，他本科时候没有太接触过，因此这几天在家打印题目，做题目，订正修改，再做，如此循环往复，仿佛回到当年考AP calculus的时候，好在他的自学能力已经经过千锤百炼，因此不论是Jacobian matrix还是 stability他能很好地掌握内容，在大脑完成转换，变成手里模考90分的试卷。
再见到齐宴是他考完最吐血的控制理论那天晚上，教这门课的教授用庄奕轩的话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才”，一路光鲜亮丽的履历，本科top2，博士top2，以至于庄奕轩请教过一道当堂的例题，老师耐心解答他，但庄奕轩同学对此的评价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才根本搞不懂我等凡人为什么不懂”，他觉得那天晚上他的智商受到了全方位的降维打击，进而对“数学不会就是不会”这句话有了实质性的深刻理解。
所以齐宴知道他晚上八点半下考以后，亲自去了数学楼等他，教育楼离数学楼不远，沿着门口的路一直上山就到了，数学楼在百万大道上，是个正正中心的好位置。
庄奕轩收拾了东西单肩背上包，刚开机的手机里显示齐宴给他发了信息说在门口，他大步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路灯下齐宴单手插兜，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袖子挽到臂弯，看到庄奕轩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知道你最近忙，所以项目的事情交给小唐他们了。”齐宴笑了一下，他今天正好在办公室加班看论文，想到前几天庄奕轩无意中和他提到了今天的考试。
“饿不饿？我知道学校里有一家宵夜还可以。”齐宴和他往山下走，刚下完雨山间的空气清新，就是偶尔有恼人的昆虫。
“还真有点，control真不是一般人学的，今天考试出了个六阶矩阵计算，算得我现在头也疼手也疼，脑瓜子嗡嗡的。”庄奕轩想起今天考场最后一道大题面露苦色，计算量巨大，计算器只能用特定基础型号，饶是从小被邵海用题海战术堆大的庄奕轩也节节败退。
“走吧，去吃点东西回回血。”
齐宴带他去山脚下的其中一个供应宵夜的食堂，宵夜可以选车仔面和点心，齐宴点了三餸的车仔面，幼面做面底，沙爹汤底，牛腩猪肠和萝卜，庄奕轩第一次自己点车仔面，在幼面油面粗面公仔面河粉米线乌冬中纠结很久，他的手指在屏幕前晃了一圈又一圈。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点的公仔面，你可以试试，或者选你最喜欢的。”齐宴让出一台机器给排队的人，轻轻压了一下他在屏幕前晃晃的手指。
“和你一样吧。”
庄奕轩从来没吃过车仔面，他从小跟着庄蔓舒来港城，要么是转机逗留一两天去趟迪士尼和尖沙咀，要么就是陪她处理家族信托的事情，成年以前是庄蔓舒埋头签字，他坐在一旁喝果汁看风景玩手机，成年后就是他和庄蔓舒一起坐在桌子前，文件一页页翻过，这里要简签，下一空要签全名，这里写英文那里又要写中文。
他对港城的印象除了迪士尼就是律师楼银行医院和数不清的大同小异的贵价餐厅。
“汤底吃什么？吃辣吗？”齐宴接手了这位同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的点单任务。
“大辣，咖喱汤底，萝卜牛腩和猪红。”
庄奕轩快速浏览完那些选项，松了口气。
“所以车仔面像麻辣烫？港式麻辣烫。”他拿了收据和齐宴在出餐口等叫。
“差不多吧，所以我很喜欢。”齐宴耸耸肩，这个点的学生还挺多，出餐口络绎不绝的人，他拉着庄奕轩往后站了点。
“你东北人吗？”庄奕轩换了一边肩膀背包，侧过头看他。
齐宴点点头，“但我在港城挺多年了，13岁那年过来的，一开始插班读的中一，一路读到本科毕业。”
“刚来的时候是不是...很难适应？”庄奕轩问得小心，他想起自己的13岁好像也是如此。
“还行，就是不太会讲白话，不过我成绩好，他们一般管我叫成绩好的哑巴。”齐宴答得满不在意，庄奕轩还想追问，正好叫到他们的号。
庄奕轩看着齐宴拎着两袋打包好的蓝色胶袋朝他走来，一瞬间有点晃神，齐宴没什么很特别的表情，没有笑也没有皱眉，但庄奕轩还是晃了一下。
“走吧，回去吃，今天食堂人多。”齐宴没注意到他的愣神，提着袋子看了眼，把他的塞他手里。
他们一起回到齐宴的住处，本来齐宴提议两个人各回各家，看起来庄奕轩的状态不是很好，想来最近的作息也不太健康，他想让他早点休息，但庄奕轩头一回扭捏了一下，齐宴哭笑不得，再一次把他捡回家。
“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齐宴给他拿了鞋，看他端正坐在餐桌前。
“哦，就是项目的demo我最近又做了一点，张老师说你们下周就是中期会议了，我想着能更好看一点。”他揭开纸碗，拆了筷子吃了一大口。
“就这样？”齐宴坐在他对面，他晚上还没吃饭，此刻嘴巴塞得鼓囊，热气染红他的脸颊，他的头发有点乱了，散了几根在额前。
“嗯。”庄奕轩吃到一半停了下来，筷子一直在戳碗里一块炖得软烂的萝卜，“你最近忙吗？我最近考完试，没什么很多事情了，我来港城这几个月你一直很照顾我，我想请你吃饭，不会很贵。”
庄奕轩抬头看他，齐宴没停筷子，含糊应了一声。“我正好也有这个想法，我下周完了有时间，我妈一直让我叫你回去吃饭，你才是帮了我大忙。”
讲完两个人一时间都愣了一下，而后齐宴喝了口水勾了勾嘴角。
“你不能请我吃饭，容易违反规定，我请你也只是吃个家常饭，而且我妈也在场，她说她想亲自下厨招待你。”齐宴的碗见了底，他收拾了下餐盒。
“我毕竟是老师，我招待你比较合适，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我们微信上定好吗？”齐宴起身，时间不早了，他明天还有会要开，有学生要见。
对，学生，庄奕轩也是学生，他背过身丢垃圾的时候在心底默念。
“齐老师，”庄奕轩在他身后叫他，“面不错，下次还可以一起吃。”
齐宴转过身，抿了抿唇，“你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庄奕轩起身，但没马上离开，他倚在椅背，食指在餐桌边轻轻摩挲，像在思考，也像是在掂量。
“齐老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齐宴却听得清楚，“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少叫我的名字。”
齐宴本来在擦桌面上的一点污渍，手顿了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如此。邮件里他叫他“Dear Yixuan”，项目群聊里他@庄奕轩的全名，可每次见面，不是用“你”，就是“你来了”，“你怎么回去”，从来没有叫过他名字。
其实他的名字很衬他，神采奕奕，气宇轩昂，齐宴看到第一次就记住了，他默念过这个名字很多次，收到他信息的时候，健身房看到他的时候，实验室里他们一起合作项目的时候，还有今晚，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短袖牛仔裤，单边背着包，头发大抵是考试的时候思考抓乱了，大步朝他走来的时候。
但都没有，都没有叫出口，仿佛庄奕轩三个字烫嘴。
“你是我的...合作项目的成员。”齐宴想说“学生”，嘴唇动了动，那两个字还是没说出口。
他的声音很清晰，庄奕轩听到了，连同他的停顿和他真正想说的那个身份。
庄奕轩低头笑了一下，准确来说是扯了扯唇角。
“行吧，”他站直身子，拎起沙发上的书包单肩背上往门口走，经过齐宴身边也没停下，“齐老师早点休息，我们改日再约。”
他还像上次一样系鞋带，齐宴靠在玄关看他换鞋，两根鞋带左右穿插一拉，一个蝴蝶结。
“庄奕轩。”
他的手顿了下，保持蹲低的姿势抬头看他，大脑有点缺血，除了看到头顶的光晕，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周汇报完了，来家吃饭，我妈说她做东北菜。”
庄奕轩站起身来看着他，他比他高出半头，垂下眼睛能看到他的额发，距离不远，齐宴能闻到他身上的留香珠的味道。
“我知道了。”
庄奕轩离开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和他头发一样暖色的光被截断，脚步声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宵夜
